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怎么不穿衣服 chapt ...
-
“白業。”
“嗯?”
“我爱你。”
“好。”
“老公。”
“嗯。”
“吃药了吗?”
白業僵了一下,“……没。”
祈愿没说话,带着白業慢慢沉入水中,让脖颈一下的皮肤浸在温热的蓝水里,薰衣草的气息裹着水汽弥漫。
“慢慢呼吸,感受我,听我的心跳。”祈愿在他耳边轻声说着,手臂环住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你怎么知道的?”白業声音发颤,“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祈愿轻轻吻着他的颈侧,手臂收紧了些,“上午买完咖啡回来时,你的手就在抖,脸也红了。”
“现在在我怀里,你的心跳依然很快,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白業闭上眼,“买咖啡的路上我其实想吐。好多人。哪哪儿都是人。心脏跳得根本不听使唤。很难受。很冷。”
祈愿沉默了一会儿,从旁边拿过浴巾,抱着他起身,轻轻裹住他湿漉漉的身体,将他整个圈进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额角,“我在抱着你。”祈愿低声说着,将他放在床上,用浴巾细细擦干他微凉的指尖,又把被子拉到他下巴处,自己也躺上去,把他完全拢进怀中,紧紧的。
白業把脸埋进祈愿的颈窝,呼吸间全是对方身上令他安心的气息。他紧绷的肩膀终于一点点松懈,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你会生气吗?”
祈愿的手指轻轻梳过他湿漉漉的发尾,“生什么气?”
“我…没按时吃药,还骗了你。”
祈愿没说不会,而是将他往怀里拢得更紧些,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我生气的是我自己。”
“我发觉了,但……”
祈愿没再说话。
白業缩在他温柔的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他懂祈愿的意思,他安静了片刻,说:“我真的想变好。不用吃药也能好好站着。可是我一走到人多的地方,腿就发软,就算是夏天,手心也全是冷汗。我脑子里想的是这个根本没什么,但是身体却背叛了我。”
祈愿轻抚他后背,一下一下,“我知道。”
白業又说,“我不想让你担心。你第一天开学,应该开开心心的。”
“我开心啊。”祈愿说,手指穿过他半干的发丝,“你买了咖啡回来,我们吃了冰淇淋,你还带我去那家酒馆。”
他顿了顿,说:“可是我光顾着自己开心,忽略了你的难受。”
白業慢慢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以后告诉你。”他说,“好不好?难受的时候,告诉你。”
祈愿看着他,眼神很认真,“真的?”
“真的。”
“不许骗我。”
“不骗你。”
祈愿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低头,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很轻,“那我要检查。”
“怎么检查?”
“每天问三次。”祈愿说,“上午、中午、晚上。你要回答,好不好都要说。”
白業笑了起来,“这么严格?”
“嗯。”祈愿把脸埋回去。
白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祈愿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心口。心跳已经平稳多了,但祈愿的掌心贴上来的时候,他还是轻轻颤了一下。”
“感觉到了吗?”他问。
祈愿的手指微微蜷起,感受着手掌下那温热的脉搏。
“现在好了。”白業说,“你在,就好了。”
祈愿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明天见导师,”过了一会儿,白業说,“我陪你去。”
“你不是要去看房子?”
“看完就去你学院。”白業说,“在树下等。”
祈愿笑了一下,肩膀轻轻颤动,“好。”
“然后我们去超市,”白業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带着困意,“买食材。我给你做饭。”
“好。”
“你洗碗。”
“行。”
“看电影。”
“好。”
“你要吻我。”
“好。”
“我要跟你做/爱。”
“好。”
白業呼吸已沉,眼睫垂落,祈愿也没再出声,他低头看着,白業已经睡着了,嘴角挂着笑。
祈愿轻轻叹了口气,把灯关掉,在黑暗里继续抱着他。
窗外月光如水,牛津的夏夜漫长而静谧。
黑暗里,祈愿看着白業。
不知过了多久,当海洋都沉入最深的睡眠之时,房间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
“你也是我的孩子。”
清晨,白業被一声巨大的”咚!”惊醒。
他猛地坐起,只见祈愿狼狈地躺在地板上,鼻子还流了血。
白業瞬间清醒,扑过去将他抱起来,放在床上,手忙脚乱扯纸巾按住他鼻孔,“从床上掉下来啦?”
