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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无偿转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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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怀玉自己去了理事会,邹景在开会,他也没有特别的事情,就没要唐久他们跟邹景说。
别到时候再传成了什么“从此君王不早朝”。
会议下午快两点才结束,邹景走在最前面,感觉饿得有点胃里泛酸,他远远就看到了边怀玉,走近了,才有条不紊地和边怀玉交代:“我和唐久说几句话。”
随后,他指了指办公室,意思是让唐久进办公室说。
邹景进去掰了片抑酸药,吞了下去,声音有点哑也有些沉:“什么事儿?”
他没什么避着边怀玉的事情,只是他知道唐久要说的话不能让边怀玉听见,边怀玉会多想。
唐久坐下:“你冲冠一怒为边少爷,你看,有人大做文章了吧?”
邹景抬头,看着唐久,随后反问道:“不行吗?”
“你知道独裁者是什么下场吗?”
“群起而围之。”邹景神色自若地翻开文件,扫了一眼,在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所以你最好祈祷在你我的有生之年都在这个位置上。”
邹景签完字,盖上笔盖,往后坐了坐,大大方方地看着唐久。
他动边伟岸和派克并没有经过唐久,因为他知道唐久和上一世的他一模一样,太正直、太出淤泥而不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尽管已经在这个位置上了,依旧不愿意做那些肮脏的事情。
但他不屑于做小人的结果是什么?
如果连身边的人都保不住,那道德又有什么价值呢?
唐久知道邹景有太多可以说的,说邹景的父母因为派克而死,说派克背后的小动作,可邹景当初明明跟他说徐徐图之,已经忍了那么久,却在本身就充满关注度的条件下,毫不避讳地连下死手。
对边伟岸下手是商量好的,拿到矿产控制权后,派克就是秋后的蜢蚱,早晚动弹不了,所以他不理解为什么邹景非要在这么个时间上下死手,简直后患无穷,亲手把把柄交到了所有人手上。
他相信邹景这么做有他的道理,但邹景一副把他隔离在外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邹景突然看了看表:“怀玉还在等我,你先去吃饭吧。”
唐久无奈地站起身,给外面真正的祖宗让座。
邹景突然开口:“你知道他真正的死因吧。”
唐久缓缓点了点头,别说他知道,他们这些人都能猜到,邹景手指敲了敲桌面,尔后说:“反正都这样了,考虑后面的事情吧。”
唐久等邹景把药放进抽屉,站起来后,问了一句:“派克真死了吗?”
邹景没有什么停顿:“那你别管。”
唐久震惊地看了邹景一眼,邹景只是解释:“他是什么人你知道,我和他最后肯定是你死我活的。”
邹景把手搭在唐久肩膀上:“行了,吃饭吧。”
边怀玉看到的就是邹景和唐久一前一后出来,唐久看了看边怀玉,邹景捏了捏唐久的肩膀,唐久到嘴边的话就硬生生改为:“我先去吃饭了。”
邹景对着边怀玉,声音比刚刚轻快很多:“你来了。”
边怀玉指了指桌上的饭盒:“来找你一起吃饭。”
邹景撑着办公室的门,偏了偏头:“来吧。”
边怀玉把饭盒放在邹景面前,打开包装,把筷子递给邹景:“吃吧。”
邹景接过筷子,看边怀玉一直盯着他看,猜到了部分缘由:“怎么了?”他道,“你要道歉就别说了。”
边怀玉摇摇头,他坐在对面,习惯地打开手机。
现在理事会上上下下有一种虚假的平和,新闻也是,支持派克的天天抗议,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这个权力大增的理事长,邹景此时却销声匿迹,和他在一起岁月静好。
他看不出邹景和之前有什么不同,似乎在风暴中心的人感受不到风暴一般。
邹景伸手把他手机拿走:“好好吃饭。”
边怀玉看邹景吃得差不多,开口说:“我有个事情和你商量一下……我准备出让矿产的管理权。”
因为这些矿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边伟岸费尽心思,边怀玉为了抢回又装了很久的纨绔子弟,到最后被邹景截胡,兜兜转转回到刁默手上。
刁默也没有气力费心经营了,本来就是刁家的营生,为了给刁默和边怀玉提供必要的经济保障,但边怀玉有自己稳定的收入,已经用不上了。
这矿就像拿着烫手的山芋一样,处理不好还会给自己招来灾祸,所以不如干脆放弃。
邹景一愣,往后坐了坐,只是问:“今天是来说这个?”他私心以为边怀玉为了陪他吃饭的。
“来听听你的建议。”
邹景“嗯”了一声,停顿片刻,问道:“想要什么建议?”
“其实,我和我妈准备无偿转让给你。”边怀玉说得轻松,似乎在说送个礼物那么简单的事情。
邹景准备说什么,边怀玉第一次主动说:“你先别说话,”他道,“首先,本身就是你拿回来的。其次,我知道,你为了保护我和我妈,承受着很大的政治压力,你不插手边伟岸的事情不至于那么多人反对你,你其实本不用承担这些的。事到如今,你不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这些都会被翻出来说,我不知道你有多少把握——”
边怀玉微微笑了笑,继续道:“但我知道,我妈手里的矿也算是不小的筹码。这和我们的关系无关,是你应得的。”
邹景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手放在桌面上,大拇指搓了搓虎口,关注点不在矿、也不在政治,轻描淡写地说:“我倒是希望和我们的关系有点关系。”语气有些向下,似乎有些遗憾。
边怀玉不想邹景那么辛苦,但他说不出口,这是他想了很久的说辞,他只是看着邹景,邹景也看着他。
爱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这样不至于在分崩离析之后只剩满身伤痕。
邹景这个人算不上完美无缺,但那些边怀玉相信,都是邹景在工作中不得已而为之的,毕竟在现在的勾心斗角中,没有人可以光明磊落地站着。
邹景听懂了,他了解边怀玉,自然也听懂了那些说不出口的话。他哑然一笑,也没再追问,只是说:“不管怎样,怀玉,我很高兴。”邹景徐徐地说道,“我可以找人帮你代持,但是怀玉,除了你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到这个地步。”
“但是送给你…”
“哪怕是我。”邹景深深地看着边怀玉。
边怀玉似乎想问为什么,邹景自己太清楚,轻易得来的东西会被浪费,就像上一世边怀玉的关心,这个教训于他太深刻。
他不担心边怀玉太信任他,他担心的是某一天,自己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边怀玉所托非人,毕竟刁默的眼光也是一顶一得差。
边怀玉垂眸,他以前谁都不相信,现在慢慢放下设防之后,却有人告诉他,他还是要防备,哪怕是他信任的人。
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像是那天看到邹景为他准备的手持烟花一样。
仿佛他们认识了好久,邹景非常了解他,了解他的过去、他的心结,甚至…他觉得邹景在担忧着他的未来,所以管着他,有的时候还在教他。
邹景看他愣神,抽了张纸,递给他:“擦擦嘴。”
边怀玉擦了几下嘴,低头收拾着便当盒,邹景已经收拾好了,看边怀玉若有所思也没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