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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序章

      上海的初秋难得落雨,偏这日的风裹着零星雨丝,黏得人心里发闷。林知微攥着采访证跟着人流挤进发布会后台。作为实习记者,她今天的任务只是帮忙递话筒、记时间,可当主采访区的聚光灯亮起时,她的呼吸还是猛地顿住了。
      被簇拥在中间的男人穿着高定西装,黑发梳得一丝不苟,侧脸线条在光影里锋利得像刀刻。主持人念出他的艺名“陈星齐”时,他微微颔首,嘴角噙着公式化的笑,一句一句回答着记者的提问。他是如今炙手可热的演员,是经纪公司包装出的“禁欲系顶流”。
      可林知微的目光,死死钉在他左手虎口那道浅淡的疤痕上。
      快七年了,那道疤,居然还留在那里。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他回答问题的间隙,目光忽然扫过角落。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知微看见他瞳孔骤缩,那层精心维持的冷漠碎了半秒,眼底翻涌着震惊、慌乱,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痛楚。
      他很快移开视线,继续回答问题,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可林知微的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她不会认错,那就是陈砚安。那个在她记忆里总是散漫帅气的少年,那个高三夏天突然从教室消失、连课桌都被搬空的少年,怎么就成了聚光灯下的“陈星齐”?
      散场时人群涌动,她被挤得踉跄了一下,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拾起,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带着熟悉的微凉。
      林知微猛地抽回手,目光扫过他虎口的疤,眼里的惊涛骇浪瞬间被冰封。她恨他当年的不辞而别,更恨自己时隔七年,还是会被这道疤勾得心头发颤。没等他开口,她先微微低头,声音冷得像淬了霜:“谢谢陈先生。”客气得像在对陌生人说话。
      陈砚安握着笔记本的手指骤然收紧,刚刚在台上被镁光灯镀上的意气风发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措的僵硬。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又滚,那些压在心底七年的话堵在舌尖,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颤。
      笔记本被递回来时,扉页夹着的便利贴轻轻飘落。那是高中时张宇给他们两讲题的草稿,上面还有陈砚安后来补的物理公式,字迹潦草却用力。
      他的目光在便利贴上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身被经纪人匆匆拉走,背影挺得笔直,像在逃离什么。
      林知微捏着那张泛黄的便利贴,站在喧闹的后台,忽然想起高三那个被雨水泡透的傍晚——他也是这样,帮她修好自行车后转身就走,校服后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连句“再见”都没留下。
      她深吸一口气,把便利贴小心夹回笔记本,转身往出口走。黏腻的秋雨打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晃了晃神。七年光阴像被这场雨泡得发涨,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碎片一点点漫上来。

      第一章

      初春的风还裹着料峭寒意,稀疏的阳光像被筛过似的落在刚抽芽的枝桠间,风一吹,光影在地上轻轻摇晃。
      林知微抱着刚从书店挑的习题册往外走,宽松的白色卫衣随着脚步晃悠,袖口盖住半只手,衬得她身形格外纤细。
      忽然,身侧传来一阵易拉罐碰撞的轻响,叮叮当当的,在安静的街角格外清晰。
      林知微下意识转头,撞进一片被阳光柔化的轮廓里——少年站在公交站牌下,锋利的眉骨在光线下投出浅淡阴影,鼻梁高挺得像精心雕琢过,连下颌线都利落得不像话。他太惹眼了,以至于林知微愣了半秒才注意到,他手里正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装着踩扁的矿泉水瓶,瓶身反射着细碎的光。
      是陈砚安。同班同学,却陌生得像两条平行线。林知微是班里的英语课代表,收作业时偶尔会和他说上一句“陈砚安,英语作业”,除此之外再无交集。
      班里总传他脾气坏、不好惹,可此刻他垂着眼清点瓶子的模样,安静得甚至有些温和。林知微悄悄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捏紧了习题册封皮——明天就开学了,高二下的课业像座山压过来,她摇摇头,加快脚步往家走。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老人的声音,带着点急慌慌的关切:“砚安?你咋在这儿!”一个个子不高的老爷爷快步走到陈砚安身边,手忙脚乱地去抢他手里的塑料袋,“不是让你在家等着吗?又出来捡这些!”
