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雪剑》暖暖狐

25、暗流 沈昭声音忽

　　沈昭眸光骤然一凝，眼中闪过惊愕与担忧。

　　她一把将沈离拉到身后，才压低声音质问："你跟他一起来的？"

　　沈离老实回答："他说知道你的下落，我心急，就跟着来了。"他侧头瞥了一眼云不归道，"他......怎么了？"

　　沈昭眼神凌厉，冷冷道："此人行事乖张，杀人全凭心情。"

　　云不归闻言，眉梢轻轻一挑，竟作出一副受伤的模样："哎呀呀——"他拖长了声调，修长如玉的指尖轻点自己心口，"圣使这般评价，当真是伤了在下的心。"忽而眼波流转，探头看向沈离，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沈公子，您可要为云某说句公道话才是。"

　　沈离一时语塞，支吾道："云公子确实...帮了大忙..."想起云不归那些古怪的行事作风，虽令人费解，但终究助他寻到了阿姐，便郑重拱手："多谢云公子相助。"

　　云不归眼中笑意更深，折扇轻摇："有沈公子这句话，云某便心满意足了。"

　　他忽而转向神色紧绷的沈昭，衣袂翩然间又行一礼："云某向来只杀该杀之人。"

　　沈昭一把拽住沈离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往洞外走去。身后传来云不归拖长的声调："沈公子——可莫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什么约定？"沈昭脚步一顿，蹙眉看向弟弟。

　　沈离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珏，在泛着莹莹光泽："他说...若带我找到你，便要陪他一日。"玉珏上精巧的缠枝纹路在沈昭眼中分外熟悉。

　　沈昭下意识摸向腰间，这才发现贴身佩戴的玉珏不知何时遗失了。

　　她神色复杂地接过玉珏，指尖传来熟悉的纹路触感，确实是她的贴身之物。

　　"先离开这里再说。"沈昭道。

　　待回到沈昭的寝殿，炉火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殷九瑶从门外闯了进来，怒道："你跑去哪了？连个口信都不留！我们差点把整个苍梧山翻过来，你弟弟还险些被玄机殿的人抓了去！"

　　话罢狠狠瞪了沈离一眼。

　　沈昭闻言，伸手揉了揉沈离的发顶，力道却比往日重了几分："以后不许再做这等冒险的事。若再有下次，我就把你锁在房里，哪儿也不许去。"

　　沈离张了张嘴想要辩解："阿姐，我......"

　　"这沧溟玄都处处危机四伏，"沈昭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严厉，"你这样莽撞行事，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她双手按住沈离的肩膀，指尖微微发颤，"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沈离垂下眼睫，低声道："好......"

　　"还有那个云不归，"沈昭眸色一沉，语气愈发冷硬，"以后不准再见他！"

　　"不行！"沈离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阿姐，我既已应下约定，就不能失信于人！"

　　沈昭眸色一沉，道："他太危险了！"

　　"阿姐为何如此忌惮他？"沈离微微倾身，"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是醉梦楼楼主。"沈昭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醉梦楼？"沈离眉头微蹙。

　　沈昭轻叹一声，指尖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个模糊的图案："自前任教主失踪后，沧溟教内各方势力明争暗斗。"水痕在木纹间蜿蜒，"而醉梦楼，是获取情报的必经之地。"

　　沈离不解："不过是买卖消息的地方，阿姐为何如此忌惮？"

　　"你初来乍到，自然不知其中凶险。"沈昭冷笑一声，"那些与他打过交道的人，有些连尸骨都找不到。"她压低声音，"传闻有个分舵主只因多问了一句'消息可准'，三日后便被人发现溺毙在自家浴桶里。"

　　沈昭端起茶盏，氤氲的水汽在她眼前缭绕："如今教中众人，既离不开他的情报，又惧怕他的手段。所以，这个人你碰不得！"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失信于人。"

　　"你！"沈昭气结，抬手想敲他额头，最终却只是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怎么还是这么死心眼？"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几分恼意，"小时候为了个承诺能在雪地里站一整夜的毛病，到现在都没改。"

　　沈离被她这么一说，低头眨了眨眼。小时候确实这么死心眼，对一个约定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连自己也有点意外。

　　他轻轻扯了扯沈昭的衣袖，轻声道："阿姐，就让我去吧......"尾音上扬，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沈昭最是抵挡不住弟弟这般模样，无奈叹道："至少带些人手人手。"

　　"阿姐，又不是去打架......"沈离撇了撇嘴，眼中带着几分委屈，"带这么多人做什么？"

　　"我心里踏实些。"

