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不撩夜色》财神奶

22、来见他 无法抵挡她

　　今天的早餐有小笼包和汤豆腐。

　　餐桌上只有裴行界和傅言越两个人。

　　自从傅言越跟裴行弛冷战，后者就很少在这个家里的公开场合露面。就像今天，他大概又约了什么女孩子或者和几个男生出去了。

　　裴行界像往常那样，从容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进食。傅言越坐在他对面。

　　两个人相对无言。

　　傅言越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缓和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样水火不相容，但面对他，她也绝对不可能主动搭话。

　　今天早上，傅言越随手挑了一支香水，喷完才想起来这是裴行界送来的情人节礼物里的一员。

　　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傅言越看了一眼，居然是裴行弛发来的消息。

　　她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

　　但是坐在对面的那个人，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地，依旧从从容容地吃着自己的早饭。

　　怀着疑惑的心情，傅言越点开了手机屏幕。

　　他发来的是几张照片。傅言越点开放大了来看，才看清这是顾原桥的照片。照片的地点是泳池边，周围摆着食物，彩带散落，显然是个派对；昏暗的灯光下，沈千悦被顾原桥搂在怀里，张扬的红唇笑得开朗；两人距离暧昧，顾原桥的手直接搭在了对方的腰上。照片有好几张，每张角度不同，但看起来都这么暧昧。

　　傅言越皱眉，猛地抬起头：“什么意思？”

　　裴行弛慢条斯理地等自己嘴里的食物嚼完，才和她接话：“什么意思，这不是很清楚吗。”

　　你要钓的男人早就被别人勾走了，尽早放弃为好。——很简单，这就是他的意思。

　　大清早的，傅言越并不想正面和他犯冲：

　　“你什么时候在沈千悦家也安排了眼线，手也伸得太长了吧？况且，这很不礼貌。”

　　她的脑回路绕到这个方向上，着实是裴行界没有想到的。“这不重要。只要我想，在哪里都可以有我的眼线，”他把话题绕回来，“重点不应该是你的男人吗？”

　　“你的男人”？不知为何，在此刻，这四个字在傅言越耳朵里，颇具讽刺意味，让她感觉羞耻，甚至让她的脸都有些泛红。

　　“怎么了，你在提醒我，要看好‘我的男人’？”傅言越假装漫不经心地地切着盘子里的吐司，以掩饰自己刚才的慌神。讽刺的语气掩盖了她对裴行界手伸得这么长管得这么宽的怒火。

　　错了。裴行界想说。但是忍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裴行界换了一个措辞，“我是想说，顾原桥不是一个好人。”

　　“所以呢？”傅言越的嘴巴在嚼东西，但已经全面开启防御姿态。

　　“所以呢，你不应该再慎重一点吗？”裴行界以近乎循循善诱的语气，引导她。

　　“慎重？”傅言越的情绪更坏了，她以为他的意思是让她看好顾原桥，不要让她的男人在外面做出这种事，“我要怎么慎重？我觉得你可以说得更详细一点，好教教我。”

　　“你可以跟他分手。”最后，裴行界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分手？！！”尽管良好的教育早已让她习惯时刻得体，此刻她还是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但很快，她让自己平复下来。至少，这是在裴行界面前，不能自乱阵脚。

　　她看了一眼裴行界，讽刺地笑笑：“跟他分手，谁来娶我？”

　　“这个我有办法解决。”

　　他话音刚落，傅言越就打断：“你安的什么好心？”她盯着他，唇线紧绷，目光锋利。

　　“当然是为你好。”面对她的进攻姿态，裴行界有些无奈地笑笑，“你可以不相信，但这是真的。”

　　傅言越面色不悦地盯了他五秒，最终，没有说话。

　　退一万步说，尽管裴行界是好意，但这份联姻是裴远舟给她的任务，有重要的利益考量。那天晚上，她打电话给爷爷的时候，无意间提起了这件事，是爷爷裴知明亲口说的。

　　裴家养育了她，给了她原本不属于她出生阶层的生活，现在，要用她的婚姻做以回报，在傅言越看来，不是什么过分的事，反而，理所应当。

　　傅言越的亲生父亲是华越集团的小员工，因为一次工地的大规模意外死亡。那场意外导致六十三名员工重伤，傅言越的父亲是唯一死亡的一位。

　　现在看来，或许是为了应对舆论，裴家直接收养了她，直接以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挽回了这次声誉危机。

　　傅言越的妈妈拿到一笔非常可观的价格，把她送给裴家，就远走他国了。

　　从记事以来，她妈妈虽然对她也很好，但似乎更喜欢寻欢作乐。所以，她做出这样的选择，似乎并不意外。

　　有时候，傅言越还是会痛恨那个把她丢下的女人。

　　裴家是她的宫殿，也是她的枷锁。那个女人把她丢在这里，留给她的童年并不快乐，始终活在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之中。