      “爷,我跟你一路了。”陈砚安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固执,弧度却意外柔和,“我说了我长大了,这些活不用你跑。”他把塑料袋往身后藏了藏,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老人手里的菜兜,“刚买的豆腐?晚上炖白菜?”
      “你这孩子……”老人被他抢了菜篮,只好拍了拍他胳膊,语气软下来,“下不为例啊。”阳光落在老人鬓角的白霜上,也落在陈砚安提着东西的手上——骨节分明,指腹带着点薄茧。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让本就立体的五官更显清俊,路过的几个女生忍不住偷偷回头,小声议论着什么。
      陈砚安从小没了爸妈,奶奶走得也早,是这位退休的老教师爷爷一手带大的。老人总爱用那句“百岁之后,归於其室”安慰小时候哭闹着要妈妈的他,说亲人只是先去了另一个地方,终有一天会再相聚。
      小学时陈砚安被同学指着鼻子骂“没人要的孤儿”,瘦小的他红着眼扑上去,把人打得痛哭流涕。老师把爷爷叫到学校,老人没骂他一句,只是蹲下来抱住他,眼眶泛红:“砚安做得对,咱不能让人欺负。但下次……下次别这么拼,爷爷心疼。”然后转身,对着对方家长深深鞠躬道歉。
      自那以后,没人再敢触碰他身世的禁区,却将闲言碎语换了副模样——“脾气暴躁”“爱打架”的标签像影子似的跟着他。高中,班上一般没人会主动和他讲话,他总把自己埋在臂弯里,趴在课桌上补觉。但课间却会有些别班女生扒着门框偷看,偶尔有几个红着脸凑到他桌前搭话,他也只是懒懒抬眼,睫毛垂着没什么情绪,三言两语便让对方讪讪离开
      爷爷退休后有退休金,年轻时攒下的积蓄也够祖孙俩安稳过活,可老人总闲不住。他总说“趁还能动,多给砚安攒点”,便总趁陈砚安上学时偷偷出去找零活——刷盘子、卖菜、有时甚至绕远路去捡瓶子。每次被陈砚安发现,少年总会皱着眉嗔怪,神情里藏着掩不住的心疼。
      所以没人知道少年的心事,更没人见过暮色里他蹲在街角踩扁空瓶的样子,或是在便利店后厨系着围裙擦柜台的身影。

      开学那天的阳光格外慷慨,透过车窗在林知微的书包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刚要推门下车,身后传来妈妈熟悉的叮嘱:“微微,高二下可得更上心,物理别偷懒,不会就追着老师问。”林知微乖乖点头应着,从小到大她都是亲戚口中“省心的孩子”,虽然物理有点逊色,但成绩也稳居年级前三十。
      每学期班主任都会根据成绩调整座位,林知微到的很早,教室里还空荡荡的,她踩着晨光找到新座位,把物理书摊开预习,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油墨香。心思全浸在公式里,直到桌角被轻轻一拍,才惊觉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同学,借支笔。”少年的声音漫不经心,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林知微抬头,撞进陈砚安半撑着头的目光里——他在校服外套了件简单的黑色连帽衫,碎发搭在额前,轮廓在晨光里显得柔和了些。她微怔,没想到新同桌竟是他,连忙从笔袋里抽了支笔递过去。
      “谢了。”他接过笔,懒洋洋地起身往讲桌走,背影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
      第一节课是物理,林知微听得格外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游走。身旁的陈砚安却早早就把胳膊当枕头,侧脸埋在臂弯里,呼吸均匀得像在补觉。林知微余光瞥见,他摊在桌角的英语课本其实悄悄翻开着,页脚还卷着淡淡的折痕。讲台上的物理老师突然提高音量:“陈砚安!”粉笔头“啪”地砸在桌角,他却纹丝不动。“陈砚安!”老师的声音带着怒气,底下瞬间响起细碎的私语,有人偷偷往这边瞟,眼神里藏着看好戏的意味。
      林知微捏着笔的手指紧了紧,趁老师不注意的间隙,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用气音说:“老师叫你呢。”
      少年慢悠悠地抬起头,额前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带着刚醒的迷茫站起身。老师把教材重重一搁:“这道题选什么?什么时候能上点心?”
