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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寻友之我在北极种玫瑰25 大虾仁与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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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哗——”
旦念安像睡着般静静躺在浴缸里,湿漉漉的头发贴在皮肤上。水雾朦胧,反光的白色陶瓷片上布满细密的水珠,潮潮湿湿。
他今晚没有去餐厅吃饭的打算,准备随意对付两口泡面吃得了。
极地低温,虽然有暖气恒温易出汗,可为了预防温度骤变带来的感冒,他基本上只是拿湿毛巾擦擦身或者冲一下水。
今天他是觉得要好好洗澡。
洗澡总是会让人莫名安静下来。
温热的水流顺着肩颈流淌,流拍打在酸疼的肌肤上。旦念安靠在发凉的浴缸璧上,热水泛起肌肤一阵阵战栗感,他感觉忽冷忽热,才惊觉自己是真的发烧。
只有热水裹着身体才感到温暖舒服,就像迈进了在太阳底下晒透透的羊绒被。
“人在最后失去的是听觉,噢~请告诉我一声你爱我。”
逼仄狭小的浴缸此刻成为他LIVE演出的舞台,台下的罐罐沐浴露、洗发水、肥皂和屋外的雪花都是他忠实的粉丝。
他记不清自己上次这样放声歌唱是什么时候了。
在这不见天日的极夜里,这是第一场,也像最后一次在极地的浴室的独唱。
好几次他鼓起勇气想要关掉热水出去,可是不断增温的热水与捧场的观众们又挽留住多情的他。
基地供水本就充足,漫天冰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如今就剩他自己,倒也不用刻意节省。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舒舒服服地“开演唱会”接近1个小时了。
此刻旦念安的整个皮肤都充盈着健康红润的粉色,浸得太久,连皮肤都皱巴巴,只觉得浑身酥软。
发烧加上泡澡时间太久,还一直唱歌,他头沉得厉害。
出来时,只套了件宽松的白色纯棉短袖,堪堪盖住屁股,下身穿着平角短裤,浴巾浅浅搭在脖颈上,正吸着发梢滴水。
热气腾腾,推开猛地瞬间,一片潮湿的水雾涌了出去。
他还想回头摆出个感谢聆听的姿势,就腿脚发软,勾到了地边的毯子,整个人直直往衣柜上的凸起的把手撞过去。
预想中的磕碰没有到来,
反而有人稳稳地拖住他的后背,阻止他下坠的身形,带着机器人不存在的关切问道:“怎么洗这么久?”
旦念安猛地一怔,全身都僵硬起来,尴尬到脸色潮红,忙不迭地问:“你、你怎么来了?!”
我们不是刚刚才吵完架吗?
他没敢把后半句说出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Fox会出现在他厕所门口,手下意识往下扯衣摆,能感觉到有股风直吹他后背,凉得慌。
早知道穿条裤子再出门了!
Fox的手还稳稳搂着他的腰,没再凑近,也没有松开。水雾带着少年身上的白桃沐浴露传过来,气氛尴尬又纠缠着说不清的暧味。
“敲了两次门没人应声,我怕你晕在里面。”Fox没道出他的窘迫狼狈,也没提歌声,反而指着桌子上呈好的饭菜,“先吃饭,生病了就别站着吹风。”
“哦哦好。”旦念安木讷失神,还没从社死状态里缓过来。
确认他能站稳后,Fox松开他腰间上的手臂,那点温度也跟着抽离。它没有久留,转身就往外走,出门离开。
极夜的晚风簌簌拍打着玻璃,房间里暖融融的,满满都是饭菜香气。餐盘上有剥好的大虾仁,甜润可口的娃娃菜焖鸡腿、小碟清甜的蒸贝贝南瓜 ,连饭后退烧药都在妥当放置在旁。
旦念安望着Fox远去的背影,还没来得及道谢就不见了。
他后知后觉地捂脸,Fox是什么时候来的?还以为他发烧晕倒,结果一来到发现自己在哼歌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越想越窘迫,头疼到只能捂着脑袋,脸色潮红。
【我还以为会有什么进展,刚想说给你整个闪现。】10085的声音有点怏怏不乐,显然没看成热闹“机有点失望”。
旦念安拉过椅子坐下,吸着鼻涕:“基地就这么大,我能跑去哪?”