　　既然她已经享受了这么多年本不属于她的豪华房间、昂贵学校、高级食物、漂亮衣服、花不完的零花钱。现在回馈一点点东西，又算什么呢。

　　刚才她开始怀疑，从小就精明得不行的裴行界，是不知道这层关系，还是视而不见？为什么还能说出那种傻话？

　　显然，沈千悦是为了给她下绊子，现在还打起了顾原桥的主意。她现在要做的，是把他从半路杀出来的女人手里，重新抢回来。

　　她现在心里想的这些，裴行界浑然不知。

　　他不知道这个和他同吃同住了十几年、向来任性的妹妹，其实仅有几个时刻，才把这里当成自己真正的家过。他不知道她有那么多的不高兴，那么多顾虑、那么多的考量。

　　“你不用这么狼心狗肺的。”傅言越说，“就算是现在人性觉醒了，想弥补小时候的事，也用不着这样对我，我不习惯。”

　　裴行界正在慢条斯理地擦嘴，听到这话，慢慢地放下了手里握着的餐巾纸。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但是裴行界没有说话。他不可能把自己的真实意图说出来，比如，占有欲。那是最不可言说的事情。

　　今天学校有冰球联赛。傅言越和裴行界都不知道，是因为裴行弛没说。

　　裴行弛的兴趣很广泛，虽然每天都在混不一样的东西，但是在学校的冰球球队里也有个替补的位置。

　　他个高，长得帅，嘴巴甜，虽然家里有钱但不摆架子，在球队里还是挺受欢迎的。更何况他喜欢他的女生也多，接近他，也很有可能拿到其他女生的联系方式。

　　今天也一样，尽管裴行弛还在休息室，但是等在观众席的女生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
　　裴行弛穿好球服，一上场，就和看台上四面八方的人打招呼。尽管有些不是专门来看他的，也被他逗乐，对这个9号球员好感不少。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裴行弛借着刚才打招呼，把场边几个看台看了个遍，没有看到傅言越的身影。甚至像傅言越的都没有。

　　冰球是对抗性运动，算是激烈。一场下来，裴行弛已经大汗淋漓。

　　比赛的进程算是不错，他们作为主场球队，分数领先了一些。

　　中场休息的时候，裴行弛坐着休息，远远地，可以看见对面看台上有人举着相机给他们拍照片。

　　裴行弛的队友调侃：“多亏你啊，哥几个也能跟着一起出片。”

　　裴行弛只笑笑：“我都说了让我进队不亏，这下你们总算信了。”

　　虽然早就知道傅言越不可能来，但还是有点失落。

　　之前都是他叫她准时来看，其实平时如果不叫，或许她也不会来。她对冰球感兴趣过吗？或者，对他有那么在乎过吗？

　　比赛结束，他们以一分的差距输掉了客队，教练给他们开小会，复盘了十分钟。

　　对这些，裴行弛都没有放在心上。有时他感觉他太年轻了，只要有一点点心事，心脏就像缺了一块，无论做什么，都只能想起缺的那一块。

　　他进休息室洗澡，队友们约着去哪里吃饭，他没有心情，婉拒了。

　　从休息室出来，惯例有几个女生在外面等他，围上来和他聊天，叽叽喳喳。

　　有时候他感觉他活得像个明星。

　　这几天为了甩开天天冷脸给他看的傅言越，他特意每天都找一大堆人到处去找乐子，现在只觉得累了。

　　他应付完那些女生，说“今天我想当忧郁小子”，才得以抽身离开。

　　又往前走了几步，他突然看见有个熟悉的身影，就在他右前方的树下。

　　他的视线掠过那个身影的发丝时，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是她吗？她为什么会来，来跟他绝交的？

　　傅言越坐在树下花坛边，背对着他，好像在看一本书。

　　她特定跑来今天他有比赛的冰球场馆外来看书？这不是偶然事件。大概率是冲他来的。

　　她特意在这里等他？等了多久了？

　　裴行弛内心挣扎。他很想冲过去叫她，也很想假装没看到地走开。他想报复她。如果她是特地来等他的，他想让她计划落空。

　　就在裴行弛内心煎熬的时候，他目不转睛盯着的那个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又是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眼睛，夏日湖水一样的，让人感到清凉，又能感到夏日暑气一样笼罩在人身上的焦灼的吸引力。

　　她的表情和这几天一样的，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她的思绪，她的情绪。

　　裴行弛无法抵抗她的存在。

　　他还是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