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扇门都在看我》BB鸭

193、寻友之我在北极种玫瑰30 一个S+级

　　“砰——”
　　瞬间，风雪里传来一阵闷响的枪响。
　　只见叠得最高的灰狼直接浑身僵住，眉心绽开一朵血花，随后重重砸进雪地里。

　　随后络绎不绝的枪声响起，站在地下的的首领巨狼也跟着倒下。所有狼都开始慌乱起来，害怕自己会成为倒下的那个。

　　旦念安马上望向枪声来处。

　　是Fox端着猎枪站在车前，银白色的发丝被狂风吹得凌乱，可他还是一动不动。手上的枪口还冒着烟，眉眼冷得像块冰，正在寻找下一个枪口下的亡魂。当他眼神扫向顶棚上的狼狈少年，飞快地掠过一丝心疼与暗蛰。

　　他想都没想，直接把最顶上靠近旦念安的那头狼一枪崩掉。

　　如此惨绝的枪声，又失去头狼指挥，剩下的狼只知道大势已去。只能不甘心地围着头狼低声嗥叫几声。它们拖起同伴的尸首，一步三回头地望着两人。
　　最终，黑暗里的绿点消失在极夜深处。

　　危机解除。

　　“呼——”
　　棚顶的旦念安松了口气，顾不上寒冷瘫坐在雪面上，腿软到差点滑倒下去。

　　Fox 把枪背在身后，直接朝他跑过来，垫了木箱在底下，踩着上来将人抱下去。怀里的旦念安也顾不上隔阂还是纠结，直接整个人扑在Fox的怀里。

　　“呜呜呜呜。”低低呜呜的哭声夹在风里，两人紧紧相拥。

　　“幸好你没有事，”Fox将脑袋抵在他头顶上，手也不足地颤抖起来，“我还以为…我回来太晚了。”
　　就算是冰冷漠然的机器人，也很害怕赶回来后，会看见血肉模糊、支离破碎的伴侣尸体。

　　风夹着雪花砸在两人身上，在这片残酷的极地里，他们侥幸活了下来。
　　是大自然放过了他们。

　　温室里温暖如常，水雾渺渺，生机勃勃盛开的极地玫瑰并没有因为方才的惊险而搅碎这片安宁。

　　旦念安呆呆地坐在木箱子上，脸颊的血迹半干，右手拿着保温瓶，左手紧紧拉着Fox的衣角，狼狈得像只淋了雪的小猫。
　　即使知道有Fox在，他还是忍不住瑟瑟，一半是劫后余生的后怕，一半是闭上眼睛，“小心Fox”的那行字会浮现在眼前。

　　他只觉得嘴巴苦，心里更苦。

　　身旁的Fox用微型电脑不断翻查监控，推算极地的损失，他留意到少年耷拉着没精神，便怀里掏出一小瓶橙色的液体。

　　“美林？！”
　　旦念安错愕地接过这瓶还没开封过的退烧药，瓶身还带着Fox的体温。他初始以为Fox是半路折返，没想到这个疯子直接冲到避难所取了药，又玩命似的赶了回来。

　　这家伙到底把速度开得多快才能及时赶回来救他？！

　　“你不是想喝吗？”Fox不以为然，揉揉他乱掉的刘海，语气带着宠溺，“我们吃过晚饭再喝吧。”

　　“啪嗒——”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旦念安流着泪，他声音哽咽问道：“Fox你…你恨我吗？”

　　还在发愣的Fox抬头望着他，意识到人哭以后抽出几张纸巾，手忙脚乱地给他擦拭泪水。
　　“怎么这么说？”

　　“或者我想问，”旦念安深深吸了口气，鸭翅般的眼睫上挂着厚泪珠，手里紧紧握着那瓶药品：“你爱我吗？”

　　空气忽然陷入安静。
　　只有洒水管道跟通风系统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连风雪的声音都变小。

　　Fox轻轻擦拭他脸颊上的泪痕跟血迹，眼底满是认真：“我想是的。”
　　流动在身体里的电流是他滚烫的血液，人造骨骼构成了内里，他没有灵魂，但思维已经超越程序设定。
　　极地会开花，思想变成灵魂。

　　“咔嚓——”
　　温室里水雾弥漫，设置好的定点喷雾开始启动，两人覆盖在朦胧的水雾里，冷冷清清。

　　“那么，就不要对我说谎，”旦念安抬手，轻轻覆盖在Fox的手背上。他的手掌比自己大出一圈，带有微凉的触感，非常宽厚。
　　他抬眸，淡黄色的眼眸亮得像极夜里的星星：“我很喜欢我的哥哥，哪怕他犹豫寡断的处理方式，一次次伤害了我。但是那也算我认真活过，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他让我明白，没有人会来救我，能拯救我的只有我自己。”

　　水珠混着清新的花香，白雾漫过他的发梢，感觉有点潮湿：“同样的，我也很喜欢你，所以我选择对你坦白。今天的我本来打算去北部基地，把我队友们挖出来的。”

　　“你已经知道他们在哪里了？”Fox反握住他的手，牢牢地牵在手心里，就像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嗯，”旦念安的语气有些许自嘲，就这么看着Fox牵住他的手，“那块一成不变的小冰山是吗？我该早一点发现，这边的浮冰可是每天都顺着洋流在变化。”

