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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案初遇? "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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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前,沈离收到了太虚剑宗陆尘的信。
信纸展开,墨迹凌厉:
「五年前沈家血案,我有线索。明日亥时,揽月阁二楼天字厢,独来。」
......
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沈离身穿夜行衣提前来到揽月阁。
朱漆雕花的楼阁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光泽,他没走正门,而是无声翻上二楼天字厢外面,从窗外向内窥探——屋内静得诡异,仿佛空无一人。
不对。
他眯起眼睛,长睫在他脸上投下阴影,借着月光看清了屋内:一具尸体穿着太虚剑宗青白道袍,脖颈上一道细而深的血痕,早已气绝。
沈离瞳孔微缩,指节下意识抵紧了窗框。
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退后一步,轻身落在一楼飞檐上,靠着那扇窗静观其变。
夜风微凉,他摸出怀里的桂花糖,指尖一挑丢进口中。糖块在舌尖化开,他习惯性地舔了舔嘴角沾上的糖粉,甜香混着血腥味萦绕不散。
窗外细雨渐起,雨丝斜斜地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屋内开始嘈杂,从杂乱的脚步声判断,似有几个人进屋了。
沈离屏息凝神,听见窗内传来一声惊怒——
“又是沈离?!”
“这……这是沈家的“雪潭折梅”!”有人颤声喊道,语气中混杂着恐惧与笃定,“陆尘师兄是被沈家剑法所杀!”
一个苍老的声音沉沉叹息:“沈家的独苗,怎么沦落成杀人魔头……”
“昨日我还与陆师弟对饮,怎会想到今日就横死在这……”那温润嗓音低低响起,似含悲切,却又隐忍克制。
“大师兄,节哀!”众人纷纷劝慰,语气愤慨。
沈离神色未变,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浸湿了眉睫。
他早已习惯——武林中那些无头血案,最后总会莫名其妙扣到他头上。他曾辩解过,没人信;后来索性不再开口,横竖都一样。
屋内动静未停,衣料摩挲声、翻找声窸窣不断。
忽然,那温润声音再度响起,冷静而清晰:“搜一下外面!”
沈离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他无声蜷紧手指,雨水从指尖滴落,混入夜色。
细雨渐密,檐下滴水成帘。沈离身形一滞——楼下太虚弟子已围住揽月阁,硬闯必陷重围。
他目光疾扫,两侧厢房一明一暗:左窗透出烛光,人影晃动;右窗漆黑,死寂无声,似乎是间空屋。
沈离来到空屋的窗前,反手以剑尖探入窗缝,腕间巧劲一挑——"咔嗒"轻响,插销应声而落。
他如夜鹞掠入,衣袂翻飞间带起几滴雨珠。
窗扇半开,昏黄的光漫进屋内,在沈离骤然紧缩的瞳孔里映出一道身影——
一个男人懒洋洋地斜倚在椅子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一袭绛红色锦缎长袍半披在肩,内衬素白中衣,红白相映间更显风姿卓然。左肩皮革护肩线条硬朗,压着宽阔的肩线;腰间玄色束带紧收,一柄未出鞘的长刀斜斜挂在身侧,刀鞘上的暗纹若隐若现。
他单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摩挲着刀柄,指节修长分明。夜风穿窗而入,撩起他额前几缕碎发,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懒倦的笑意。
他像是溶进了黑暗里,唯独眼睛泛着冷光,如同蛰伏的猛兽在审视误入领地的猎物。
沈离暗想这人熄灭灯坐在这里,恐怕有诈,他的手轻轻关上窗棂,道:“打扰了。”
嗓音清冷,像一柄薄刃划过雨夜。
那人闻声身形骤然绷紧,仔细看了眼来人——
青年静立阴影之中,湿透的夜行衣紧贴着挺拔身形,发丝随意束起,几缕湿发凌乱地贴在颈侧与脸颊。雨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滑落,在地面溅起细碎水花。
若在平日,这般俊朗相貌定是最招人眼目的翩翩公子。此刻却隐没在雨夜之中,面容冷峻如同寒冬,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依然清亮明锐,隐隐透出刀锋般的凌厉,让人一眼难忘,却又不敢轻易靠近。
夜雨砸在檐的声音清晰可闻。
男人摇头轻笑,伸手取过手边的青瓷酒壶,仰头喝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你就是...沈离?"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正是。"
沈离答得干脆,声音却冷得像浸了寒霜。他身形未动,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有趣。"男人目光在他背上的佩剑上打了个转,忽然压低嗓音:"听说沈家剑法...天下第一?"
