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美玉鸣（七） “你都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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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廿一，徐永贞找到李逢舟，邀他忙完后抽空到浮云堂喝茶。
李逢舟到时，徐永贞正站在雅间窗前看街景。
“徐大人。”李逢舟唤了一声。
徐永贞回过神来，笑着让李逢舟落座，亲自斟了茶递给他。
“那下官就受着了。”李逢舟笑着抿了口茶，等待徐永贞的后话。
徐永贞道：“都察院一下损失了两名‘大将’，济南府的事查起来颇为费力，好在那齐东县知县张寻真醒了。”
“醒了就好。”李逢舟敏锐地察觉到徐永贞的弦外音，问：“大人同我说此事，是需要下官效劳？”
徐永贞捋着胡须的手顿了顿，随即哈哈一笑：“你这孩子，我们也算是有共同请命的交情了，何须这般拘谨，明知我有目的，说话还滴水不漏的。”
李逢舟也跟着笑，“大人终归是大人。”
徐永贞渐渐敛起笑，“逢舟啊，我同赵培虽只停留在同僚情谊，但这么些年的共事，我知道他为人正直和善，赵灼玉那丫头被教养得很好，从她上回为孩子们请命我就看出来了，我也坚信她不会伤人。
“秦庸的儿子害了许多人，陛下念其劳苦功高没有真罚他，但心里也是埋怨他的。赵灼玉若真恨他，大可以借水月庵那个案子，在请命时就弹劾他，没必要等到现在把自己搭进去。我方才同你说张知县醒了，是想着秦庸生前在查济南府贪墨案，觉得这消息或许能给你提供些思路。”
李逢舟正襟危坐，“大人请赐教。”
徐永贞道：“张知县说参与贪墨的不止济南府知府，还有京城的官员，此间关联就算张知县不说，我们也知道八成有京官参与，如今他说了那便十拿九稳。京城有谁参与还未查出，但之前秦庸提过他会调查，说白了不是没能力查，是怕牵扯的人太多，往深处查反而会玩火自焚。”
“秦大人生前查到哪一步，徐大人可知？”
“他在打听户部官员的消息。”
“当初是谁负责拨赈灾银的？”
“层层审批的，具体谁参与的多还需打探。”
李逢舟拱手道：“多谢大人告知，倘若再有消息，烦请大人再赐教。”
“你客气了，”徐永贞摆摆手，“我只是不想失去赵培这个同僚，更不想看着‘识微断疑’的推官就此沉寂。再者，我这消息也不一定能帮上忙。”
“多谢大人。”李逢舟心下感动，默了片刻还是问：“徐大人就不怕帮错人？”
徐永贞笑道：“我不会看错人，今日找你，也不会失算。”
李逢舟再三感谢，末了道：“下官替赵推官谢过大人。”
“来日让她光明正大地来谢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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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清还是想到现场看看，李逢舟打点了手下，让他们去干别的事，让刘清扮作刑部的人和自己去秦宅。
二人到秦庸书房探查，刘清蹲在地上细看凶手留下的血脚印，半晌后严肃道：“这印子怎么像是轻轻蘸了一下？”
李逢舟凑上前看，“有何不妥？”
刘清指尖悬在血脚印上，在脚印前端圈了圈，解释道：“你看，这印子留在石板上，却渗得很浅。”像一滩血上浮出灰色的小粒。
“哪怕依玉儿的身量来看，也应该踩得更实才对。”刘清继续道，“你再看看另外几个脚印，血色深浅不一，按理来说，越靠近尸体的脚印应该越明显才对。但你看看，怎么越往外血越踩越多的似的，难道边走边‘加量’？”
李逢舟为刘清的风趣扯了扯嘴角，把屋里屋外的脚印都看了一遍，果真如刘清所说。
李逢舟心下感慨：这么细微的差别都能看出来，简直神了……不，是我太不仔细了。
他赶紧取来纸笔将新的疑点记下。
刘清语气中带了几分不解与责备：“还有，这脚印突然就消失了，你们刑部的人难道连这都发现不了？没有怀疑？”
李逢舟讪笑道：“不及刘大人细致入微。”
刘清叹道：“若我不来，还有谁能发现，谁能还玉儿清白？”
李逢舟认真听着刘清一面搜查一面唠叨，如受教的学生，只道“是”、“记下了”。
刘清的住处是楚长昀安排的，送刘清回去的路上，他在马车里问李逢舟：“我记得那丫头以前挺见不惯你的，你怎么还愿意帮她？”
李逢舟想起过往种种，温柔一笑，把二人联手破案，后成同僚的事简要道出。
刘清盯着李逢舟那柔情脉脉的样子，了然地捋了捋胡须，“听你这么说，那丫头得罪了不少人，这案子就得你来才行。倘若你找不出证据证明她不是凶手，你又当如何呢？”
当然是想尽办法，用尽手段。
李逢舟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追求正义和真相的人，该怎么看他这种不择手段的人呢？
刘清却是了然地点了点头，“人非圣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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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逢舟回到住处时天已黑尽，他从秦宅回到刑部以后和上官辩了好一会儿，可无论自己如何摆出破绽证明赵灼玉不是凶手，上官总是轻描淡写道：“用证据说话。你说凶手不是赵灼玉，那是谁呢？”
