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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服软 扮猪吃虎。 ...


  •   半晌,他说:“你当我想,芸香为护我那点炭,被人杀死了。我病得起不来,张定不敢出头,她躺在雪里,遭人压在身下,没人救......顾长渊,你嘲我,我受了,别与我提炭,求你。”

      芸香是谁顾长渊不认识,沈煜也没用哭腔说话,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好像在讲别人的事,唯独求你动了一分真情。

      张定回来了,提着施舍的一点炭,美其名曰给多了重,先拿些用,明日自有人送,有没有便是后话了。

      他燃上两块,端到内室。顾长渊和乔然已经走了,走时顾长渊没说什么,只眼睛瞥到压在枕下的信。

      信露出一角,干涸的血渍若隐若现。

      沈煜没有拆开那封信,福至心灵的,顾长渊猜到了原因。

      他终究是因顾家和沈煜疏远了!

      这天,沈既白置与顾长渊的宅没有等到主人的光临。顾长渊离开沈煜院以后去见了沈既白,算是为沈煜做最后一件事,他道沈煜在垣城受伤,复提沈煜立下的赫赫战功,又言他在沈煜处所见之景象,谈及沈煜年龄尚小,过去又得施文良和他母妃的宠爱,是任性了些,其心不二,与满心算计的人相较,沈煜可称得赤子心一片等云云。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对沈煜好点。

      翌日如约送来炭,侍从话里话外透出试探的意思,试探沈煜同顾长渊的关系。沈煜也不瞒,直道:“或念营中数次同寝,见我不愿与父皇服软,他便开了口。难为他军务繁忙之余,还惦记着过去一点淡薄的情谊。”

      自这以后,沈煜似换了一个人,上对沈既白恭敬有加,下对朝臣谦逊有礼,就连脸上都时常挂着抹惹人喜爱的笑。

      身体依旧,要好不好,要差不差,只是咳喘没那么凶了。沈峤回来时,春已立过,院内树虽萧条,小径旁常晒太阳的地儿却发有几颗嫩芽。

      张定搬在外面的椅子沈煜没躺,他坐小凳看地上鲜嫩的小芽,手边盖着读至一半的书。

      阳光洒在他身上,静谧而美好,沈峤跟着露出笑,不禁唤道:“四弟。”

      他身上周国的衣裳还没换,提那里特有的酥糕,以及买与沈煜的几件新衣。沈峤常买,无需他开口,张定就去接过了。沈煜冲他招招手,点向那几个嫩芽。

      沈煜将它们勾勒在了画里,画得有鼻子有眼。

      沈峤被他逗乐了,拿沈煜放下的细条枝,给嫩芽添上眉毛和嘴巴。画两缕发:“这样就更像了。”

      沈煜不置可否,起身说:“路上可安稳?”

      “邾王境如旧,其他地方都还好。”沈峤扶沈煜躺到椅子上,边搭氅,边说:“洛川城中倒是遇到李崇瑾了,他问了问你,我没与他讲近况,只道你身体好多了。”

      沈煜改侧卧,拍拍椅子空出的地方,示意沈峤坐。“接连大雪,我还忧心你路上怎么办。还有屋舍,久未修缮,你又去住了?”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况我鲜少回去一趟,总得给家里增增人气,屋舍才不致早早垮塌了。再者你在洛川时,不是请人修了道,还担心什么?倒是你,我不在的时日,一应吃穿用度,沈珩可有侵尅?”

      张定奉来茶水。

      沈峤捏上块酥糕到沈煜嘴里,沈煜含糊地说:“没。”

      咽下道:“他倒有心为难,被父皇惩治一回后就老实了。之前是我不好,成心和父皇过不去,想开也就没事了。你看,院不是开了?我若愿意上朝,朝堂有我一席地,我若不愿,借故身体不适也能讨几天清闲。”

      沈峤说:“清闲易讨,可你要知,父皇今年七十有一了,纵然长岁,明日之事谁人说得准。沈慕朝中势大,沈珩把持宫内,你当上些心。”

      “父皇不会立我为太子。”沈煜自己又拈了块。

      沈峤不解:“为何?父皇四个儿子里,唯你最能担大任,不立你?立沈慕?他不至老糊涂到这种地步。”

      “......”沈煜踌躇片刻,说:“我长得像娘亲。”

      “林氏诬陷,真相早已大白,干立储何——何。”话音戛然而止,沈峤会意了。

      沈煜看着他笑。

      沈峤说道:“父皇真是老糊涂了。”

      “就他那副长相,得亏没随他,不然哪来这么好看的四弟。”

      语毕一阵笑。

      沈峤带回的酥糕正是沈煜钟爱的那家,他一块接一块吃,侧着吃不过瘾,又趴椅上了。叫檐下那只鸟瞧见,便喊:“不能趴!不能趴!压了!压了!”

