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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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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的门铃响起时,林见清正在给一幅新画做最后的润色。
“来了!”他放下画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门口。
门外站着一位大约六十多岁的女士,衣着朴素但整洁,手里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她的眼睛有些红肿,但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请问,这里是沈慕辰先生和林见清先生的工作室吗?”女士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是的,”林见清点头,侧身让开,“请进。您是……?”
女士走进来,环顾四周。工作室里很明亮,一边是沈慕辰的设计工作区,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建筑图纸;另一边是林见清的画室,画架上有一幅即将完成的风景画。墙上挂着他们的照片和画作,整个空间充满生活气息和艺术氛围。
“我叫周玉芬,”女士自我介绍,“我是……看了你们的书,才找到这里的。”
林见清微微一愣。《晨光》出版已经半年了,他们偶尔会收到读者的来信,但亲自找上门来的,这还是第一位。
“请坐,”他引着周女士到休息区的沙发,“喝点茶吗?”
“不用麻烦了,”周女士在沙发上坐下,但手里依然紧紧捧着那束玫瑰,“我就是……想亲自来谢谢你们。”
这时,沈慕辰从里面的工作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图纸。看到有客人,他放下图纸走过来。
“这位是周女士,我们的读者。”林见清介绍道。
沈慕辰礼貌地点头:“您好。我是沈慕辰。”
周女士看着沈慕辰。
“你看上去……很健康,”她轻声说,“和书里的照片一样,但更有精神。”
沈慕辰在林见清身边坐下,温和地问:“周女士,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周女士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整理情绪。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玫瑰,手指轻轻抚过花瓣。
“我的丈夫,”她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三年前因为胃癌去世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林见清和沈慕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理解和同情。
“他走的时候,才五十八岁,”周女士继续说,眼泪开始涌出,“从确诊到离开,只有十个月。那十个月……是我一生中最痛苦,也最珍贵的时光。”
她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沈慕辰:“这是他的照片,还有我们的故事。也许……对你们写书有帮助。”
沈慕辰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打开。他看着周女士通红的眼睛,轻声问:“您丈夫的名字是?”
“陈国华,”周女士说,“他是个中学老师,教了三十多年书。学生们都很喜欢他。”
林见清递上一盒纸巾。周女士接过,擦去眼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看了你们的书,哭了一整夜,”她说,“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因为你们的故事,让我想起了我和国华最后的时光。那些痛苦,那些无助,那些深夜的恐惧……但也有很多温暖和爱。”
她抬起头,看着沈慕辰:“你在书里写,生病期间最怕的不是疼痛,而是成为所爱之人的负担。国华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他总说‘玉芬,我拖累你了’。”
沈慕辰的眼眶微微发红。这句话,他太熟悉了。在他最痛苦的时候,也曾无数次对林见清说过。
“但你们在书里也写了,”周女士的声音坚定起来,“爱不是负担,是力量。陪伴不是拖累,是选择。这些观点,让我终于……终于从愧疚中走了出来。”
她站起身,郑重地将手中的玫瑰递给沈慕辰:“这束玫瑰,是国华生前最喜欢的花。每年我生日,他都会送我红玫瑰,说愿你快乐。今天……我想把它送给你们。谢谢你们的书,谢谢你们的故事,让我明白了,那些陪伴他的日子,不是负担,而是我对他爱的表达。”
沈慕辰接过玫瑰,花束沉甸甸的,花瓣鲜红如血,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周女士,”林见清轻声问,“您今天来,只是想送我们花吗?”