　　“那真是可惜了。”Fox低低笑了声，难得机器人也会展露出笑意。

　　“现在花种出来了，人我也找到了。”旦念安抽出手，坐回木箱子上，翘着二郎腿晃啊晃，商量道，“能不能放我们回去？”
　　他顿了顿，面露苦笑：“你的这份爱太过沉重，太多人死亡在这个副本里。”

　　“我觉得你不用急于回家，在这里不是也过得挺好的？”Fox俯身靠近他。
　　两人距离很近，旦念安甚至能看清青色眼眸下的机械设备，在温室玻璃反射下他们亲近得像是热恋的情人在相吻。

　　旦念安的眼眸慢慢黯淡下去，像是夕阳下沉到海面上。

　　“离开游戏后，你不在是无所不能的玩家，会变成生老病死的普通人，一个小小的感冒发烧都很致命。”Fox的声音低沉，带着蛊惑的意味：“与其变回终将赴死的有机物、被细菌蛆虫腐蚀血肉，还不如留在这里为好。”

　　“是啊，毕竟我就是病死的。”
　　被压在心底里的回忆翻涌上来，旦念安动了动了嘴唇，开始絮絮叨叨翻出旧账：“欠大姨32500元，欠舅舅5000元，欠阿嫲21300元，欠二叔家一共15300元……”

　　少年的眼眶一点点涨红，泪珠砸在脸颊上，他声音变得哽咽：“妈妈说，蛋蛋很抱歉，妈妈没有给你生一副健康的身体。弟弟说，哥哥我确诊双相了，可是我不敢跟妈妈说。”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这就是我要回家的理由。”

　　“那我呢？”Fox的声音也跟着沙哑起来，连那双永久平静的眼眸都通红了。
　　昔日的温柔沉稳只剩下无措的惶恐，像被丢下的孤者：“我对你那么好，只是不想一个人继续守着这座冰封基地，我有错吗？”
　　“不要走好不好？留在这里，我们可以守着这片极地里的玫瑰、一起冰钓、一起熏桑拿看电影。”

　　白色水汽慢慢散去。
　　旦念安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Fox，心里根本提不起恨。自己以往的副本里也遇到过许多对自己好，无法说再见的人。
　　可故事的结局都再也没见。
　　他一直不喜欢离别。

　　“所以我会带你走。” 旦念安张开双臂，把不安的Fox拥进怀里，把下巴软肉垫在对方的肩膀上，“我说到做到。”
　　“世界上没有人能感同身受，可是这段时间我也是独自一人生活着。如果不是你，我遇到北极狼、水管喷水也活不下来。”
　　“可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很轻：“可是Fox你的爱太过沉重了，沉重到我都不知道要死多人，沉重到我无法呼吸。我们的未来不该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极夜玫瑰无声地在两人身旁绽放，淡绿色的光铺在鲜红的花瓣上，像是成片的极光撒在室内。

　　Fox 一直安静地聆听着他说话，实际上后台程序几乎在疯狂承载。他被困在这弹丸之地，遇见过无数玩家，所有人都想争夺他的核心引擎。
　　只有眼前的这位小玩家的说要带他走。
　　原来被人放在未来，是这种感觉。

　　花苞缓缓绽放，温室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兑现了当初那句随口的漫山遍野盛开花的承诺。
　　旦念安脸上挂着释然的笑容，注视着他的Fox只觉得胸腔内不存在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他说：“好。”

　　【叮 ——】
　　系统提示音猝然响起，如同一颗颗深水炸弹炸开温室的寂静。

　　【恭喜玩家苏转弟通关 S + 级惊悚副本《永恒的格陵兰岛花园》！】
　　【恭喜玩家苏平阳通关 S + 级惊悚副本《永恒的格陵兰岛花园》！】
　　【恭喜玩家柴鸠通关 S + 级惊悚副本《永恒的格陵兰岛花园》！】
　　……一连串的名字都被系统播报给宣读出来，旦念安怔怔地坐在木箱上，脸上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原本以为还要做些奋斗，不可能全员通关，可Fox竟然这么轻描淡写地把所有人都给放了？？！

　　【它是疯了吗？！】10085也跟着叫起来，电流声满是诧异，它从来没有见过一个S+级副本全员通关的。

　　“蛋蛋现在可以留下来了吗？”Fox忽然单膝跪倒在地上。银白色的发丝垂在额前，眼神虔诚得像位信徒在对待自己爱慕的神。

　　旦念安垂眸看向他。
　　是啊。
　　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他留在这里的理由是什么呢？

　　“Fox我饿了，你煮那个鱼汤给我喝嘛。”
　　如同所有圆满的童话故事般，在当晚12点以后，旦念安并没有急于离开。副本也在此刻进入了缓冲期，可以让他在这里待得更久的时间。

　　一天过后，温室里的花全开透了。推开门后，便能闻到玫瑰花的香甜气息，像是整个人沐浴在花海里。
　　Fox特意挑了一支盛开得最艳丽的极光玫瑰，别在旦念安的胸前。少年的脸颊红红的，连眼睛都弯成月牙的样子。

　　他带着花，Fox带着他前往南部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