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不撩夜色》财神奶

4、又对峙 太子爷也会

　　裴行界来到这里的时候，沈千悦还没有离开。

　　他一进来沈千悦就看到了，虽然她也很想上去搭讪，但是还是没敢。坐在她旁边的女生，正端着酒杯慢慢地品那对她来说价值不菲的拉菲古堡，对于这么一位让人两眼发直的帅哥，当然也是不舍得放过。不过，她也不敢妄加窥视，只敢在端起酒杯时偷瞄几秒。

　　裴行界走进大厅的时候几乎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各个角落的服务生都在看他。刚刚下班，脱下来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解开了领带，略显随意。这么一位风度翩翩、散发着散漫的贵气的先生，当然令人赏心悦目。

　　傅言越当然也看到他了，但眼神里隐隐还有消不去的敌意。所以看起来有点像瞪着他。

　　“哥！”裴行驰给他打招呼。

　　裴行界无视傅言越的眼神，自顾自地坐下，拿起菜单，自顾自地点菜。

　　裴行驰是和傅言越面对面坐，裴行界现在坐在裴行驰旁边，在傅言越斜对面。

　　裴行界点了柚子椰浆生鱼沙拉、海蜇虾配油封小番茄和低温慢炖牛肋排。

　　菜单递给服务员，傅言越正在假装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时不时瞥一眼手机屏幕。

　　这算是少数的只有他们三个的场合时，跟他同桌吃饭，傅言越没有马上起身离开的一次。

　　看来董事长的身份还是有用。裴行界微微一笑。

　　裴行驰看了看他们两个，辛苦地担起这个化解尴尬的中间者的角色。

　　“……”但是想了半天，没找出一个能令这两个人都感兴趣且不尴尬的共同话题。有一瞬间，裴行驰觉得自己像被夹在吵架父女中间的妻子。

　　中途，傅言越拿起手机看了一番。

　　然后起身：“我要去洗手间。”

　　这期间裴行界没有抬头起来看她一眼，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沙拉。

　　“哥，你就没什么要和言越说的吗？”看傅言越走远了，他才开口说话。

　　“怎么，你要我讨好她？”没给裴行驰多一眼。

　　“至少你坐在这里要说说话吧，不然我难受死了。”

　　“你难受你可以说话，我没拦着你。”

　　“哎哟喂，真把我当日本人耍呢。”裴行驰抱怨。

　　傅言越回来，坐下，表情缓和了一些，仿佛洗手间发生了什么令她高兴的事。

　　“裴行界，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闻言，裴行驰眼睛一亮。这是这么多年来傅言越唯一一次主动开口不是为了呛裴行界。
　　好大的突破！

　　裴行界正用叉子插着切好的牛肋排，抬头，不偏不倚地看着她：“很好。”

　　“就没有什么棘手的事？”

　　这是要挑衅？——裴行驰不安地心想。

　　“有一点，但是还能解决。”

　　“哦，不过真有的话你可以不用逞强，可以向我们倾诉。”

　　这话听起来虽然亲切，但是句式是偏书面语，人类都听得出其中的疏离感。这可不是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十三年的“家人”应有的态度。

　　“好的，如果有烦恼，我会向你们倾诉。”
　　虽然说是“你们”，但裴行界直勾勾地看着傅言越，显然语义偏向“你们”中的“你”。

　　傅言越被他这话说得一愣，像刀子插进软豆腐，他的眼神更是令她无法忽视。虽然裴行界面色平静，但他的眼神总是会传达出比他的表面更多的信息，这信息微妙，让傅言越很不舒服。

　　这顿晚饭就在这样的微妙气氛中结束。

　　裴行界有自己的专车，所以不必和裴行驰傅言越他们挤一辆。这是原本应该顺其自然发生的事。

　　但是，裴行界出现在他们的车旁，还敲了敲车窗。

　　“李叔有事回家了，你们载我。”

　　隔着裴行驰和那扇车窗看见裴行界那张脸，副驾的傅言越面色一凛。

　　裴行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傅言越：“我们让他上车吧？”

　　其实家里还有别的司机，李叔就算突然有事回家也会给裴行界安排好接应的人好车——那为什么？他要上来和他们挤一辆？

　　“我能拒绝？”一个反问，表示讽刺，裴行驰已经领会了她的意思。

　　好大的架子。他心想。站在车外的裴行界，没漏掉车里，他们的每一个眼神和意会。

　　这个家里谁才是真正的祖宗——这还不明白吗？

　　城市的霓虹不断从窗外划过。

　　傅言越开了车窗，风吹动发丝拂过她的脸颊，她微微上扬的唇角。

　　裴行界的冒昧加入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

　　刚刚在餐厅，她收到了Andy的情报。没错，就是裴行界在公司的助理，Andy。

　　傅言越联络上她的时候，裴行界可还没有当上华越的董事。

　　其实，傅言越认识Andy是一个意外的契机，后者能过关斩将顺利入职华越有前者一份功劳。二人因此形成一份这样的秘密关系。

　　她这样做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不是打算泄露公司信息或是逐渐打入内部和裴氏两兄弟抢股权。她只是想通过获取更多信息，给自己带来多一点安全感。