周女士摇摇头,又从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我知道你们成立了晨光基金会,帮助了很多癌症患者和家属。我……我也想帮忙。”
她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国华生病期间,我记录的护理笔记。什么时候吃药,吃什么食物能缓解副作用,怎么按摩能减轻疼痛……还有,怎么和病人沟通,怎么照顾他们的情绪。我想,这些经验也许能帮到其他人。”
沈慕辰接过笔记本,翻看了几页。记录非常详细,字迹工整,甚至还有一些手绘的示意图。
“周女士,这些太珍贵了,”他真诚地说,“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把这些经验整理成手册,通过基金会发放给需要的家庭。”
周女士的眼睛亮了:“真的可以吗?那太好了!我还可以去做志愿者,陪陪那些正在经历同样痛苦的家属。我知道……那种孤独和无助。”
林见清握住她的手:“当然可以。我们每周三和周六下午都有家属支持小组活动,如果您愿意来分享经验,对大家一定会有很大帮助。”
周女士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谢谢,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这三年,我一直活在内疚中,总觉得如果当时做得更好,国华也许能多活一段时间。但看了你们的书,我明白了……我已经尽力了,而爱,是没有遗憾的。”
那天下午,周女士在工作室待了两个小时。她分享了更多关于陈国华老师的故事,关于他们的爱情,关于生命最后时光的珍贵点滴。林见清和沈慕辰静静听着,不时提问,偶尔分享自己的经历。
“国华最爱给学生讲鲁迅,”周女士微笑着说,“生病后,他还坚持在病床上批改学生的作文。他说,只要还能思考,还能工作,就感觉自己还活着。”
沈慕辰点头:“我理解。生病期间,我也继续工作,虽然很慢,但那种‘我还有用’的感觉,对心理健康很重要。”
“是啊,”周女士感叹,“你们真的懂。那种需要被需要的感觉。”
临走时,林见清把那束玫瑰重新整理,插在工作室的花瓶里。鲜红的花朵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生命本身一样绚烂。
“周女士,谢谢您今天来,”沈慕辰送她到门口,“您和您丈夫的故事,也会成为别人的力量。”
周女士转身,深深鞠了一躬:“不,是你们的故事先给了我希望。谢谢你们活下来,谢谢你们分享爱。”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林见清轻声说:“每接触一个这样的故事,我就觉得我们做的一切都值得。”
沈慕辰搂住他的肩:“因为爱会传递,希望会扩散。这就是我们做这些事的初心。”
周女士的来访让工作室里多了一束鲜红的玫瑰,也多了许多沉思。
那天晚上,沈慕辰翻开周女士留下的信封。里面有几张照片:一张是陈国华老师年轻时的黑白照,戴着眼镜,笑容温和;一张是他和妻子的合影,两人站在学校门口,背后是盛开的紫藤花;还有几张是他生病期间拍的,虽然消瘦,但眼神依然明亮。
照片下是一沓信纸,上面是周女士手写的他们夫妇的故事。沈慕辰一页页读着,时而微笑,时而眼眶湿润。
“在看什么?”林见清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走到他身边。
沈慕辰把信递给他:“周女士和她丈夫的故事。很感人。”
林见清接过来,坐在他身边一起阅读。信里,周女士详细描述了陈国华老师的生病过程,从最初的不适,到确诊时的震惊,到治疗中的痛苦,到最后平静的离别。
“他走的那天早上,突然精神很好,”信里写道,“说要吃我做的南瓜粥。我高兴极了,以为他好转了。他吃完粥,握着我的手说‘玉芬,这辈子有你,我值了’。然后他就睡着了,再也没醒来。医生说,那是回光返照,是生命最后的礼物。”
林见清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字迹。沈慕辰轻轻搂住他。
“和我们好像,”林见清哽咽道,“你最后一次化疗后,也有过那么一天,突然精神很好,我们还以为……”
“以为我好了,”沈慕辰接话,“结果第二天又开始难受。但那种‘好日子’,确实是礼物,让我们知道,即使生病,也有美好的时刻。”
林见清靠在他肩上:“周女士说,她现在明白了,那些痛苦的时光里,也有很多珍贵的瞬间。她不再只记得痛苦,也记得国华老师忍着疼痛给她讲笑话,记得他们一起在病房里看夕阳,记得他最后说的‘我值了’。”
