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流民（四） “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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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过去吧。”
梅舒兰抬头，对上陆云泽坚定的神色，心里也安定了几分。
她点点头，应了他一声，下意识双手环住他的胳膊。
这是一个寻求心安的动作。
陆云泽拍了拍她的胳膊，神色柔了几分，道“别紧张。”
…………
“昨夜我和我娘子一直待在房里。”陆云泽说着，看向对面的人“大人，我说完了。”
卢参军的神色还有几分怀疑。大人说过，昨夜的凶手可能是一男一女。
他清了清嗓子“可是昨夜你们楼下的人说听到楼上有走动的声音，还有门板的开合的声音，你们……”
梅舒兰的脸色白了几分，就往陆云泽身后躲。陆云泽面上看起来有些愠怒，他的语气有些愤然，将梅舒兰护到怀里“大人连房中事也要打听么？！”
卢参军是个还未成婚的年轻人。听到这话脸色红了几分，赶紧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了！赶紧走！”
看着两个人的身影走远，卢参军脸上的红晕还没消下去。
他真是！干嘛非要打听这个！
卢参军有些懊恼，一旁的捕快却道“我觉得那两个人不太对。”
他闻言顿了一下，手中的笔搁到一旁“怎么了？”
“大人，你刚刚坐着的角度看不到。”捕快拧着眉，看起来神色凝重“刚才那位公子提及……”
捕快也是个年轻人，说着说着也有点不好意思“呃，就是……就是房中那档子事的时候，那女子脸色有些惨白。”
他本是把看到的疑点说出来，可是听在卢参军的耳朵里却变了几分味道。卢参军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狠狠踩了他一脚。
“嘶——”捕快跳到一旁，发出痛呼声。
“这你打听做什么！明显是她夫君对她……”卢参军感觉脸上烧起来，自己从未如此狼狈过“……粗暴了些，这种话，你还是少讲！”说着，拿书卷砸了一下捕快的胳膊。
“……噢，知道了。”捕快被踩了一脚，又被书卷砸了一遭，心里有些不平。眼前人来人往，他帮着卢参军维持秩序，心里却暗暗记下这个疑点。
…………
“你说，你早上看到了两个有些行为奇怪的人？”廖存真用手敲了敲桌子“什么样的两个人？”
捕快描述了那两人的长相和房间楼层。
“……行，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让人去查，这次辛苦你了。”廖存真点了点头，捕快便退了出去。
手底下的人动作很快，很快查证的纸页便递到了他手上。
廖存真看着纸页上的名字，笑了笑，眼睛眯起来。
“哟，是陆大人和他的小娘子啊。”
…………
梅舒兰和陆云泽接受调查后，各自回了房间。
梅舒兰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去城外看一看。奇怪的信，引她前来的人，陆云泽被交代的任务……这些事情串联起来，总觉得能拼起来什么完整的事物。
她眯了眯眼睛。说不定这件事还真的和她当年被拐的事件有关。
梅舒兰撩起袖口，在小臂根部，肘窝附近，有一块蜿蜒的黑色兰花花纹。
她紧盯着那片花纹。
她永远也忘不掉幼时的自己被人强行纹上这片花纹的样子。锋利细小的刀尖在她的小臂蜿蜒，鲜红的血流了一地。
梅舒兰甚至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陆云泽。她垂了垂眼睛。
这也是她怀疑洛家父母的原因之一。当年只有他们知道这件事情。
但是……
梅舒兰咬了咬唇，有些用力，唇上渗出丝丝鲜血。
她多么希望这件事情和洛家没有关系。
…………
八年前，洛家。
梅舒兰与洛枳幼时便喜欢一起玩捉迷藏。此时正是夏日，衣裳单薄，梅舒兰与洛枳追逐打闹间没注意，一不留神整个人便栽在了地上。洛枳倒是还好，只是滑了一跤，手上蹭破了点皮，梅舒兰直接整个人滑了出去，手肘磕的青紫，还流了点血，看起来分外渗人。
洛家夫人林雨谣听见动静就从正厅和正在议事的洛家主洛宇衡一同赶了过来。
他们赶到的时候，梅舒兰和洛枳都在哭鼻子。两个小孩儿哭的一个比一个凶，夫妇俩只好一人去安慰一个。
洛宇衡坐到洛枳跟前的时候，才发现自家姑娘只是手擦破了点皮。但兴许是平日里太娇惯了，连擦破了点皮的疼痛都受不住。洛家主叹了口气，手轻轻地刮过洛枳的鼻尖，言语间分明有笑意“只是擦破了点皮，我看舒兰的伤分明比你严重一些，怎么哭的比她还厉害？”
洛枳吸了吸鼻子，嘟哝道“舒兰，舒兰摔倒的时候手上黑色和红色糊成一片，我还以为她要死了。”
洛宇衡闻言笑了笑，以为只是自家女儿的戏言，没有放在心上，但下一刻，林雨谣的话却令他脸色一变。
“夫君，”林雨谣眉宇间有几分少见的凝重之色“这孩子的胳膊不对劲，你过来看看。”
洛宇衡看到梅舒兰小臂根部蜿蜒的黑色兰花，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挥退了所有卧房里的下人，转身告诫洛枳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许说。