      陈砚安烦躁地挠了挠头,“啧”了一声没说话。林知微心一横,飞快在草稿纸上写了个“C”,趁老师不注意悄悄推到他手边。
      他的目光扫过那张写着答案的草稿纸,嘴角极轻地向上弯了弯,快得像错觉。
      以前不是没有过被老师点名的情况,他总是沉默地站着懒得应声,到最后老师也只能无奈让他坐下。班里人不喜欢他,那些窃窃私语和躲闪的眼神,他早就习惯了。没人会主动搭话,更别说在这种时候偷偷递答案。
      这还是头一次。他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刚才被吵醒的烦躁忽然淡了大半。
      “C。”他拖着尾音答道,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的倦意。老师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他能答上来,狠狠瞪了他一眼才挥手让他坐下,在他们眼里他一直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
      不过陈砚安压根不在乎,他只想赶紧熬到毕业,赚钱然后让爷爷歇着。所以老师刚转身,他就把胳膊重新垫在下巴下,继续趴着补觉,仿佛刚刚都与他无关。
      直到被下课铃声吵醒他才迷迷糊糊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压得有些凌乱。看着桌子上的纸条,忽然想起刚刚课上的事,目光落在身旁的女生身上——哦,是那个英语课代表。他用手肘轻轻叩了叩林知微的桌沿,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谢了啊。”
      林知微闻声抬头,连忙摇摇头:“不用谢。”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把自己的物理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指尖还捏着页角,细声细气地说:“这是老师上课画的重点,你……你可以看看。”
      陈砚安这次是真没忍住,低低地“嗤”笑出声,眼神里带着点玩味的笑意,直勾勾地看着她。林知微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手指蜷缩了一下,小声问:“怎么了吗?”
      他看着她眼里的局促,忽然觉得这新同桌有点意思。他挑了挑眉,没回答,只是伸手把笔记本往她那边推了推,指尖故意放慢了动作,轻轻碰到她的手背:“不用,我不看这个。”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扬起的嘴角上。
      语文课前的预备铃刚落,班主任李老师就领着个男孩走进教室。“同学们安静一下,”李老师拍了拍手,“这是咱们班新转来的同学,叫张宇,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几声好奇的议论。张宇站在讲台旁,个子不算高,身上衣服洗的有些发白,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长长的刘海垂下来,几乎遮住半只眼睛,显得有些怯生生的。他双手攥着书包带子,对着全班同学鞠了一躬:“大、大家好,我叫张宇。”
      李老师目光扫过教室,指了指林知微身后的空位:“张宇,你先坐那里吧,以后有问题多和同学交流。”张宇点点头,小步挪到座位上,拉开椅子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谁。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林知微正整理着语文笔记,后背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她回过头,看见张宇推了推下滑的眼镜,脸颊微红,手里捏着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水果糖,小心翼翼地递过来:“同、同学你好,我叫张宇。”他的普通话带着明显的乡音,尾音微微上翘,像含着点不好意思的局促。
      林知微连忙接过糖,笑着说:“谢谢你,我叫林知微。”张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
      张宇的目光落在旁边的陈砚安身上——他正低着头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侧脸的线条冷硬得像被冻住的冰,周遭的喧闹仿佛都与他隔着层无形的墙。
      犹豫了半天,张宇还是攥紧了口袋里的另一颗糖,鼓起勇气轻轻拍了拍陈砚安的胳膊。被打断的陈砚安猛地转过头,眼里带着未散的不耐烦,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干嘛?”