祈愿仰着头,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却还冲他笑,“梦到你摔下楼梯……想拉住你,结果自己滚下来了。”
白業喉咙一紧,低头吻住他渗血的鼻尖,“我今天就把房子租下来。这床我真的,没话说。”
祈愿笑起来,他说:“我好不容易睡着,就给掉下去了,烦死了。”
白業看着他顿了几秒,忽然又低头舔他的血,“是吧。烦死了。”
血味的清晨,奇异的温柔。
祈愿仰着头,任由白業的唇舌轻轻舔过他的鼻尖,他忽然觉得这场面有些荒诞,又有些好笑,于是真的笑出声来,肩膀一颤一颤的,牵动了鼻腔,更多的血涌出来。
“别笑。”白業按住他的后颈,声音闷闷的,“血要流进嘴里了。”
“你舔的。”祈愿说,眼睛弯着,“尝起来什么味道?”
白業顿了一下,真的认真想了想,“咸的。”
“还有呢?”
“还有……”白業又低头,又舔了一下他的唇瓣,“你的味道。”
祈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白業的眼睛,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我是什么味道?”祈愿问,声音有些哑。
“甜的。”白業说,“蜂蜜水的味道。”
祈愿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血又涌出来一些,白業连忙重新按住纸巾,眉头皱起来,“别笑了,真的。”
“你故意的。”祈愿说,仰着头,眼泪都笑出来了,“故意说这种话。”
白業没否认,拇指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还疼吗?”
祈愿感受了一下,“鼻子有点麻,别的没事。”
白業低头检查他的手臂和肩膀,确认没有淤青,才松了口气。他看了一眼床,“这床我能不能拆了。”
“哈哈哈……先止血。”祈愿说。
白業又按紧了些,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床上,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金色的光柱将房间照亮。
祈愿伸手,握住白業按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的手腕。
“今天真的陪我去见导师?”
“嗯。”
“不难受了?”
白業沉默了一下,“有点。但想去。”
祈愿看着他,没说话。
“真的。”白業说,嘴角弯了弯,“你在,就还好。”
祈愿把另一只手覆上去,包住他的手背,“那你要告诉我。什么时候难受,多难受,都要说。”
“三次检查?”
“嗯。”
“上午、中午、晚上?”
“嗯。”
白業低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好。”
血终于止住了。白業去浴室拧了条湿毛巾,回来给祈愿擦脸,动作很慢,从额头到鼻梁,再到脸颊。祈愿闭着眼睛,感受着他手指的温度,忽然说:“我昨晚说梦话了?”
白業的手顿了一下。
“说了。”
“说什么?”
白業把毛巾翻了个面,继续擦,“没听清。”
祈愿睁开眼睛,看着他。白業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尖有点红。
“真的没听清?”
“嗯。”
祈愿没再追问,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红的。”
白業拍开他的手,把毛巾扔回浴室,回来时手里拿着干净的衣服,“起来,洗漱,吃早餐。”
“什么早餐?”
“面包,煎蛋,”白業顿了一下,“还有药。”
祈愿看着他,白業已经背过身去叠被子。祈愿知道他在别扭什么,也没戳破,慢慢爬起来,腿还有点软,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
“白業。”
“嗯?”
“过来。”
白業走过来,被他拉住手,拽进怀里。祈愿抱得很紧,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我爱你。”
白業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回抱住他。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
“嗯。”白業说,“你昨晚梦里也说了。”
祈愿愣了一下,又笑起来,手臂收紧了些,“那你还装没听清。”
白業没说话,红着耳朵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去洗漱。”白業终于说,“真的要迟到了。”
“好。”
祈愿松开他,没走,而是低头,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检查第一次。”他说,“现在难受吗?”
白業看着他,眼睛很亮,“不难受。”
“真的?”
“真的。”白業说,然后推了推他的肩膀,“快去。”
祈愿笑着走进浴室,水声很快响起来。白業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后低头,笑着走向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煎蛋的时候,他听见浴室里传来祈愿哼歌的声音,跑调的,断断续续的,和昨晚剑河上的撑船人差不多。
白業愣了一下,把蛋翻了个面,回头看向浴室门口,门虚掩着,水汽氤氲而出,裹着那不成调的旋律。白業觉得今天很微妙,他的唇瓣止不住上扬,他轻喊:“靠!你怎么学会哼歌了?!”
