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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恶人 星光可以遮 ...


  •   沈煜说:“睡觉。”

      “嗯……睡觉。”顾长渊埋首沈煜发里,他发半干,贴在脸上属实谈不上舒适。嗅着残存的香,顾长渊埋怨道:“晚间洗什么发?”

      沈煜原是哀伤着,闻言忽来了脾气,怎么就不能晚上洗了?

      管怪宽!

      他把后脑勺往后磕,顾长渊没防备被磕的一痛,沈煜听着了,听到后自鼻子哼道:“要你管。”

      顾长渊这暴脾气一下子上来了,他翻到沈煜上面,支肘在头的两侧。沈煜怒目以对,他怨顾长渊,即便怨的毫无来头,可他就是怨。

      “我带大的你。”顾长渊说。

      又怎样?

      沈煜没有道出声,他看顾长渊,顾长渊从他眼睛里读出来了。昔日的小人儿,营中的画,再到近在咫尺的脸,他们相重合。鬼使神差的,顾长渊吻下去了——

      他刚洗完澡,身上脸上都是冰的。沈煜先入的被,唇,温温软软。

      “怦”。

      “怦”。

      顾长渊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看到沈煜骤然间放大的瞳孔,以及......探舌时合上的目。

      沈煜,哭了。

      泪痕一路延伸进鬓发。

      顾长渊没有放过他,顾长渊凝视那抹泪光攻城略地,顾长渊在……取悦他。沈煜是那般的生涩,他在自己掌下抽噎,不断发着抖。沈煜断续地说不要了,他伸手去推,得到的只有更凶的挞伐。

      顾长渊不教他。

      他们全都不见了。

      那些因沈煜而死的人,男人、女人、孩童......沈煜大声地喊:“顾长渊!”

      他什么也不会,他只会哭,哭着唤:“长渊。”

      “你说周失其鹿,你欲共逐之,”顾长渊探首沈煜耳边,叼一点垂珠,“拿你的任性胡为,还是口无遮拦?亦或放不下的过去?”

      沈煜颤缩在他怀里,哭得声嘶力竭。

      “可以忘,对么?”顾长渊终于亲上那抹泪,放缓了声音,也放缓了手底的动作。

      星光可以遮蔽阴霾,云霞终将重绽于空。那些都不重要,此时此刻,顾长渊想给沈煜极乐,他想告诉沈煜,没有过不去的事,没有迈不出的坎。

      至于沈煜,顾长渊知道他在想什么,可顾长渊不解释,来日且方长,何必争一夕之辨。况以沈煜的性情,说了无所图他便会信吗?

      沈煜以为事到此为止,他准备睡了,顾长渊忽又打后面挑起他的腿。

      “你是舒服了,我还难受着,四郎,你心呢?”

      这恶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勒沈煜的腰,把他带向自己。他甚至不给沈煜反抗的机会,手脚并用,就自给自足了。

      沈煜不是他的对手,顾长渊远比外表来得凶。腿被磨疼,沈煜试图往前去,顾长渊却制住了他。

      太久了。

      沈煜几度开口都被顾长渊捂回去了。

      他就是个混蛋!

      翌日清早,沈煜凝快被蹭脱皮的地儿,顾长渊还怪贴心,于床头放了药。怒骂?不不不,沈煜在冷笑。余光经过床尾一角,冷笑不在了......

      那里堆放着昨晚放纵完的产物。

      乔然敲着门:“殿下,我进了?”

      林疏、陈吉会等沈煜应声,乔然可不会,他话音未落就走来了。沈煜只来及拉被盖住自己,床尾之景象但露无疑。

      只见乔然先是“嚯”一声,继而去视沈煜,然后若无其事地抱换下的脏衣褥。至门口又驻了足,静站须臾,走了。

      莫名其妙。

      ***
      钱九郎的家,顾长渊记不得来了多少次。魏修远能够修容助沈煜金蝉脱壳,旁人未必不能如此,井中尸,林中人,沈煜说他杀的那人无旧伤,会是谁?

      屋内陈设如旧,吃饭的桌,睡觉的榻,再有都是小儿用物。细软倒有,尽在箱,不曾丢失。

      “阿嚏”。

      甫一出屋,顾长渊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乔然不在,陈吉没敢打趣,他的视线落到顾长渊耳朵,那处嫣红如锅底燃烧的焰。

      “主子。”陈吉欲言又止。

      顾长渊侧过头去,陈吉说:“你被人骂了啊?”

      顾长渊:“……”

      沈煜可没骂他,对镜梳发瞥见顾长渊干下的好事,人沈煜仅愣了下。他非不识好歹的人,顾长渊给他备了衣——有领的衣!

      一件高领袍。

      足以遮住脖颈啃得青紫的袍!!

      沈煜蓦地笑了,笑靥如冬来的花,北巅的雪,寒气逼人。侍女们低了头。暖阳透窗入室,他冷声问:“君侯呢?”

      侍女们不知。

      使衙位置好,前临街后无巷,采买方便之余居内也不嘈杂。钱九郎住处则相反,长巷在前,闹市于侧。雨后积洼的缘故,百姓多绕道这里而行,是以吵嚷纷乱非常。

      “前几日的雨,怎的今天还要打这过?”