“这就是我们想传递的,”沈慕辰轻声说,“疾病会带走生命,但带不走爱和记忆。而那些记忆,最终会成为力量,而不是负担。”
第二天是周三,基金会家属支持小组活动的日子。周女士如约而至,还带来了自己做的点心。
活动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大多是癌症患者的家属,也有几位正在康复期的患者。看到周女士,林见清向大家介绍:“这位是周玉芬女士,她的丈夫三年前因胃癌去世。她今天来和我们分享她的经验和故事。”
周女士有些紧张,但当她开始讲述时,声音逐渐变得平稳而坚定。她分享了护理的实用技巧,也分享了情感支持的重要性。当她说到“不要因为爱而感到愧疚,陪伴本身就是爱的表达”时,许多家属都红了眼眶。
一位年轻的妻子举手提问:“周阿姨,您是怎么……怎么面对失去的?我丈夫现在情况不好,我每天都在害怕那一天到来。”
周女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我花了三年时间才学会回答这个问题。但看了沈先生和林先生的书后,我突然明白了:我们无法控制生命的长度,但可以决定如何度过每一天。与其恐惧未来,不如珍惜现在。即使只有一天,也要让它充满爱。”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爱不会因为死亡而消失。国华走了,但我们的爱还在。他留给我的回忆,他教给我的东西,他改变我的方式……这些都还在。从这个意义上说,他从未真正离开。”
活动结束后,许多人围着周女士咨询,感谢她的分享。一位中年男子握着她的手说:“周大姐,您的话让我释怀了。我一直觉得照顾生病的妻子是我的责任,但有时也会感到累和烦。听您一说,我明白了,这些情绪都是正常的,不代表我不爱她。”
周女士点头:“对,我们都是人,都会有情绪。重要的是,即使累了烦了,我们依然选择陪伴,这才是爱的证明。”
看着周女士与其他人交流的样子,林见清对沈慕辰说:“她找到了新的意义。”
“是的,”沈慕辰点头,“帮助别人度过我们曾经历的痛苦,这本身就是一种疗愈。”
接下来的几周,周女士成了支持小组的常客。她还主动提出帮助整理基金会收到的求助信,根据每个家庭的具体情况提供建议。
一天下午,她带着整理好的资料来到工作室。
“这是最近收到的二十封求助信,”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我根据问题类型分了类:经济困难的、需要护理指导的、需要心理支持的……还附上了我的初步建议。”
沈慕辰翻开文件夹,被周女士的细致程度震惊了。每一封信她都认真阅读,做了笔记,甚至查了相关资料。
“周女士,您太用心了,”他由衷地说,“这些建议非常专业。”
周女士微笑:“我只是分享自己的经验。而且做这些事,让我感觉……国华的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了。他在帮助别人,通过我。”
林见清给她倒了茶:“您最近看起来状态好了很多。”
“是啊,”周女士点头,“以前我总是一个人待在家里,看着国华的照片流泪。现在,我每天都有事情做,有帮助人的机会。这让我觉得生活还有意义。”
她看着花瓶里的玫瑰——已经换了新的,但依然是红玫瑰——轻声说:“现在我想,快乐不是没有痛苦,而是在痛苦中依然能找到意义和光。”
这句话深深触动了林见清。那天晚上,他画了一幅新画:一束红玫瑰插在简单的花瓶里,背景是柔和的暖光。画的下方,他写了一行小字:痛苦中的意义,黑暗中的光。
一个月后的周末,周女士邀请林见清和沈慕辰去她家做客。
那是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三楼,面积不大,但整洁温馨。阳台上种满了植物,最多的是玫瑰,各种颜色,开得正好。
“这些都是我种的,”周女士骄傲地介绍,“国华喜欢玫瑰,他走后,我就开始学着种。每朵花都像他还在一样。”
房间里,陈国华老师的痕迹随处可见:书架上满满的教学参考书和文学名著,墙上挂着他的书法作品,茶几上放着他用过的茶杯。
“请坐,”周女士招呼他们,“我做了几个小菜,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午餐很丰盛,虽然是家常菜,但做得很用心。吃饭时,周女士讲了许多陈国华生前的趣事。
“他上课特别生动,学生们都爱听。有一次讲《红楼梦》,他穿上长衫,拿着折扇,模仿贾宝玉,把全班都逗笑了。”
“他还会写诗,不过只写给我看。每年结婚纪念日,他都会写一首。”
说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里面夹着许多手写的诗笺。林见清和沈慕辰一起翻看,那些诗句简单质朴,但感情真挚。
