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蔡文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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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去前堂找荀彧的时候，正遇上陈宫和另一个男人在吵架，王熙凤听了一耳朵，也没听懂。
不过她隐约听到“曹孟德”的字样，她正要再仔细听听，那两个人兴许是看到她过来，走远了。
王熙凤心里疑惑，但她要先去见荀彧。
等到了荀彧那里，看见一个人，她就把刚才的事全忘了。
“张从事，你怎么在这里？”
张辽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的铠甲残破，好像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他看到王熙凤，也是想了一下，才记起这位在水月庵认识的荣国府二奶奶。
这几年发生的大事太多，现在想起水月庵，恍若隔世。
王熙凤当初跟贾琏商量着要宴请他，拉拢他做自己家女婿，谁知道连这顿饭也没吃成。
她们先迁往长安，她又带着女儿从长安逃走。
她绝对想不到能在这里再见到张辽。
张辽跟她打了个招呼，不过他显然没心思应付王熙凤。
就连一向最客气的荀彧也是一副想要送客的样子，他们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不能告诉她王熙凤。
王熙凤笑着客套两句，只能又出来。
她知道她在这兖州府不是自己人，但这不影响她心里不舒服。
不过王熙凤不知道，不光她想不到能在这里见到张辽，就连张辽自己，一天之前，也绝想不到自己会来向曹操求助。
这事儿还得从李郭的大军攻破长安，吕布被迫离开，投靠袁术说起。
吕布投靠了袁术之后，因为有董卓的头颅，作为袁家的恩人，马上被袁术待为上宾。
但很快就因为跟袁术不和，在他那里待不下去了，只能又北上去投靠袁绍。
袁绍自然也接纳了他。
袁绍带兵去对抗盘踞在冀州西面的黑山军，吕布也跟着过去，骑着他的赤兔宝马，帅气的飞跃壕沟，将敌人杀个片甲不留，一天来个三四次都不累。
等袁绍和吕布收兵回去，吕布还沉浸在自己天下无敌的氛围之中，对待袁绍和他的手下就有些傲慢。
袁绍很快也开始反感吕布。
两拨人冲突不断。吕布的手下老毛病犯了，还在袁绍的地盘上四处抢劫。
这下两方更是不死不休了。
吕布的自知之明也开始回炉，看来他在袁绍这里也待不下去了。
吕布却不愿意委曲求全，干脆主动对袁绍说：“我要回长安。”
袁绍也不管他回长安干嘛，只想赶紧把这个难伺候的祖宗送走，不仅派了自己的甲士护送，还以天子之名任命吕布为司隶校尉。
袁绍表面上优待吕布，私底下却早已决心将吕布杀掉。
袁绍的人在吕布的营帐外面紧张的等待，听到吕布帐中弹琴唱歌之声不绝于耳。
等了许久，手下不耐烦了，终于决定冲上去干掉吕布。
谁知道众人一起涌上去，却只见到营帐内大惊失色的一个琴师，吕布和手下都没了踪影。(注1)
吕布又一次逃出生天，却又来到河内太守张扬这里。
张扬待吕布也很客气，让吕布和他的人马安心在这里住下。
他所占据的河内郡北面就是匈奴人出没的并州，正需要吕布这样的勇将。
他手下的并州铁骑本来就是对付这些匈奴人起家的，这不是专业正对口吗。
吕布也觉得找到了合适的容身之所，已经开始心痒难耐地四处猎艳了。
张辽提醒他：“张扬跟长安的李郭二人来往甚密，他的河内太守还是李郭任命的，将军不能不小心啊！”
李郭二人早就出重金悬赏吕布的人头，张扬跟吕布又没有什么交情，甚至还不如袁术、袁绍与董卓的旧部有仇，不会卖了吕布换赏赐。
吕布听了有些心烦，这天下之大，为什么就没有一块安稳的容身之处呢。
但他到底还是小心了很多，不大摇大摆地出门猎艳了，把下手的对象集中在自己部下的女人身上，又引起了许多手下将领的不满。
张辽耐着性子陪吕布在河内度日，一时之间倒也没什么大事。
这天，张辽与吕布都在张扬府中侍坐，有一人风尘仆仆、一脸狼狈，被人带上来。
张辽仔细听去，这人居然是蔡邕的从弟蔡谷。
张辽再仔细看这人的身形长相，他的确没见过。
想来他与蔡先生的交集也不多，除了蔡先生与女儿文姬，他并不认识其他人。
蔡谷是来向张扬求救的：“从兄伯喈亡故之后，只有谷带着兄女文姬回家，谁知到了河内，却正碰上匈奴人的部队，兄女就被匈奴人掳走了。明府手下有精兵悍将屯驻于此，以前也对付过匈奴人，请明府君务必帮谷救回家人。”
是文姬被人掳走了！
张辽一惊之下，差点直起身来。
等他意识到不妥，又坐了回去，幸好也没有人注意他。
大家都看着蔡谷和张扬二人。
张扬听了，也是义愤填膺，拍案而起，跟座中文武一起痛斥匈奴人。
不过等蔡谷被人劝下去休息，张扬重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看着自己手下，神色却十分迟疑。
“诸君，你们看此事应当怎么办？”
手下却极为了解他的心思，率先劝他：“匈奴人悍勇，且流窜极快。他们在这里抢劫一番，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如何去救呢？”
张扬捋着胡子没说话。
另一个手下又说：“匈奴人不是好对付的。明府治理河内，与匈奴人也算相安无事，现在怎么能为了一女子大动干戈，与匈奴人开战呢。”
