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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顾萌(三)(二改) 梅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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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舒兰闻言一愣,没想到对方夸了自己,正要回应,却听得杨思远略显严肃的声音传来“……顾姑娘,你现在需要回屋休息。”
顾萌敛了敛眉眼,语气轻了些“小曦月在屋子里睡觉呢,我醒了,怕打扰她,就出来走走。”
杨思远油盐不进地戳破“……是你想出来走走吧?”
顾萌一愣,又笑出来“杨大夫这么了解我啊。是听长生大夫说的吗?”
杨思远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淡淡地哼了一声“长生贯来如此,你的事情他总是与我说。”
梅舒兰在旁边连着听了两个人名,大脑一时间竟没转过弯来“……呃,刚刚提到的小曦月和长生大夫是……”
“长生是我徒儿。”杨思远接了话,“前几日我遣这小子去苏州买药材去了。”
梅舒兰眨眨眼。
可巧,她才从苏州来。
她的目光不自觉瞥到了一旁的顾萌,看到那姑娘脸上渐渐浮现的粉色,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几人正谈话,身后的茅草屋里,摇摇晃晃地跑出来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身上着的自然是好料子,颜色却很低调,也是浅青。
那小孩挽着个单髻,坠了一条水色的发带,奔跑时随风飘动。她神采奕奕,眼睛里闪着热情的光“姑姑!杨爷爷!”
“跑慢点。”杨思远笑道。
那小孩没看清人,一头撞在了梅舒兰身上。那孩子紧紧抓着她身上的衣料,却在一瞬间退了开来,她眯了眯眼睛,看了看梅舒兰身上的浅青色,道“你不是我姑姑。姑姑身上没有脂粉味。”
“曦月,不得无礼。”顾萌原本的笑容收了收,“这位是梅姑娘,你要叫她梅姐姐。”
小孩很乖巧的点点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梅舒兰,脆生生道“梅姐姐好,我是顾曦月。‘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的‘曦月’。”
“郦道元先生的《三峡》?”梅舒兰看起来有些惊讶“曦月,确是好名字。”
“谢谢梅姐姐。”小曦月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转了转眼睛,又道“小曦月还会背《三峡》呢!”
“呀,真厉害!”梅舒兰很捧场地鼓掌。
“唔……咳咳额!咳咳咳!”
顾萌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打断了这一切,梅舒兰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顾萌,杨思远在她肩膀的一个穴位按压了一会儿,顾萌的咳嗽声才停下来,但仍在喘着粗气。
除了小曦月,在场的其他人神色都凝重起来,杨思远叹了口气,他皱着眉,眼底的郁色像化不开的墨“……长生这小子怎么还没回来!”他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还在喘气的顾萌,老头子一把年纪了也急得跺脚“人命关天,他怎么可以回来的这样迟?”
“杨……杨师傅。”顾萌缓慢地吐出不成型的语句“长生大夫……应当是……有事……耽误……”
“顾姑娘,你先好好休息吧,我扶你进屋”梅舒兰扶着顾萌,目光有些忧虑,却真诚“会好起来的。”
顾萌看着她。她笑起来很好看,却很虚弱“嗯,谢谢你,梅姑娘。”
…………
“大人,我们在江南的人死了。”黑衣的侍卫半跪在地上,主座上坐了一个人,深紫色的官袍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浑浊的色彩。
谢时雍冷哼了一声“……不中用的东西,死了也罢。”
“那我们在江南便没有眼线了,需要再派人过去吗?”侍卫的声音有些犹豫。
“不,先看看局势。”谢时雍坐直了身子“谭哲正死了,江南分阁的阁主有新人选吗?”
“听说是纤云阁阁主亲自挑的人,叫闫宁。”侍卫道。
“闫宁?”谢时雍眯了眯眼睛。
几年前他隐约听过这个名字,看来还是让人去查一查比较好。
他正要开口,门外的侍女却跑了进来,他冷了眉眼,厉声呵斥道“出去!怎么这样没有规矩!”
“老……老爷。”跑进来的是自家女儿的乳娘,闻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您就别罚小姐了……小姐在门口跪得昏过去了。”
谢时雍眉间的戾色一时间散去,他的眸子里染上一丝急切和懊悔“……快带我去见见清欢!”
“大人,这……”半跪在地上的侍卫还想再说什么,谢时雍挥着衣袖“等我回来再说!”便转身急匆匆离去。
…………
苏州,梅舒誉住处。
梅舒誉心中关于谢静林,关于谢家抱着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还是摊开了那封没有看完的信件。
纵然他已经自诩见过许多险恶的手段,眼前的这封信所描述的内容,却依然令他作呕。
谢家参与了霉米案。不仅参与了,还将其嫁祸给了方家。而他们所做种种,从不只如此,还有很多。
梅舒誉攥紧了手里的信,绝望地闭了闭眼,手背上暴起青筋。
他信错了人。
不止云泽兄,还有他妹妹,还有那些无辜的人……
梅舒誉一拳砸在墙上。
痛感清晰的从手上传来,墙上已然沾染了丝丝鲜血。
梅舒誉收回满是鲜血的手。
他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笑容。如果是在往常,他应该会立刻去官府检举揭发,把这些丑恶的事情全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让小人无处遁形,让邪恶化为灰烬。
但这次,他却没有任何犹豫地,把那封信丢入了火盆。
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梅舒誉想起了很多事情。有他答应陆云泽为其正名的勇气,有他当年初年任官时的豪情,有梅舒兰面对谣言时看向他的无助,还有谢静枫把谢静林托付给他的话。
他从窗外看向不远处的山水,突然笑了。那是一种极其讥讽的笑,又是一种极其悲壮的笑容。
他笑自己宏愿成空,笑自己错信他人,笑自己辜负了朋友,笑自己最终也接受不了这个爱人。
笑自己年少时一腔热血,最终还是被私情绊住了脚,变的和他当年曾经憎恶的那些人一样——
不,是不一样的。
梅舒誉的眼神空洞。
比起那些自私的人,他更浪漫,更天真,也更愚蠢。
…………
“小姐,小姐!”
谢静林恍惚地睁开眼,就见到自己的侍女趴在床边,泪眼盈盈。
她朦胧地问道“阿誉呢?”
曦儿一怔,她瞬间清醒了几分,这才想起来梅舒誉前几日来找她对峙的事情。
谢静林的眼眶红了。她咬着牙,没让泪涌出来。她抓紧了身侧的衣料,唇齿相撞,说出了那句狠厉的话。
“杀了他。”
曦儿一惊,她有些怔怔地摇头,“可是小姐,梅大人不是您的……”
‘心上人’三字还未出口,便迎面而来劈头盖面的一顿骂“我说让你找人杀了梅舒誉!你素来机敏,怎么如今倒听不懂我的话?他如今已经知道了谢家的事情,以他正直的秉性,必然揭发我们!你不想死,就快去!”
曦儿没想到挨了骂,有些战战兢兢地应了,转身便出去找人。
谢静林有些颤抖地抬起自己的手,盯着看了半响。
她听着窗外的雨声,忽然抬手捂住脸,凄凉地笑起来。
“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出自郦道元《三峡》

这个也是念书的时候很印象深刻的一句!
加了一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