祈愿隔着水雾笑出声:“靠——你猜!”水声哗啦一响,他探出湿漉漉的脑袋,发梢滴着水,“也不看看是谁天天在家里哼歌!”
白業手一抖,蛋边焦了块,他没去管,只盯着那张湿漉漉的笑脸,心跳漏了半拍。
他真的觉得今天很不一样。他回过头,将焦黑的蛋撞进盘子里,他抬手擦了擦眼尾流出的泪。
阳光彻底洒进来,落在木质地板上,落在墙角的行李箱上,落在两个交叠的杯子上。
祈愿从浴室走出来,发梢水珠滚落肩头,他赤脚踩过光斑,停在白業身后。
他伸手轻轻掐住白業的腰,低头吻他的后颈。
白業正在烤面包,吻烫得他颤了一下,他回头刚想说什么,却发现祈愿啥也没穿,他耳根瞬间烧得通红,手忙脚乱去解开自己的围裙给他戴上,顺便拍了一下他的臀,说:”Slutty boy。”
祈愿低笑一声,低下头吻住他微张的唇,舌头重重扫过他发烫的上颚,带着水汽与薄荷牙膏的清冽。
白業腿软得站不住,手指死死攥住烤面包机边缘。
祈愿松开他时,他喘着气靠在料理台边,耳尖红得滴血。他有些意犹未尽,仰起脸又去吻他,颤抖地说:“再亲一下……就一下。”
祈愿笑起来,指腹摩挲他发烫的耳垂,“Slutty boy。”
白業吻着他,抽着空说:“是是是……快吻我……”
祈愿喉结滚动,捧住他那滚烫的脸颊加深这个吻。
白業的后腰抵在冰凉的料理台边缘,面包机叮的一声弹出烤好的吐司,谁也没去管。
祈愿的吻带着薄荷的清凉,一寸寸侵占他的呼吸,白業的手指从烤面包机边缘滑下来,攥住祈愿腰侧的围裙系带。
“……面包要凉了。”白業在换气的间隙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嗯。”祈愿应着,嘴唇移到他耳廓,含住那枚发烫的软骨,“让它凉。”
白業仰起头,喉结滚动,金色的光从窗户斜切进来,落在他敞开的领口上。祈愿的手探进去,掌心贴住他心口,感受那里急促的跳动。
“检查第二次。”祈愿在他锁骨凹陷处落下一个吻,“现在呢?”
白業闭着眼,睫毛在晨光里颤得厉害。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喉间却只溢出一声轻而软的鼻音。
祈愿又吻了几下。
“……有点快。”白業终于说,“但不是因为难受。”
祈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晨光里呈现出一种清透的琥珀色,边缘还泛着红。
“那是因为什么?”
白業别开脸,耳尖的红蔓延到了颈侧。他没再说话,拉着祈愿的手,往下滑了一点,停在自己小腹的位置。
祈愿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出声来。他凑过去,嘴唇贴着白業的耳廓,用气音说:“……哦。”
“闭嘴。”白業闭上眼睛,耳根烧得发烫。
祈愿真的闭了嘴,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白業浑身一颤,后腰撞在料理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疼。”
“我看看。”祈愿说,手已经绕到他身后,在尾椎附近轻轻按了按。
“你——”白業倒吸一口气,“你是故意的。”
“嗯。”祈愿很干脆地承认,手指虚虚地拢在那里,“还疼吗?”
白業看着他,忽然伸手,把祈愿推开了一些。他转过身,把烤好的面包片夹进盘子里,又倒了杯牛奶,动作有些快,有些乱。
“吃早餐。”他说,声音有点哑。
祈愿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目光落在白業微微发颤的手腕上。
“老公。”
“嗯?”
“转过来。”
白業没转,把煎蛋也盛进盘子里,焦黑的那面朝下,“蛋有点糊了。”
“我不介意。”
“我介意。”
祈愿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白業的动作顿住了,手里的叉子悬在半空。
“老公,我们以后每天都这样吧。”祈愿轻轻地说。
白業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放下叉子,转身,扣住祈愿的后颈,将他拉向自己,“你今天是不是不想出门,我可以陪你做一天。”
祈愿笑着,“我也想做。但是我们昨晚列了很多计划。你忘了?”
