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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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岫的眼睛稍稍瞪大了些，平日听不出起伏的语气也带上一分惊叹：
“好厉害，这是怎么做到的？你们来这里很多次了？”
方意闻言，不仅没有回复，反而将眉头蹙得更深。
元岫终于看明白了，她眼里闪烁的情绪，似乎是“厌恶”。
一旁的男人听见元岫的话，脸色一变，连忙起身制止方意：
“方意！等一下，没准她真的是‘人类’呢？”
“瞿云疏你开什么玩笑？人类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
“我们不就在这种地方吗？”
“怎么，你想说这丫头片子是研究所的成员？——你自己信吗？”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元岫见他俩似乎要内讧，弱弱抬手插话道，“如果我真的具有危险性，在你俩‘交谈’的这段时间里，我有很多动手的机会。”
她特地将“交谈”两个字压得很重，甚至伸出食指，绕了个圈，做了个交流的手势。
这番话落地后，元岫发现，方意虽然面上神色不改，但枪口却偏离了几分。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若不是元岫恰好被枪口指着，恐怕也难以观察到这微小的偏移。
看来，自己这番话，是足够有说服力的。
元岫见好就收，闭上了嘴。
她对目前的状况一无所知，这两人的身份、目的，她完全不清楚。
所以，还是少说点为妙。
“你是谁？”方意开始发问，语气中不减严肃，“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元岫。我……研究这个世界。”元岫如实答道。
“研究？”瞿云疏饶有兴趣地重复这个词，向前走了一步，无视掉了方意警告的眼神，“你一个人？在这里‘研究’？”
“目前是。”
元岫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她注意到，瞿云疏脚下的泥土有细微波动，这说明，他同样掌握了操控泥土的力量。
并且保持着戒备状态。
可这时，方意却突然皱紧了眉，耳边的通讯装置发出轻微的红光：
“时间到了，我得走。”
“现在？”瞿云疏一愣。
“紧急召回信号。”方意言简意赅，身体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你处理，保持联系。”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彻底消失。
那柄机枪也同时瓦解，化为普通的泥土，散落地面。
只剩下元岫和瞿云疏面面相觑。
瞿云疏忽然笑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朝元岫走来。
“好了，现在没有急性子了。”他在元岫面前几步远停下，歪头看着她，“元岫是吧，介不介意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
元岫沉默着。
她不确定该透露多少。
“别紧张。”瞿云疏似乎看穿她的顾虑，“我们——至少我——对孤身一人在新世界乱逛的野生研究员，还挺好奇的，尤其是，”他目光扫过元岫手腕上隐约露出的伤疤，“用这么极端的方式进来的。”
元岫下意识拉了下袖子：“你们是什么官方组织吗？”
“算是吧。‘新世界研究所’，听说过吗？”
元岫摇头。
“没听过也正常，我们挺低调的。”
他所处的“新世界研究所”，是目前规模最大的专门研究“新世界”的组织，成员超过百人，而就他估算，世上知道新世界存在的人，也绝不超过千人。
新世界的研究价值自然无可估量，若真能窥见其中奥秘，人类所建构的科学体系将被彻底推翻。
这无疑是一场声势浩大的革命。
所以，民间自发组织形成小规模的研究团队，也在情理之中。
这些团队的最终宿命只有一条：被新世界研究所招安。
这也是瞿云疏所负责的任务之一。
他问：“要不要加入我们研究所？”
“不要。”
“嗯？”
“我有工作。”
“什么工作？”
元岫不回答了。
毕竟，严格来说，她自己在实验室鼓捣的东西，实在算不上一份正当的“工作”。
——总而言之，元岫在对瞿云疏撒谎。
人一旦开始撒谎，就会补充很多谎言，来使他人相信自己最初的谎言。可这个窟窿只会越来越大，最终被旁人彻底戳穿。
瞿云疏见元岫沉默以对，便做出了让步：“这样吧，”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的泥土顺势涌起，塑造成一把看起来相当舒适的靠背椅。他舒舒服服地坐上去，翘起腿：“我们做个交易。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满足我的好奇心，作为回报……”
他拍了拍椅子扶手：
“我教你点在这里用得着的小技巧。”