话音未落,沈离的右手已无声覆上剑柄。骨节分明的五指缓缓收拢,剑鞘与掌心相触的瞬间,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窗外骤雨如注,豆大的雨点噼啪砸在窗棂上。
突然,一阵急促的叩门声穿透雨幕,惊碎了屋内凝滞的寂静。那敲门甚是急促,指节叩在门板上的脆响与屋外的雷雨声交织,在幽暗的室内显得格外突兀。
男人慵懒地直起身,绛红色锦袍如水般滑落。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沈离的方向。
沈离闪身到床边,无声地隐入帷幔之后。帷幔轻晃,很快归于平静,仿佛从未有人触碰。
男人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襟,抬手拉开了房门。
光线泻进屋里,照在男人修长的轮廓上。
门外,是武林第一大门派太虚剑宗宗主青阳子,只见他身穿青白相间的宽袖道袍,道袍纤尘不染,头戴五岳冠端正威严,背着太极剑,眉宇间透着焦急。
"可曾见到沈离?!"他的声音低沉苍老。
男人茫然道:"未曾。"
青阳子看了眼屋内,里面空无一人,连窗户都是关着的,随即转身对身后众弟子沉声道:"继续搜!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待太虚众弟子走远,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合上房门。檀木门轴发出"吱呀"轻响。
忽然,他的背脊一僵。温热的吐息如羽毛般扫过耳廓,带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为何帮我?"沈离低声逼问,剑鞘精准抵住他后心的穴位,冰凉的金属透过衣料传来寒意。
"因为..."男人喉结滚动,声音染上几分暗哑,"我对你更有兴趣。"自己竟未察觉对方的靠近,此刻他的胸腔里翻涌着兴奋。
沈离闻言一怔。
男人突然转身,红色衣袂翻飞间,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扑面而来的桂花甜香让他呼吸一滞,这才发现沈离嘴角还沾着糖霜。
两人气息相融,清冽的桂花香与醇厚的酒香在咫尺之间交织缠绕。
男人比沈离高出半头,微微倾身时投下一片阴影。他压低声音道:"这里人多眼杂,城外竹林清净。丑时,我在那儿等你,领教你的剑法,如何?"
"不去。"沈离盯着对方的眼睛,干脆的拒绝道。
男人轻笑挑衅道:"怎么?怕了?"
"隔壁死了个太虚的弟子,"沈离冷眼看他,"你不管?"
“比完再说。”男人答得漫不经心。
沈离眉心微拧,眼前之人行径着实蹊跷。方才青阳子分明与他相熟,言谈间俨然是太虚剑宗请来的帮手。可此刻这人非但对命案视若无睹,反倒替自己遮掩行踪,执意要与自己比试。
门外微光透入,映照在沈离睫毛上。男人盯着他眨动的眼睛,笑意更深:"你跟传闻里...很不一样。"
"铮!"