白業指尖停在他颈后,语气微沉:“计划可以改。”
祈愿低头吻住他微凉的唇角,“好吧。那我不撩拨你了。我们先吃饭,再去见导师,然后出去。”
白業轻轻应了一声。
吃完饭,白業过去给祈愿挑衣服,祈愿去洗碗。
等祈愿擦干手出来,看见白業已经把搭配好的衣服挂在衣架上,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运动服数字印花休闲卫衣,深灰色工装裤,一双纯白板鞋。
祈愿看了几秒,走过去,伸手将白業拉近。
“不穿西装了?”他问。
白業抬眼,眼里含着几分羞涩,他说:“想试试别的风格。”
祈愿笑起来,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个白色的鸭舌帽,轻轻扣在他头顶。
帽檐微微压低,遮住他半垂的眼睫。
祈愿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将帽檐稍稍抬高一点,露出白業泛红的眼尾,“怎么这么好看。”
白業睫毛一颤,耳尖漫开更深的红晕。他下意识想躲,却被祈愿扣住手腕拉得更近,“别躲。”祈愿低声说,拇指轻轻蹭过他发烫的耳廓,“让我多看一会儿。”
白業垂下眼。他很少穿成这样,卫衣的料子柔软地贴着肩线,工装裤的口袋垂在身侧,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很奇怪吗?”白業轻声问。
“你舒服吗?”祈愿问。
白業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蜷缩了一下。
“有点……不习惯。”他诚实地说,“感觉像是没穿盔甲就出门了……”他停顿,看着祈愿的眼睛,“但我想试试。总不能,一辈子带着盔甲站在你身边。”
祈愿的心口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起很久以前,在雪天初见时,白業裹着厚重的黑色大衣,西装一丝不苟扣着领口。而现在,站在牛津宿舍晨光里的这个男人,穿着宽松的卫衣和工装裤,头发还有些凌乱,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是眼睛明亮、温软,那层雾色的壳,不知何时已悄然剥落,任溪水清澈流淌。
他上前,吻了吻白業的鼻尖,说:“想穿盔甲也可以,不想穿也可以,只要你舒服、自在。”
白業鼻尖微痒,眼睫轻颤,明亮的眼睛里映着祈愿含笑的轮廓,他轻轻点头,“现在这样,挺舒服的。感觉自己变小了。就是……感觉从父亲变成了少男一样。很轻。”
祈愿笑起来,捏捏他的脸颊,“这是什么话,父亲?你在把我当儿子养吗?”
白業耳尖一热,抬手想拍他,却被祈愿顺势攥住指尖,“不是……这不是那个意思……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好怪。”
祈愿将他指尖抵在自己唇边,轻笑:“你一直把自己放在很高的地方啦老公,你爱我的方式就是养我,还有,我还发现啊,其实你不只是在养我,你还在补偿自己的年少。”
白業怔住,久久没说话,“你……靠……你知道得太多了……”他的脸颊烧起来,有些语无伦次,“我自己都不敢直视那些想法的……讨厌。”
祈愿的笑容更亮了,他捧住白業的脸颊,拇指温柔擦过他发烫的颧骨,“那咋了,我想啊,你给我的穿搭样式是不是你年少时喜欢的的……可从来不敢穿的样子或者没机会穿。”
白業目光抬起又垂落,脸颊在祈愿掌心变得通红,“……或许吧。妈妈在的时候,家里有很多时尚杂志,她会拉着我一起翻,然后翻到我们两个都喜欢的,她就会给我买,小皮鞋、破洞裤、牛仔夹克……后来她走了,爸爸只让我穿校服、穿正装。但是看到那些衣服,我还会偷偷多看几眼。”
祈愿指尖轻轻抚过他眼尾,“这样啊,原来我老公小时候也藏着一颗爱美的小心脏啊。”
白業垂眸,不敢直视祈愿的眼睛,“嗯……但是现在老了,穿不了那些衣服了。”
祈愿笑起来,“谁说的?”他把白業往穿衣镜前推了推,镜子里映出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你看,哪里老了?”
白業看着镜中的自己,帽檐下的眉眼,宽松的卫衣轮廓,垂落的工装裤线条。他下意识挺直了背,又慢慢放松下来。
“……真的不奇怪?”
“真的。”祈愿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两个人一起看着镜子,“而且你知道吗,你穿成这样,我会有种……”
“什么?”