洛枳点点头，林雨谣便唤来柳谷溪，带着洛枳先回房休息去了。
屋里只剩下一个给梅舒兰上药的侍女，洛家父母，以及梅舒兰本人。
洛宇衡给林雨谣使了个眼色。
林雨谣会意，立刻牵起侍女的手，坐到一边去，柔柔地开始问侍女在洛府待得好不好，拿的银钱如何，够不够贴补家里。
洛宇衡把梅舒兰拉到了角落里，用极低的声音问道“舒兰，你还记得是谁给你纹上这个兰花纹的吗？”
少年时期的梅舒兰懵懂地点了点头“是那个把我抓走的人，他好像很厉害，所有人都听他的。”
洛宇衡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而一旁的林雨谣似乎已经与侍女谈妥，便点点头道“诗芸，委屈你了。那你一会儿便随我去取你的卖身契，我和家主会给你一笔银钱，你离开漳州吧。”
诗芸看起来很感激，她连连点头，又起身行礼“多谢夫人。”
林雨谣转过身，便看到洛宇衡脸色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她吓了一跳，自家夫君在家里从没有过这样的神态，眼看着分明是已经气恼至极。她忧心忡忡地上前，问道“怎么了？”
“阿谣，你还记得那个人么？”洛宇衡开口，却没有回答林雨谣的问题。他的声音沙哑地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紧接着又叹了口气。
林雨谣一惊。她几乎瞬间就听懂了洛宇衡话里的意思，脸色也变了几分“竟然是……”
洛宇衡再次重重叹了口气。他放低声音，道“那个侍女你已经打发走了？”
林雨谣点了点头“已经处理妥当了。”
“阿谣，你还记得舒兰刚到我们府上那段日子么？”洛宇衡眯了眯眼睛“那段时日，总有暗卫给我汇报，说洛府四周总有贼人觊觎，问我要不要动手。”
“我以为是我们经商时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便想着观望观望，结果过了几个月，那些人也只是总在洛府四周徘徊，反而不像那种只是觊觎财物的贼人，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林雨谣接上了他的话，眉头也皱的很深“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段时日我也经常带铭萱和舒兰出门游玩，总能瞧见有人鬼鬼祟祟跟着我们，后来我怕有危险，就不怎么带着孩子们出门了。”
“如今看来，那些人是在找舒兰。”洛宇衡摸了摸下巴，得出了结论“用的还是兰花纹样……所以说，果然是他。”
林雨谣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事已至此，我们便先咬死不认吧。”洛宇衡似乎是下了决心“我会派人去找舒兰的亲眷，尽快将她送出漳州。”
林雨谣认同地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洛宇衡和林雨谣一同蹲了下来，缩在角落里的梅舒兰还眼泪汪汪。
“舒兰，”林雨谣语气轻柔地开口“手臂上的兰花纹不可以给别人看，知道吗？”
梅舒兰乖巧地点点头。
“好孩子。”洛宇衡揉了揉她的头发。
…………
“舒兰？”
叩门声响起，梅舒兰一惊，思绪从回忆中抽了出来。
她打开门，陆云泽站在门口。
“你来的正好——”“我有事想和你说——”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都是一愣。陆云泽似乎觉得有趣，眉眼弯了弯，道“你先说吧。”
“先进来。”梅舒兰把陆云泽一把拉了进来。
陆云泽没有设防。他被拽得一个踉跄，有些惊讶。且不说往日记忆，就算是他与梅舒兰相处的这些日子，也很少对他这样主动。
他心下窃喜，收了力气就要倒在梅舒兰身上，再在姑娘也要与他一同堪堪倒下时，搂住心上人纤细的腰肢，腿有力地一蹬，便站直了身子。
梅舒兰脸红了几分。
从前也不是没有搂过，但他们二人那时大多搂搂抱抱都出于意外，两个人谁都不好意思直接说关于肢体接触的事情，连牵个手都扭扭捏捏。
她推开陆云泽，却没怎么用力气，看起来倒是欲拒还迎。
陆云泽似乎看出来她的窘迫，没有再调笑。待她站稳，手便收了回来“没事吧？”
“没事。”梅舒兰摇摇头，脑子里的思绪已然乱成一团缠绕不清的丝线。
她看起来更窘迫了“要不……你先说？我，我忘记要说什么了……”
陆云泽嗓子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不许笑！”梅舒兰看起来似乎是真的恼了，陆云泽连忙见好就收“好好，我不笑了，不笑了。”
他正色了几分，便道“舒兰，刺史府的人来了，说刺史大人邀我们二人一同去府上。”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流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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