元岫看着那张椅子，又看看瞿云疏带着笑意的眼睛。
眼前这个人，掌握着她渴望的了解这个世界的钥匙。
“什么问题？”她问。
瞿云疏闻言，挑了下眉，响指一叩，地面上又涌出一把椅子。
瞿云疏抬手示意：“坐。”
元岫从容入座。
“第一个问题，你刚才说你在‘研究’这个世界。具体研究什么？”
元岫斟酌着用词：“基础生物学。这个世界的……物质构成。”
“物质构成？”瞿云疏挑眉，“发现什么了？”
“所有我取得的样本——植物、泥土、甚至从那些‘人’身上获得的组织——在微观层面，都表现出高度的一致性，甚至达到了‘共用一套基因组’的程度。”元岫选择说出部分事实，“我怀疑，这个世界存在一种统一的‘基础单元’。”
瞿云疏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着元岫看了几秒，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了不起。”他说，“单枪匹马，用最简陋的工具，摸到了门槛。那你对这个‘基础单元’有什么猜想？”
元岫摇头：“数据太少，条件有限，我尝试将新世界的物质带回原世界过，但都失败了；同样的，我在原世界拥有的设备和仪器，也无法同步带入新世界，这让我的研究变得异常艰难。”
“确实有限。”瞿云疏点头，“所以，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对这个世界这么执着？普通人误入一次，吓都吓死了，你却反复进来，还想着做研究？”
元岫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
最初是为了奶奶。
她想弄明白，这个“奶奶”到底是什么，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但后来，好奇心变成了驱动力。
这个世界违背了她所知的一切科学规律，像一块砸在牛顿头上的苹果，让她无法视而不见。
“因为‘未知’本身。”她最终回答，“这里的一切都无法用现有理论解释。而无法解释的，就是需要被研究的。”
瞿云疏努努嘴唇：“标准的科研脑。好吧，第三个问题——”他身体微微前倾，笑容收敛了些，“你进出这个世界的方式，是不是跟‘死亡’有关？”
元岫垂下眼帘，回避了他的目光。
瞿云疏没等她回答，便指了指她的手腕：“伤痕，新旧叠加。新世界对原世界身体的映射并不包括这类创伤，除非它们是‘通道’的一部分。”
见瞿云疏心里早有答案，元岫只得点了点头：“是。”
“果然。”瞿云疏靠回椅背，“利用濒死状态卡两个世界的时差漏洞……很危险，但很有创意。不过，你应该也发现了，这种方式有极限。每次进出，对原世界身体的负担都在累积。总有一天，你会卡在中间，回不去，也留不下。”
元岫当然知道。
她最近几次“回归”后，头晕和虚弱的时间越来越长。
“你有更安全的方法？”她问。
“有。”瞿云疏爽快承认，“但那是研究所的机密。不过——”他话锋一转，“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这些都不是问题。设备、资源、安全通道，甚至关于‘基础单元’的现有研究成果，都可以对你开放。”
“加入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接受基本培训，遵守保密条例，参与指定研究或外勤任务。”瞿云疏说，“当然，有报酬。比你一个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实验强得多。”
元岫没有立刻回答。
对方看似提供了她急需的一切，但代价是自由。
她不确定这个“研究所”的性质，以及他们真正目的。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理解。”瞿云疏并不意外，二指捏合，手中出现一本手册。
他将其递给元岫。
元岫接过，粗略翻了翻，发现这居然是一本……企业宣传册？
她蹙了下眉：“你对我一无所知，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拉我入队？”
瞿云疏将后背贴在椅背上：“你能进入新世界。”
“什么？”
“这已经足够符合我们的招聘要求了。”
“听起来很儿戏。”
“你还是第一个这样说的。”瞿云疏顿了顿，见元岫仍专心致志翻阅着手册，便继续道：“看来你对于新世界的运转规则并不熟悉。”
元岫心下一惊，但面上神色不改，淡然反问：“何以见得？”
“你看起来……毫无野心。”
若真的了解新世界，没有人能遏制住自己的野心。
“毫无野心的人也招？”
“招啊，多多益善嘛。”
元岫闻言，将手册合上，还给瞿云疏。
瞿云疏没接，将目光扫过手册，册子便成为泥土，从元岫指缝流下，回归大地。
“这样吧，在你想清楚之前，我先付点定金，教你使用‘变形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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