“想把你藏起来,又想带你到处炫耀的矛盾心情。”
白業耳尖又红了,他抬手捏了捏祈愿的手腕,“……什么乱七八糟的。”
“真的。”祈愿收紧手臂,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想藏起来是因为你太好看了,想炫耀是因为……这是我的人。”
白業闭了闭眼,眼底的羞赧还没散尽,他拍了拍祈愿的手,“好了我们别腻歪了……还要去见导师。”
祈愿笑着凑过去咬了一口他的脸颊软肉,“今天老公给我搭配了什么呀,我看看……”
白業笑起来,“快换上给我看看。”
就这样,两人又腻歪了一阵,最后出门时两人的脸色都是不正常的红。
祈愿穿着一件宽松蓝白细格纹衬衫,下身是藏青色阔腿工装裤,鞋子是红白色低帮帆布鞋,脖子上还挂了小型相机,说要拍很多照片。
他们笑着走到牛津医学院的主楼,在二楼尽头找到了导师的办公室。
祈愿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温和的男声:“Come in.”
推开门,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教授正从书桌后站起来。
“祈愿同学,欢迎。”哈里森教授微笑着伸出手,发音是标准的牛津腔调。
“教授,早上好。”祈愿与他握手,然后用眼神示意身旁的白業,“这位是白業,我的家人。”
他用了“family”这个词。
白業上前一步,与教授握手,“很高兴见到您,教授。”
“请坐。”哈里森教授示意两人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回到书桌后,“祈愿,你的申请材料我仔细看过了。北大医学部的成绩非常优秀,尤其是神经科学和影像诊断这两门课,几乎是满分。”
祈愿点点头,“谢谢教授。我对神经科学很感兴趣。”
“我看得出来。”哈里森教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论文,“这是你去年发表的关于‘听障患者的脑皮层重塑机制’的论文,我读过了。方法严谨,结论也有启发性。尤其是你提出的‘沉默代偿假说’,认为长期失语可能导致前额叶与颞叶连接增强,以补偿听觉输入的缺失,这个观点很有创意。”
祈愿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教授会去看他那篇发表在国内期刊上的论文。
“那只是初步的观察,”他谨慎地说,“还需要更多实证研究。”
“当然。”哈里森教授推了推眼镜,“但创意是研究的起点。我邀请你来牛津,正是希望你能在这个方向上深入下去。我们实验室目前在做一项关于PTSD的神经可塑性研究,主要关注童年创伤对成年后大脑连接模式的影响。那么你愿意吗?”
祈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很好。”哈里森教授露出满意的笑容,“那么,我们谈谈具体安排。这个月你先修两门核心课,‘高级神经影像学’和‘心理创伤的生物学基础’。同时,每周要在实验室工作十五个小时,参与数据收集和分析。月底,你需要提交一份研究计划。”
他从抽屉里拿出两份课程大纲,递给祈愿。
“有任何问题吗?”
祈愿快速浏览了大纲,“没有,教授。”
“那么,”哈里森教授站起身,表示会面即将结束,“欢迎来到牛津医学院。我相信你会在这里做出优秀的成果。”
祈愿和白業也站起来。握手告别时,哈里森教授忽然对白業说:
“白先生,你在申请材料中提到,你在科技行业工作。如果以后我们的研究需要一些技术支持,或许可以合作。”
白業微微一愣,随即恢复从容,“当然,教授。随时欢迎。”
走出办公室,直到下了楼,走出主楼,站在七月的阳光下,祈愿和白業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紧张吗?”白業笑着问。
“有一点。”祈愿诚实地说,“但教授比我想象中更包容。”
“他欣赏你。”白業说,语气里带着骄傲,“他能看到你的价值。”
祈愿笑起来,转头看他,“那你呢?刚才紧张吗?”
白業想了想,“最开始有点。但后来当你和教授讨论学术时,我看着你,忽然就不紧张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bling bling发光啊,”白業笑起来,手臂挂上祈愿的肩膀。
祈愿忽然有些害羞起来,“干什么啊……”
“嘿嘿,害羞了(❁´◡`❁)”白業笑得肩膀都在抖,帽檐下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祈愿伸手把帽檐往下拉了拉,遮住他过分灿烂的表情。
白業捉住他的手腕,顺势十指相扣。
“走啦,”白業晃了晃交握的手,“去商场,给你买锅。”
“是给你买锅,”祈愿纠正他,“你做饭,我洗碗,分工明确。”
“那锅算谁的?”