寒光乍现,沈离剑已出鞘。男人早有预料般悠然避开,衣袂翻飞间跳至窗边。
"我在竹林等你。"他单手推开窗棂,灯火忽明忽暗地掠过他的轮廓,"让我看看...你的照雪剑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
话音未落,他已翻身跃出。最后半句话混着夜风飘来:
"一剑霜寒十四州。"
窗外再不见人影,唯余半开的窗扇轻轻晃动。
丑时,雨停。
城南竹海在月色下泛起银波,虫鸣时隐时现。忽然,一阵奇特的竹啸声刺破夜空——那声音不似自然风声,倒像是有人吹动竹叶发出的声响。
沈离循声踏入竹林,靴底碾碎几片沾露的枯叶。
"你来了。"
男人从竹影深处现身,只见他斜倚翠竹,唇间正含着一片竹叶,半披的绛红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宛若月下妖魅。
"少废话,出手吧!"沈离长剑出鞘,剑锋映着冷月寒光。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轻轻吐掉唇间竹叶。刚才还闲适慵懒的气势骤然一变,周身杀气如潮水般漫开。
霎时间,整片竹海的沙沙声戛然而止。
沈离率先出招,剑锋破空而至,剑尖距男人咽喉仅差三寸。忽见那人刀鞘猛击地面,"铿"的一声震起三尺尘土,借着反冲之力倒掠而出。
这般险境下的后仰本该狼狈,偏那袭红衣当空舒展如凤凰振羽,竟显出几分优雅。
清冷的月华倾泻在他九尺高的身影上,沿着玄铁刀柄蜿蜒而下,在吞口处凝成霜色流光。
未及喘息,沈离第二剑已追来,正是沈家剑法中最刁钻的"寒潭探月"。剑锋自下而上斜挑,激起满地竹叶螺旋飞升,在月下形成青翠的漩涡。
"铮!"
男人拇指轻推刀镡,刀刃只漏出上段,竟以这段生生接住杀招。
剑刃顺着刀背擦过,火星在两人鼻息之间炸裂,映亮彼此眼中凛冽的杀意。
"好快的剑!"男人话音未落,左手二指直取沈离肋下空门。沈离撤步旋身,剑势由挑转劈,剑风扫落男人鬓边一缕散发。
"锵!"
黑色刀身终于全数出鞘!刀鸣声震得竹叶簌簌坠落。
那刀现出全貌,刀背密布逆鳞纹似龙脊,刃口却薄如蝉翼,月光流过时竟泛起涟漪般的波光。
沈离指节收拢,照雪剑的剑身凝着霜雪之气,剑光澄澈。
照雪剑与玄铁黑刀轰然相击,金石交迸之声震得四周竹叶簌簌而落。
沈离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自剑柄传来,虎口瞬间撕裂,鲜血如红梅绽放般溅落在满地青翠之上,血珠顺着竹叶的脉络缓缓晕开……
男人双手握刀纵劈,看似朴拙的一记"分山式",却令沈离恍觉整片竹海的重量都压向剑锋。
就在刀剑将触未触之际,沈离忽然卸力旋腕——正是"雪潭折梅"的杀招变式。剑锋顺着鳞纹滑向对方腕脉,岂料男人翻腕振刀,"嘶啦"一声割裂沈离衣袖。
一道蜿蜒如赤蛇的烧伤疤痕,赫然暴露在月光下。
"是你……"
刀势骤滞。
男人眼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周身杀气霎时消散大半。
"刀钝了!"
沈离抓住瞬息破绽,足尖猛踹对方心口。借势后掠时惊起漫天碎叶,而男人玄靴在泥地上划出三丈沟壑。
远处青阳子的暴喝声撕裂夜幕:"沈离在这!快放箭!"
黑刀骤然破空,刀锋划出新月般的弧光。七根碗口粗的巨竹齐声断裂,轰然倾倒的翠幕将漫天箭雨尽数拦截。
男人还刀入鞘的动作极尽缓慢,仿佛刻意要让沈离看清:那森冷刀锋如何如毒蛇归穴般滑入鞘中,鳞纹密布的刀背一寸寸敛去锋芒,直至最后一线寒光被鞘口吞没。
沈离的身影已然远去,只余几片被剑气掀起的竹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竹海重归寂静。男人望着沈离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握刀的手上暴起的青筋缓缓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