      “哪来的小东西?”沈峤掐一点糕,放指尖,掌心朝上。

      那鸟扑腾扑腾就飞来了,落他掌心轻啄意外来的食。

      沈煜说:“魏修远托人带来,给我病中解个闷,来前教了些话,就爱叨叨个不停。大哥若是喜欢,尽管拿走,成天吵吵,头都叫它吵疼了。”

      “压了!压了!”
      鸟震着翅。

      沈煜撑坐起,它不做声了。沈峤慨:“怪灵性。留你身边提个醒,挺好。只记得有些话能当它面说,有些话不可。”

      沈煜逗道:“笑一个。”

      鸟:“笑一个,笑一个。”

      “我没不能叫它听的,学便学了。”沈煜不以为然,喊道:“张定。”

      鸟也叫:“张佞!张佞!”

      张定从屋里出,沈煜道:“天有些热了,扶我进去换身衣。”

      院静了下来,鸟落到地上,啄一点碎屑。

      沈峤兴起,摩挲两下鸟的脑袋,教它:“阿煜。阿煜。”

      鸟首后仰,顶开沈峤的指,喊道:“张佞。张佞。”

      沈峤又教:“阿~煜~”

      鸟:“张佞。张佞。”

      沈峤骂道:“笨鸟。”

      鸟:“不能趴!压了!压了!不能趴!”

      “感情你就会这么几句呀。”沈峤凝向关着的窗,沉默不语。

      沈煜换的新衣,沈峤挑的,浅色锦打底,缀一点深红,衣领一颗珠玉,同色的腰带。开门瞬间,深红隐现流光,暗绣的金线透丝丝光亮。

      沈峤没想他会直接换上,惊讶之余多了欣喜,说:“我当我会买长了,你长得倒快,竟这般合身。”

      沈煜跨出门,把衣摆往下拉,抬抬脚:“去岁买的,我才穿两月就短了,嘱你买大些,你怎买这么好。年俸还剩几个了?”

      “上哪儿剩,”沈峤说,“前些年攒下的钱,全花你身上了。四弟,我待你的好,你说,你要怎么还?”

      “来日,若我称帝了,封你个王当当。若不称帝,你权当打水漂了。水漂能听个响,我常穿给你看。”

      沈煜原地转个圈,话语孟浪,没个正行。

      这么过上几日,朔城风平浪静。沈煜既没拉帮结派,也没设宴请朝中重臣赏脸吃个饭。沈慕、沈珩还是依旧,白日公务,晚上“公务”。

      ***
      “臣以为,国不可无储。太子之位悬缺已久,圣上当早下决策,才是啊。”

      “臣附奏。”

      “臣也是。”

      沈煜侧侧头,先说话的是尚书刘稳,管六部,沈慕的人。后几个就乱了,沈珩的、沈峤的,甚至还有——顾长渊的。

      “古来皆是立嫡立长,四殿下乃先惠懿皇后所出,嫡子身份自是没有争议。只是此前朝堂之言,我等骇然呐。依我之见,大殿下勤谨有方,可作储位之选。”

      一臣出列道:

      “历朝确有立嫡立长之说,但亦有立贤、立能者说。臣以为,二殿下更为恪勤干练。这些年,经他手的事有目共睹,无一不是细致妥当。其人正直公允,乃储之不二人选。”

      “依你之言,三殿下也很合适。”

      众说纷纭,唯不见提沈煜的。沈煜默然垂首,他素有自知之明。正此时,一人站出了,只听他说:

      “儿臣却以为,太子唯四弟可当。”

      沈煜盯脚尖,放轻了呼吸。

      沈峤还在继续:“四弟是曾出言不逊,其动机,深究不过宅心仁厚。我此前刚去兖京祭奠母亲与大哥,途经处,冻死骨无数。四弟怀的是天下,故天真地以为,只要尽归于周,百姓便无疾苦。”

      “叱锋营数月,北邓、安远两城,正是四弟的功劳。定国侯的为人,诸位比我更清楚,他都赞不绝口的人,岂会差矣。况四弟若仍存当初之念,又怎会命顾长渊连拿周二城。”

      “更不言后遇邾王兵攻城,四弟身先士卒,斩棠赟于刀下,这份功劳,敢问,我、二弟、三弟,如何能比得?”

      沈煜的头更低了。

      沈既白帝座设得高,从上往下看,沈煜跟鹌鹑一样,哪有半分之前的风采。

      刘稳对上拱拱手,看向前方的沈峤,说道:“大殿下言之有理,但君王,并非骁勇者就能胜任。若论骁勇,绥国上下谁又比得了上将军顾长渊?再往前说,其父顾征够善战,够英勇,当初还不是推圣上称了帝。”

      “你说得对,”沈峤回过身,与刘稳面对面,说:“只是你莫忘了,四弟的老师是施文良,他得施文良所授。你要往前说,父皇在这儿,你不妨问问,我们四人同见的施文良,父皇也有心叫他授与我们,为何只有四弟拜他作了老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服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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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故事有点长,但我实在喜欢沈四郎温柔的疯,喜欢顾长渊对他无可奈何的宠。嗯~我慢慢写,你们慢慢看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