　　沈离见状，只得乖顺地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殷九瑶双手叉腰质问道："上次是谁说'去去就回'？这一走就是两天不见人影，你倒是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沈昭眸光骤冷，抬手示意左右退下。待房门紧闭，她才压低嗓音，将玄机殿之行细细道来。

　　两日前，玄机殿以寻获失踪教主的下落为由，邀她入殿商议。谁知她一踏入大殿，玄夜便端起茶盏，地面机关骤然开启，她猝不及防坠入暗室。待意识恢复，已被五花大绑，押往湖心岛。

　　刚到岛上，一名玄机殿弟子暗中替她解开绳索，随即匆匆离去。她当即斩杀押送之人，在岛上搜寻，竟发现玄机殿正在秘密炼制药人。那些人还在埋冤累，似乎是因为三日内需送到外面一批药人……

　　情势危急，她不敢耽搁，独自从后山密道潜出苍梧山。在外探查时，发觉太虚弟子频繁出没，暗中听闻他们提及"三日内交货"之事。两相印证，真相呼之欲出。

　　沈昭声音忽然变冷，道："玄机殿背后之人，很可能是太虚剑宗！"

　　殷九瑶与沈离同时瞪大双眼，瞳孔微缩，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沈离喉结滚动："太虚剑宗要这些药人做什么？"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还有……那个暗中救你的人……是谁安排的？"

　　沈昭摇头，眸色幽深："不知。那人行动极快，未留只言片语。"

　　沈离忽然想起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袖，喉结滚动了一下："说到湖心岛……"他嗓音微哑，"云不归曾带我去过那里。"

　　屋内骤然一静。

　　沈昭目光倏地锐利起来："你去过？"

　　沈离低声道："是……"他闭了闭眼，似在回忆，"我见到了那些药人，心有不忍，后来……我把那地方烧了。"

　　“药人也都烧了？”沈昭问道。

　　沈离点点头。

　　“干得好！那太虚剑宗不会饶了玄机殿，咱们等着看好戏吧！”殷九瑶抱臂冷笑道。

　　沈昭摇摇头，在屋中踱着步子：“干掉跟他们勾结的玄机殿，并不能带来好处，只是立立威而已。”

　　“自己的狗不听话，教训一下，天经地义的事。”殷九瑶道。

　　“阿瑶，别把他们想成你，他们可比咱们心机深，在我眼皮子底下勾结教中的人，不知道他们经营了多久，怎会功亏一篑？”

　　“那他们会做什么？”

　　“不知道，”沈昭思量道，“但是，肯定不是教训一下玄机殿这么简单……”

　　沈离对沧溟玄都的势力纠葛不甚了解，更看不透其中盘根错节的暗涌，但此刻房中气氛凝重，让他感觉道一场风暴正慢慢靠近。

　　"阿姐...我是不是惹麻烦了？"

　　沈昭轻抚他的肩膀，温声道："你本意是让亡者安息，不必责怪自己。"

　　"他为何要带你去那里？"她踱到窗边，月光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冷色。

　　沈离将玄机殿的遭遇娓娓道来。

　　"若他真心要帮你，就该直接带你去后山。可他偏偏先带你去湖心岛，之后才引你来玄机殿后山...意欲何为？"

　　沈离被问得一时语塞，烛火摇曳间，他低垂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半晌才轻声道："确实蹊跷...自打遇见他，就像..."他顿了顿，"就像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每一步都身不由己..."

　　"醉梦楼..."沈昭喃喃低语，眉间愁云密布。沧溟玄都如今暗流涌动，各方势力明争暗斗，往后局势...

　　"不如我借赴约之机，探探他的虚实？"沈离提议道。

　　沈昭长叹一声，摇头道："那可是只修炼千年的老狐狸..."她望向弟弟的目光中满是忧虑，"你不是他的对手。"

　　沈离眉头微蹙，直视着沈昭的眼睛："阿姐，天狱司...可曾训练过药人？"

　　沈昭眸光一凛，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天狱司行事虽狠，但从不碰这等邪术。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我们不屑为之。"

　　殷九瑶猛地拍案而起，眼中燃着怒火："玄机殿那些人与我们不和，正是因为他们滥杀无辜！还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我与停云虽同属沧溟教，但手上从未沾染无辜者的鲜血！"

　　沈昭道："理念相左，自然水火不容。"

　　"那醉梦楼属于哪一方？"沈离问道。

　　"他不属于任何阵营。正因如此，才更叫人难以揣度......"

　　殷九瑶冷声道：“那些被做成药人的人……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出自幽冥监。”

作者有话说

一日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