      “雨大,又是连着下了几个天,我看啊,没十天半月干不了。”

      “得亏还有条窄巷,挤是挤点,好过自己个儿背不是。”

      “是这理。欸,前面这户人家,好久不见开门了,走亲了?”

      “走什么亲哦,没了!”

      “没了?”

      “昂,妻儿一夜死绝,据说还是跳的井,可怜哦。”

      “我听说,是遭人强行入了院。”

      顾长渊停住开门的手。

      另一人说:“假的吧,怎么可能?!你怕是不知这处住的乃叱锋营火长,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闯他的家。”

      “常人自是不敢,可若他妻身段尤佳......”

      几名大汉在外笑起,浪荡之词由此生:“俗话说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陈吉对后打出手势,言听说的男子陡然顿了步。巷那头,墙上张贴的纸张直映眼帘,悬赏二字分外醒目,再往下,他被赏银二十两惊住了。

      门霍然打开,顾长渊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问道:“若他妻身段尤佳,如何?”

      话音似寻常探问,男子没疑有他,身一转,顾长渊如山的身影骇到他了。他本能向后一步,却撞上同样向后的几人。

      陈吉带人围住他们了。

      顾长渊也不急,顺话猜测道:“常人自是不敢,可若他妻身段尤佳,入了贵人的眼。我一直不明白,邻里皆言二人情意甚笃,即便投井,总该有些争执,何以没有一点动静。”

      沈煜到时,顾长渊正在堂上审理。乔然入内回禀,官员、百姓尽跪于前。沈煜在后听着,原不过沈珩来看沈慕,因连日阴雨,大路不通改走巷道。钱九郎之妻如往常外出,沈珩偏巧看见了,他鬼迷心窍,同行官员又生讨好之心,一来二去,竟将人强行堵回家中。

      “他家娘子不从,那些人便以小儿相要挟。将军饶命!”妇人叩首道:“民妇不过一介布衣,哪里敢和官家人抗衡。”

      “拜你沈家所赐,我妻为保清白,带小儿一起投了井。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们都劝我算了,我也想算了,算不了啊。沈四殿下......”

      沈煜脑海浮现“钱九郎”的话,倘若井里那具尸骸是真的钱九郎,那他所遇又是谁?顾长渊说钱九郎手上有伤,尸体与之相符。莫不是林里那人也曾在事发时出现?目睹了全程?

      顾长渊道:“你细说来。”

      官员就在其侧,妇人伏地不敢言。衙役正要催促,顾长渊说话了,他不紧不慢,甚可称慢慢悠悠。睨底下官员:“三殿下来榆城,我为榆州首将竟不知此事,倒是我御下无能了。”

      买通巡逻兵,欺上瞒下,顾长渊不知便罢了,他既知,如何能够瞒天过海。其中一官员颤巍巍道:“殿下,殿下来前不曾知会过,我等,也是得太子殿下的令,送三殿下出城。本本欲,欲待事了禀与将军,不曾想生出这等是非。将军恕罪!”

      顾长渊没论事情如何,底下寂静无声,须臾,闻一声冷笑,顾长渊说:“太子?圣上何时立的太子,本将怎的没得消息。”

      冷汗瞬间浸湿了这官员衣裳,一个不被顾长渊承认的太子,护不了他!他嘴皮直哆嗦。

      顾长渊审视他,慢声慢气地:“我虽与你不甚相熟,念秋同你妹妹却有一面之缘。若我没记错,去岁时候沈慕居榆城,曾因一女子闹得他妻腹中胎儿险些不保。殿下嘛,一国之皇子,为臣子者,是该多多逢迎。只可惜,家父不曾教我这些。”

      “来人,”顾长渊在上道,“拟书信一封,三殿下沈珩于榆城胁迫钱九郎之妻,致钱九郎之妻儿惨死,案情已定,禀圣上依律处置。另替这位太子舅兄送一封信与那妾室,言辞务必诚恳,以促其施援手,达脱罪之‘功’。如此,亦是予太子一个施恩臣属、笼络人心的机会。”

      跪着的官员倒了两,沈煜冷眼旁观,那人不断叩首,地面很快斑驳了血迹。乔然抱臂瞧着,冷不丁冒出:“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道主子会是个例外,殿下好手段。”

      沈煜收回视线,乔然亦侧首。昨夜的餍足似乎还停留在沈煜脸上,红潮仍覆眼尾,唇角亦余伤,绝世之貌,病弱之姿,乔然改口了,他道:“以色事他人,终难得其好。一如昔年周之曹妃,绝艳天下,群雄俱夺,然其结果使人唏嘘。将军固不会以你定山河,别人可就未必了。”

      “照你的意思,我该死去。亦或一声不吭离长渊远点,最好躲无人之地,好叫他无处可寻。”沈煜复望堂,堂内官员已经撤去,剩几百姓在回顾长渊的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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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故事有点长,但我实在喜欢沈四郎温柔的疯,喜欢顾长渊对他无可奈何的宠。嗯~我慢慢写,你们慢慢看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