“是谁？我哪知道是谁？”李逢舟早没了好气，，当即反驳道：“难道证明赵灼玉不是凶手还不行，非要把真凶也找出来？那人又怎么会蠢到留下足以让我抓到他的破绽！”
高寒拍案道：“李员外郎，注意你的身份，谁给你的胆子跟上官大呼小叫！”
“下官没有大呼小叫，下官只是在陈述事实，怕您听不见而已。”
高寒冷笑道：“你以为你还能仗着你父亲耀武扬威？你父亲前两日都说了，你爱怎样怎样，他再也不管你了。”
李逢舟切齿道：“下官并未仗着谁耀武扬威，您怎么看那是您的事。”
简直对牛弹琴。
李逢舟把自己说累了，高寒却还是像听不明白似的，李逢舟知道他在装糊涂，因为去年陈清的案子他和赵灼玉说话很不客气，高寒是想借机报仇呢。
李逢舟回了院子，见东厢房亮着微弱的灯光，走近敲响了暗号。
赵灼玉开了门让他进去，见他脸色不好便说了几句诙谐的话哄他宽心。
李逢舟笑道：“你都这么惨了还让我放宽心。”
赵灼玉睨他一眼道：“要不说你该跟我学学呢，好徒弟。”
二人拌了会儿嘴，李逢舟把今日刘清在秦宅的发现转告了赵灼玉。
赵灼玉听着，眉头舒展开来，“老师终究是老师，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你身边不也有办过不少案子的人，都没发现？”
“我看是不想发现。”李逢舟勉强一笑，“除了董睿，其他人都是我说一句他们动一下，和孤军奋战没什么区别。”
“高大人的意思？”
“不确定。”李逢舟摇摇头，“上官脸色一变，就有不少人开始揣摩他们的心思了，根本不需要明确的指示。”
赵灼玉厌恶这种行径却无能为力，沉默片刻后问：“陈二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
“暂时没有。”
楚长昀的人把文安县翻了个遍，礼也送了钱也出了，陈二的弟弟咬死没见过哥哥，邻里街坊也是一样的答复，想来陈二真没回去过。
“一个大活人怎么能说消失就消失。”赵灼玉喃喃道，目光落在桌边的灯台上，“除非有人让他消失……”
“那就可以推断他手里八成有东西。”李逢舟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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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廿三天还未亮，李逢舟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张叔在屋外压低声音道：“公子，楚小侯爷来了。”
李逢舟忙让张叔把人带来。
楚长昀进屋时兜帽上还沾着露珠，他一进屋就关上门，面色凝重地对李逢舟道：“有关于陈二的消息，但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倒了杯水喝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接着道：“线人来报，他们在文安县查到除了我们还有人在找陈二。”
“没找到就是万幸。”李逢舟坐到楚长昀对面，“秦家的一个小角色能让人这般兴师动众很不简单，肯定知道什么秘密。”
楚长昀点点头，“他八成就没回文安县。”
“此人有路引，离开燕京尚且有记录，想找他也不难，但是让官府找的话，说不定会惊动另一波人。”
楚长昀提议道：“你不是和都察院的徐大人有来往，要不你先呈报了你的上官，请都察院的官员批过之后秘密追查陈二？我也会继续找，只不过官府的人找起来更方便。”
这个方法李逢舟想到了，但眼下高寒当值，消息经过他不知会传到哪里去。
“我想想对策。”
是日午时，高寒因为吃坏东西打不起精神，告病回家了。李逢舟只好找到刑部尚书，转告案子情况，不过两个时辰，秘密文书便到了都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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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高大人下药了？”
散值回家后，李逢舟把事情告诉了赵灼玉，惊得她嗓音都提高了几分。
李逢舟解释道：“放心，药的剂量只会让他不大舒服，少吃些东西，反正他管事也不上心，不如回家去，也方便我办案。”
赵灼玉一眼看穿李逢舟，道：“你还后悔没早点给他下药是不是？”
李逢舟默然，赵灼玉担心道：“你为了帮我做到这份上我很感激，但谋害上官若被发现非同小可……”
她看着李逢舟有些委屈的眼睛，再说不严肃的话来，顿了顿，只道：“下次不准了。”
“好，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美玉鸣（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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