      那眼神太凶,张宇瞬间缩回了手,脸颊唰地涨红:“你、你好……同学,我叫张宇。”他把糖递出去,手指因为紧张微微发抖。
      “然后呢?”陈砚安皱着眉,显然没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搭话有什么意义,语气里的烦躁毫不掩饰。张宇的脸更红了,递糖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耳根都烧了起来。见他没再说话,陈砚安“啧”了一声,自顾自转回头去,屏幕的光映在他冷淡淡的侧脸上。
      林知微在一旁看得清楚,连忙从张宇手里接过那块被攥得温热发皱的糖,轻轻放在陈砚安的桌角,然后转头对张宇小声说:“他叫陈砚安,平时……话是少了点,人其实不坏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恰好飘进陈砚安耳朵里。他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挑,用余光瞥了眼旁边安慰人的女生。
      “对了,你这个是什么?”林知微赶紧转移话题,指着张宇桌角的笔记本——封面上别着枚旧校徽,铜色的边缘有些磨损,却擦得锃亮。张宇低头摸了摸校徽,声音低低的:“这是我爷爷的。我从小跟他长大,前段时间他走了……这是他留我的唯一东西。”
      林知微心里一软,连忙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张宇指尖摩挲着校徽,眼眶红红的,却没掉眼泪。陈砚安看似在玩手机,耳朵却悄悄竖着,屏幕停在爷爷发来的“晚饭吃饺子”的消息上,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敲。
      今天林知微值日,等她把最后一张课桌摆齐、黑板擦得锃亮,教室里早已空荡荡的。收拾好习题册塞进书包,抬手看表时,离放学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早上爸妈顺路送她来的,没骑自行车,只好沿着街往公交站走。
      春日的傍晚带着点暖融融的风,她刚站定在公交站牌下,就听见旁边巷子里传来闷闷的推搡声,夹杂着几句粗鲁的骂骂咧咧。林知微犹豫着探头望去——三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围着张宇,其中一个把张宇的书包狠狠掼在地上,抬脚就踩,嘴里骂道:“不长眼的东西,撞了人还想跑?”另一个蹲下身翻书包,“有钱吗?掏出来赔罪!”
      张宇缩在墙角,瘦小的身子抱着胳膊发抖,眼圈红得厉害,却死死咬着唇没敢作声。
      这时陈砚安正拎着刚买回来的肉从巷口经过,眼角瞥见张宇被踩烂的书包里掉出一本画满涂鸦的笔记本——封面上贴着一个旧校徽,今天好像听他说是过世的爷爷留给他的唯一礼物。
      三个男生还在踹书包,其中一个抬脚要踩那本笔记本时,陈砚安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冷得像冰:“住手。”
      男生们回头看见是他,先是一愣,随即嗤笑起来:“陈砚安?怎么,想替这软蛋出头?你自己都是没人要的……”污言秽语还没说完,陈砚安已经快步冲了上去,一把攥住那人即将落下的脚踝,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嗷”的一声惨叫,男生疼得直咧嘴。另外两人见状挥着拳头围上来,他侧身躲过迎面而来的一拳,手肘顺势一撞,反手就把人推得撞在墙上我出“咚”的闷响。动作干净利落,眼神却冷得吓人,只吐出一个字:“滚。”
      男生们见识过他的厉害,撂下几句“你等着”的狠话,扶着同伴一瘸一拐地跑了。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陈砚安弯腰捡起那本沾了灰的笔记本,用袖口仔细擦了擦封面上的污渍,把校徽上的灰拍掉,才递还给张宇。他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以后他们再找事,告诉我。”
      张宇接过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哽咽着说了声“谢谢”。陈砚安摆摆手,转身刚要走,却在巷口撞见了林知微。他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身后藏——刚才推搡时被墙蹭破的手背正渗着点血珠,在暮色里看得格外清晰。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的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冷意,却在对上她目光的瞬间,悄悄褪去了几分锋芒。
      “你没事吧?”女孩的声音柔柔的,像晚风拂过耳畔。陈砚安抬头,撞进她清澈的眼眸里,带着点担忧。
      “能有什么事?”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语气,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手背的伤口。脑海里忽然闪过白天她对张宇说的那句“他人不坏”,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从小到大,除了爷爷,她是第一个在别人面前维护他的人,哪怕他们只说过几句话。
      林知微看着他藏在身后的手,犹豫了一下,轻声说:“虽然打架不对……但你刚才制止他们的时候,挺酷的。”
      陈砚安愣了愣,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忍不住低头笑出声。夕阳的光落在他扬起的嘴角上,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不少,明明没什么表情,偏偏那双眼尾微挑的眼睛看得人心跳加速。“怎么?崇拜我?”他故意逗她,声音里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才没有!”林知微的脸颊涨得通红,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公交站跑,脚步快得像要逃离什么,连书包上的挂件都跟着晃悠。
      陈砚安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那点因打架而起的烦躁早就散了,反倒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暖暖的。他低头晃了晃手里的鲜肉袋,塑料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悄悄把藏在身后的伤手抬了起来,指尖碰了碰渗血的伤口。
      “回家吃饺子。”他低声咕哝了一句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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