“与你共度二十春,岁月如诗情愈深。
不求富贵不求名,只愿携手伴晨昏。”
——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国华赠玉芬
沈慕辰轻声念出这首,眼眶微热。林见清握住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真好,”林见清说,“有这样真挚的爱情,一生都值了。”
周女士点头:“是啊。所以即使他走了,我也没有遗憾。我们相爱了三十五年,每一天都很珍惜。”
饭后,周女士带他们参观了一个小房间。那是陈国华老师的书房,保持着他生前的样子。书桌上还摊开着一本鲁迅文集,旁边放着老花镜和一支钢笔。
“这是他最后批改的作文,”周女士从抽屉里拿出一沓作文本,“他走了之后,我替他批完了。我想,这是他希望我做的。”
沈慕辰翻开一本作文,看到上面有两种笔迹:一种是陈老师工整的红笔批注,另一种是周女士稍显稚嫩但认真的字迹。最后一篇作文的评语写着:“老师生病了,由师母代批。你们的每一篇作文,老师都会看。请继续努力。——师母周玉芬代笔”
“学生们知道后,都很感动,”周女士说,“有几个学生现在经常来看我,帮我做事。他们说,陈老师教给他们的不只是知识,更是如何做人。”
林见清环顾这个小小的书房,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周女士,”他开口,“您有没有想过,把这个书房……开放给需要的人?”
周女士疑惑地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林见清解释,“很多癌症患者和家属,在治疗期间会感到迷茫、恐惧、孤独。他们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读读书,写写字,或者只是静静地待着。您这个书房,充满了爱与记忆,也许能给他们一些力量和安慰。”
沈慕辰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很好。我们可以把它作为基金会的一个‘宁静空间’,预约开放。周女士您做管理员,也可以和来访者分享您的故事和经验。”
周女士愣住了,眼睛渐渐湿润:“这……这真的可以吗?国华的书房,能帮到别人?”
“当然可以,”沈慕辰肯定地说,“知识和爱,都是应该分享的。陈老师教了一辈子书,如果知道他的书房还能继续教育人、安慰人,一定会很高兴。”
周女士的眼泪掉下来,但脸上是笑容:“好,好。如果这样能帮到人,国华一定会同意的。”
于是,“玫瑰园书房”计划开始了。接下来的几周,沈慕辰和林见清帮助周女士整理书房,添加了一些舒适的座椅和阅读灯,制作了预约系统。他们在基金会的网站和社交媒体上发布了这个消息,很快就收到了预约申请。
第一个来访者是一位正在接受化疗的大学教授。他在书房里待了一下午,读了陈国华老师批注过的鲁迅文集,还在访客留言本上写下一段话:
“在这个充满药水味的春天,我在这里找到了宁静。陈老师批注的文字,周女士分享的故事,还有窗外的玫瑰,都让我想起生命的美好。谢谢你们,让我在病痛中依然能看到光。”
周女士看到这段话时,哭了好久。但她说,那是喜悦的眼泪。
第二个来访者是一位癌症患者的女儿,二十出头,因为照顾母亲而休学。她在书房里和周女士聊了一整天,哭过,笑过,最后离开时说:“周阿姨,谢谢您。我终于明白,妈妈需要的不是完美的照顾,而是我的陪伴和爱。”
随着来访者增多,“玫瑰园书房”的名声渐渐传开。有人来这里读书,有人来这里写作,有人只是静静地坐一会儿,看看窗外的玫瑰。每个人都带走了一些东西:一本书的启示,一句话的安慰,或者只是一段宁静的时光。
而周女士,也在帮助他人的过程中,找到了新的生活和意义。她不再是那个整日以泪洗面的遗孀,而是一个分享者,一个倾听者,一个用自己和丈夫的故事温暖他人的传递者。
初夏的一天,基金会组织了一次小型聚会,邀请了所有志愿者和几位长期受助的家庭。地点就在周女士家的楼下小花园——现在种满了玫瑰,被大家称为“玫瑰园”。
大约三十多人参加了聚会。有癌症康复者,有正在治疗的患者,有家属,也有像周女士这样的遗属。大家带来了食物和饮料,分享着各自的故事和近况。
林见清和沈慕辰也来了。他们不是作为组织者,而是作为普通参与者,和大家坐在一起聊天。