　　裴行界新上任遇到的下马威现在她知道了，不仅如此，Andy还给她提供不少关于那个收购项目的内情。

　　虽然傅言越表面的身份是裴家的异姓大小姐，加一名大学生，但是从小沉淫在这个圈子，人脉和手段她多少还是积累了一点——也就是说，如果她能抢在裴行界之前把这件事解决，那将是一个很好的让她站在和裴行界的平等面的筹码。

　　心情一好，看什么都顺眼了很多。车里放的还是她喜欢的歌。

　　“越越，我肩膀好痒，快帮我挠。”裴行驰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夸张地扭着脖子。
　　这些动静当然落到后座的裴行界的眼里。
　　相处这么多年裴行驰一脱裤子傅言越久知道他要拉屎还是拉尿，所以他夸张地扭脖子的意图也很明显：撒娇。

　　“你就不能自己挠？一会儿就红灯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等不到那个时候，快要痒死了。”裴行驰连腰也一起扭起来。

　　“好，我挠，拜托你别扭了，很危险。”傅言越妥协了。

　　刚刚回国不久，裴行界已经很久没有和这两个人相处。他们的相处模式还是和他记忆中的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傅言越的手指白皙修长，现在指甲上是黄蓝配色的美甲，戴了一个银色的心形戒指。它们养尊处优，又被主人用心打扮，显得那么漂亮。这双手曾经撕烂过他的报告，扔过他的外套，还偷开过他生日礼物游艇。它们和它们的主人一样，不知在漂亮的外表下隐藏了什么。

　　“行了吧。”傅言越用力地挠，免得裴行驰叫她挠久一点，“我这次的甲片那么尖，够你解痒的。”

　　裴行驰夸张地倒抽冷气：“好痛、好痛。言越，你对我不满可以直接说，为什么要这样虐待我？”

　　傅言越笑：“你真的很多戏。”

　　“我来帮你挠。”

　　冷不丁的，他的声音一冒出，车厢内刚才其乐融融的氛围瞬间冷了三度。

　　裴行驰以为自己幻听了。

　　“我来帮你挠。”

　　他又说了一遍。低沉暗哑的音色和这个对话的语境似乎都不太和谐。

　　原本是两个小孩儿打闹着玩的，他这个老baby瞎掺和什么？

　　傅言越的眼神转过来，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好，你来挠。”她把手撤走了。

　　“不用了不用了哥……嘿嘿嘿嘿。”裴行驰讪讪地笑，“我闹着玩的，你当真干什么？”

　　裴行界：“我就不能和你们一起玩了？”

　　“哥，你年纪上来了，怎么反而比以前幼稚？”到了那个红灯，裴行驰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裴行界。

　　“我很老吗？”

　　“没没，哥，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你看你又逗我呢，嘿。”裴行界擅长这样的冷笑话，这是他们兄弟间的把戏，裴行驰知道。
　　裴行界今年二十五，比裴行驰大四岁，比傅言越大五岁。这样的年龄差存在代沟，那也仅仅是在童年时期了。

　　傅言越觉得现在的裴行界有些奇怪。

　　他好像想要引起她的注意，但是并不直接捉弄她，反而通过这些莫名的迂回的方式。

　　为什么？

　　他到底想干什么？

　　檀湾庄园。

　　夜间凉爽。傅言越通常会在舞蹈房练一会儿就去泡澡，然后在阳台上看小说。

　　披好浴巾，用毛巾挽好洗护好的头发，傅言越去了自己的衣帽间。

　　这时门铃响了。

　　傅言越以为又是裴行驰无聊来骚扰她，顺手就点了手机上的“开门”键。

　　傅言越大小姐的衣帽间，自然是琳琅满目，光是衣物的分类，就占满好几面墙柜:端正甜美的短裙套装，ferraga绫罗缎带的小礼服，rry装饰了铆钉皮带的轻量级军装风衣，vere大地色系的慵懒裤装，不少的璀璨绸缎礼服，系了珠饰的轻薄外套，薄纱雪纺高腰小礼服，露肩小洋装....

　　站在一排排一列列的衣服陈列和首饰柜里，傅言越正在思考着明天的搭配。正式一点的小西装风格或许不错，毕竟是出面求人卖人情——但是或许穿得更松弛一点会让她看起来更有底气。

　　傅言越如此入迷，以至于身后的脚步声比以往的更缓更轻抖没有察觉。

　　“现在你手边那套就不错。”

　　裴行界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吓了傅言越一跳。

　　她迅敏地转过头，警惕地盯着这个也只穿了浴袍的男人：“你来干嘛？”

　　过去十几年，裴行界没有主动进入过她的房间，任何一次。况且现在她们还不是这种友善的关系。除了惊讶，傅言越只有领地被侵犯的威胁感，还有刚刚没有仔细辨别来访者的懊恼。

　　裴行界轻轻靠在衣柜一侧，浅灰色浴袍的腰带松垮系在腰间，这样居然也明显地勾勒出他的腰腿分割线条，颇为优美。手里还握着半杯罗曼尼康帝，深红色的液体在酒杯里轻轻摇晃，他脸上并不是严肃的表情，而显然是居家状态才放松下来的神态。傅言越并不清楚这是不是意味着轻佻。

　　“你进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