张辽实在不明白，匈奴人都跑到河内来掠夺了，这还算相安无事吗？
不过好像在张扬的手下看来，只要他们抢一点就跑，损失不大，就无所谓了。
吕布重重的哼了一声。
这群胆小鬼，畏匈奴人如虎！
谁知张扬却正逮到这个出头鸟：“吕将军本就是并州人，手下铁骑都是身经百战，与匈奴人作战经验丰富。吕将军正适合去营救蔡中郎的爱女啊。”
吕布懵了。
张扬刚才的意思不是不想去吗？难道他听错了？
谁知道张扬的手下也开始附和起来。
“对对对！吕将军英雄盖世，正适合这样的任务啊。”
“吕将军出马，一定能将匈奴兵杀得片甲不留。”
吕布坐在那里，面色不悦。
难道张扬不是打算偷偷将自己卖给李郭换赏赐，而是直接用这种办法除掉自己吗？
他吕奉先被匈奴人杀掉，也算张扬的功劳吗？
吕布越想越觉得可能。
不过他又说不出“不行”的话，他来了河内之后，没少吹嘘自己的英勇和手下并州兵的强悍，自然也没少炫耀他们往日跟匈奴人交战的功绩。
说“不行”好像在打自己的脸。
况且张扬的手下看轻了自己，以后还能不能在这里立足呢？
客将本来就不好当。
主人担心客强要弑主，客人也担心主人容不下自己。
张扬已经站了起来，拊掌大悦：“就这么定了，请吕将军点齐人马，即刻上路。”
张扬离开坐席，亲自为吕布斟酒。
吕布无奈，闷头将酒喝了。这酒怎么尝着这么苦涩呢？
张辽见吕布没说话，好像默认了此事，他心下一动，赶紧开口替士兵讨要粮草：“这大军出征，一应花费……”
张扬摆摆手：“吕将军和张从事无需担忧，我这里自然为将军备好了。”
他怎么这么大方？
现在连张辽都觉得他们要被除掉了。
不过张扬怎么就知道他们打不过匈奴兵呢？
从张扬这里离开，吕布、张辽上马，回自己的军营驻扎之处。
张辽见吕布还不说话，忍下自己的冲动，先问他：“将军，我们要去吗？”
吕布看了张辽一眼，又别过头去，马又走了半日，才说：“我们拿了粮草，就跑路吧。张扬肯定容不下我们了。”
正好跑路前还能宰他一笔。
要是去哪里劫掠一番，还能再多赚一点。
张辽也同意张扬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不过他们离开了去哪里呢？
听到张辽的问题，吕布又沉默了。
袁术和袁绍都翻脸了，张扬这里也不待，他能去哪里呢？
除了袁术和袁绍，东边还有兖州的曹操，南边是荆州的刘表。
不过刘表曾经杀了孙坚，曹操将袁术一下子赶出好几个州，都不是软柿子。
要是乖乖低头投靠他们，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接纳。
吕布不说话，张辽也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事。
回了军营，吕布和张辽将事情与其余部将说了，手下们也是议论纷纷。
吕布手下的高顺是个不爱说话，极有威严的人。
等众人七嘴八舌地说完了，他才开口：“张扬一定是不想背负拒绝救援蔡中郎爱女的骂名，才将这件任务交给了我们。”
高顺此话一出，张辽也觉得豁然开朗。
张扬面前正有两个大麻烦，一个蔡谷，一个吕布。
拒绝了蔡谷会显得自己软弱，再加上蔡邕的名声，他人又刚死，天下人同情之声不绝于耳，此时拒绝救他的爱女，一定会招致许多骂声。
而吕布也是个麻烦，收留他得罪长安的李郭，要把他献给李郭请赏，也同样会招来许多反董诸侯的批评，甚至攻击。
张扬只想坐稳河内这一郡之地，他不想四面树敌。
正好让吕布去救蔡文姬，成与不成，都好交代。
吕布听了更想跳脚了：“那骂名不都到我的身上了？”
高顺问他：“将军不想去救吗？”
吕布因为高顺为人严谨，又经常劝谏于他，一向有些不喜欢高顺。
听了此话，他也面露不悦：“伯逊难道是在考我吗？匈奴人来往都很快，咱们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得到他们在哪里。况且蔡中郎之女被掳走，事发突然，连蔡谷都说不清是哪一支匈奴人掳走的，咱们去哪里找。”
他们要是真的去追，最大可能是无功而返，白白耗费力气和钱粮。
要是遇上匈奴人的大股部队，还有可能回不来了。
毕竟他们当初从长安逃走，就带了几百骑，这些时候东奔西走，也没拉到多少新人。
谁知这时候张辽却对他说：“在长安时，将军不是与蔡中郎交情不错。”
吕布护送过蔡邕去雒阳，后面在长安，两人都是董卓看中的人，也经常来往。
但这种面子上的交情，怎么能让吕布为了他的女儿舍生忘死？
在长安时，吕布可是连自己的妻儿都丢下了。
幸好有可靠的人又将她们送了出来。
吕布不满地看着张辽。以前跟高顺比，张辽是比较知情识趣的那个，今天怎么也这么不懂事起来了？
一番商议之后，众人也下不了决心，只能先等张扬承诺的粮草送来，再做打算。
张辽在自己营帐内踱步，那日在崤山的怪石悬崖之中听到的那愉悦的音乐声，却又在他脑海中冒了出来，他仿佛还能听到那空寂山谷之中的流水潺潺之音，还有……
蔡文姬温柔娴雅的面庞。
张辽握紧了拳头。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张辽站住脚，望向门外，只见来人果然是高顺。
高顺还未踏入张辽的营帐，就听到张辽开口，说出了他本来想说的话：“你想去救蔡家女郎吗？”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蔡文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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