“算我们的。”祈愿说,把相机举到眼前,对着两人交握的手按了快门,“家庭共同财产。”
白業耳尖红了。
他们去了Westgate购物中心,商场里冷气开得很足,两人都缩了一下脖子。
“先去家居区?”白業问。
“好。”
他们乘扶梯上到三楼,白業的眼睛在各种厨具之间亮起来。他蹲在一口铸铁锅前,回头对祈愿说:“这个炖汤很好,蓄热均匀。”
祈愿没看锅,在看他的眼睛,“买。”他说。
“还没看完……“
“都买。”祈愿蹲下来,和他平视,“你喜欢的都买。”
白業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推了他一把,“……败家。”
“给你花钱不算败家。”祈愿把相机挂到脖子上,推着车往前走。
“今天你花钱啊?”白業跟上来,拉住他的手。
“不行吗?想给你买很多东西。”
“嘿嘿,行。但是我的钱没处花了。”
“你闭嘴。”
“哈哈——”
他们在商场里逛了很久,购物车渐渐堆满。除了锅具,还有白業挑的陶瓷餐盘,祈愿选的香薰蜡烛,两人一起决定的绒毯和抱枕。经过男装区时,祈愿忽然停住,目光落在一件oversized的破洞裤上。
“试试?”他拿下来,在白業身上比划。
白業犹豫了一下,“太年轻了……”
“你不年轻?”祈愿把他推进试衣间,“我在外面等你。”
门帘拉上的时候,祈愿举着相机,对着自己的鞋尖发呆。他想起白業说的那些话,心脏某个角落又酸又软,他深呼吸,把情绪压回去。
门帘掀开时,祈愿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白業穿着那件水洗蓝的牛仔破洞裤,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上衣下摆,帽檐下的眼睛躲闪着,“……很奇怪吧。”
祈愿没说话,举起相机,连按了三下快门。
“祈愿?”
“好看。”祈愿放下相机,声音有点哑,“特别好看。”
白業耳尖红了,转身要回去换,被祈愿拉住手腕,“这个也试试。”
祈愿给他塞了一个比较紧身的偏白色的破洞牛仔。
“这个……我穿不进去……”
“你可以。试试。”
白業犹豫着,又钻进试衣间。
试衣间门帘紧闭。
白業站在里面,手里攥着那条紧身白色破洞牛仔,对着镜子比了比。
“……这能穿上吗?”他小声嘀咕。
外面传来祈愿的声音:“老公需要帮忙吗?”
“不用!!”白業耳朵已经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脱掉身上的宽松牛仔,开始往腿上套这条紧身的。
太紧了,他费了好大劲才拉上来,拉链更是费劲。好不容易拉上,他转身看镜子然后完全愣住。
镜子里的自己,被这条裤子裹得严严实实。太紧了,大腿、小腿、还有臀,被绷得满满的、圆润饱满的弧度。
白業下意识想转身,但镜子里的画面让他移不开眼。
他从来没穿过这种裤子。太紧了,太露了,太……
太羞耻了。
他刚想脱掉,就在这时,门帘突然被掀开一条缝。
“还没好?”
白業吓得手一抖,转过身去,背对着门口。
“你、你进来干什么!!”
祈愿已经钻了进来,门帘在身后合上。
小小的试衣间里,两个人挤在一起。
祈愿的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最后停在某个位置。
“你、你别乱看!”
“转过来。”祈愿说,声音有点哑。
白業摇头,耳朵红得要滴血。
祈愿伸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把他转过来。
那条紧绷的白色牛仔裤,把白業的腿裹得线条分明。大腿的位置绷得最紧,软肉从长条破洞里溢出来了。再往上,那个被撑得满满的弧度,几乎要冲破布料的束缚。
祈愿的喉结滚了滚。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位置。
白業浑身一颤。
“祈愿……”
祈愿没说话,手指轻轻按了按。
好软。
“你……”白業的声音都在抖,“你干什么……”
祈愿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刚刚还清澈无害,现在却暗沉沉的,带着一点危险的光。
“试裤子。”他说。
“那你摸什么!!”
祈愿嘴角弯了一下,“检查合不合身。”
白業:“…………”
祈愿又揉了一下,这次稍微用了点力。
白業腿都软了,扶着他的肩膀才没滑下去。
“祈愿!!”
“嗯?”
“这是试衣间!!”
“我知道。”
祈愿低头,在他耳边说:“所以别出声。”
白業瞳孔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