一位康复五年的乳腺癌患者正在分享她的经历:“最痛苦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不像个女人了。但我的丈夫说,他爱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的身体。这句话,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她的丈夫坐在旁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我说的是真心话。她生病后,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爱她。不是因为她完美,而是因为她是她。”
周围响起掌声。周女士擦拭着眼角,轻声对林见清说:“看到这样的爱情,我就想起国华和我。”
聚会进行到一半时,沈慕辰站起来,示意大家安静。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因为疾病,而是因为爱和希望,”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晰,“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有自己的痛苦和挣扎。但我们选择了分享,选择了支持,选择了在黑暗中彼此照亮。”
他看向周女士:“周女士和她已故的丈夫陈老师,用他们的故事告诉我们:爱不会因为死亡而消失,记忆会成为力量,痛苦可以转化为对他人的帮助。”
周女士站起来,有些害羞但坚定地说:“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国华教了一辈子书,总是说‘知识要分享,爱要传递’。我现在做的,就是继续他的工作。”
林见清也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幅画:“我画了一幅画,想送给周女士,也送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他展开画布。画面上是一片玫瑰园,各种颜色的玫瑰盛开,中间有一条小径,小径上有两个人并肩行走的背影。远处是夕阳,将一切都染成温暖的金色。
“这幅画叫‘玫瑰园的记忆’,”林见清说,“玫瑰会凋谢,但花香会留在记忆中;人会离开,但爱会永远存在。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生命中种下一片玫瑰园,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所爱之人。”
周女士接过画,眼泪无声滑落:“谢谢,谢谢你们。这画……真美。”
聚会结束时,每个人都带走了一支玫瑰。周女士特意为林见清和沈慕辰准备了两支最红的。
“送给你们,”她说,“愿你们永远快乐,永远相爱。”
回家的路上,沈慕辰握着那支玫瑰,轻声说:“周女士变了。从第一次见她时的悲伤,到现在眼中的光芒,她真的走出来了。”
林见清点头:“因为她找到了新的意义。帮助别人,让丈夫的爱延续,这给了她生活的力量。”
“这也是我们做基金会的意义,”沈慕辰说,“不只是提供物质帮助,更是帮助人们找到内心的力量和意义。”
那天晚上,林见清在工作室的日志上写道:
“今天在玫瑰园,看到许多曾经被痛苦笼罩的面孔,如今都有了笑容。周女士说,痛苦不会消失,但可以与之共存,甚至可以将其转化为美好。
沈慕辰说,这就是生命最神奇的地方:即使经历过最深的黑暗,依然可以选择走向光明。
而我想说,爱是这一切的源泉。因为爱自己,爱他人,爱生命本身,我们才能在痛苦中找到意义,在黑暗中看到光。
送你玫瑰,愿你快乐。这句话不仅是祝福,更是一种选择:选择在有限的生命中,创造无限的爱与美好。”
写完,他放下笔,看向窗外的夜空。星星闪烁,月光温柔。
沈慕辰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在想什么?”
“在想玫瑰,”林见清轻声说,“为什么玫瑰既有美丽的花朵,又有尖锐的刺?也许这就是生命的隐喻:美好与痛苦并存,但正因如此,才更值得珍惜。”
沈慕辰亲吻他的发顶:“就像我们的故事。有疾病,有痛苦,但更多的是爱,是希望,是重生后的每一天。”
“嗯,”林见清转身,抱住他,“送我玫瑰的人,让我明白了快乐的真谛。不是没有痛苦,而是在痛苦中依然能看见美,依然能爱人,依然能生活。”
月光下,两人相拥而立。窗台上,周女士送的红玫瑰在夜色中静静绽放,像一个小小的奇迹,像一份温柔的祝福,像所有在黑暗中依然相信光明的人们的共同誓言:
送你玫瑰,愿你快乐。愿你即使经历风雨,依然相信阳光;即使身处黑暗,依然寻找星光;即使生命有限,依然爱得无限。
【番外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