【我看北部基地就挺好。】
“我刚洗完澡!”他表示强烈拒绝,哪有人洗澡出门的。
望着满桌丰盛的晚饭,童年记忆突然翻涌上来。
小时候他闹脾气犯错,被妈妈打骂训斥,他躲回房间里赌气,死犟着死不肯吃饭。待到饿得发慌,悄悄把门拉开条缝隙想出来偷吃,就见满满的一碗饭放在门口,上面铺着剥好了虾仁。
跟那时候一模一样的温柔,一模一样的迁就。
这种不懂事的绝食的行为只能伤害妈妈,现在连Fox也伤害到。
他好像又重蹈覆辙了。
旦念安下意识抬头,望着角落处闪着红点的监控,心里五味杂陈。
他对Fox的感情很复杂,Fox的这份真诚与讨好,他做不到无视。可是心里的隐瞒、隔阂没有消失。
良久,他最终还是轻声说出那句:“谢谢。”
没有人能独自生活在冰封极地,也没有人能脱离自己的过往。
吃过药后,昏昏沉沉的睡意笼罩住旦念安,不多时就坠入梦乡。
梦境悄然降临。
褪去白雪皑皑的冰原,取而代之的是漫无边际的绿色田野,耳边此起彼伏着蝈蝈“吱吱”的鸣响。
农村土地多房子大,推开特大防盗门便是自家的浓抹绿田野。
爷爷握着红色塑料大勺子,正一勺一勺地舀粪水,细心浇灌作物。
每当这个时候,他跟弟弟都会紧紧捂着鼻子,调皮嬉笑打闹,奔跑在泥泞的泥土里把鞋子都踩脏。
身后的妈妈无奈摇头,幸亏自己没有给两个“魔丸”买白色鞋子。
城里来的孩子对一切都备好新奇,割菜摘瓜挖淮山,拿产粉红卵的福寿禄抓去钓鱼,笑声能蔓延整个夏季。
记忆的最后,爷爷也化为土堆,困在高高的山顶上。
每当重阳祭拜时,要跟随村里人,走过比人还高的野草,流过穿膛的汗水,才能抵达。
芒草随风飘动,暖风拂过脸庞,山脚下的祖屋小小一间,再远就看不到了。
“爷爷……”他低声呢喃道。
“咳咳、蛋蛋…”
站在坟土前的旦念安,依稀听见个低沉的声音。
爷爷生前爱抽水烟,声音总是低哑带痰,他马上就认出来了。虽说回头会有被勾魂的风险,他还是忍不住往身后看去。
只见一道佝偻着背的身影站在他几米开外,带着他熟悉的音调:“跑。”
“跑什么?”旦念安刚想往前走去,脚却被冰封住动弹不得,爷爷的话马上融进狂风里。
“有北极狼。”
“嗥——”
淡黄色的眼眸骤然睁开,旦念安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意识又回到了那片沉睡的冰原,风雪呼啸肆虐,还带着不怀好意的动物叫声。
下一秒,那真实的嚎叫声顺着窗缝钻进来,一声叠一声,近得就像贴在耳边,数量不少。
旦念安立刻从床上爬起来,顾不得后背黏着冷汗,直接抓起冲锋衣往外冲,声音这么近,搞不好已经在围栏附近徘徊了。
有狼群来袭!
等他跌跌撞撞赶到围栏边时,建筑探照灯的强光砸在雪地上。
黑暗中浮现着无数荧光绿色的光,如同幽绿的鬼火,团团聚集在围栏外。
只见Fox站在灯光边缘,手上端着一把泛冷光的猎枪,正和领头那只有刀疤的巨大北极狼对峙。
冷风吹的他银色发丝乱飞,却冷漠得像座冰雕。余光瞄到旦念安跑过来,Fox微微侧身,把他护在灯光里。
【检测到狼群数量 12 只,呈合围态势,请务必小心!】耳边响起10085的电子警告声。
一股难闻的肉焦味不知从何而来。
旦念安屏住呼吸,目光扫过狼群确认数量,却被一只体型稍小的狼吸引注意力,牠的嘴里叼着团雪白的毛团还有暗红色的血渍,好像是他上次放生的北极狐?!
是因为之前放生的北极狐,把狼群引到了基地?
来不及细想,头狼发出一阵低沉的的嗥叫。
旦念安吃肉这么久,还是头次有股成为猎物的错觉,不禁僵在原地。
只见两只体型壮硕的公狼应声猛扑向围栏,前爪重重扣在金属铁丝网上。灰色电网瞬间迸发出金黄色的电光,“噼啪”一声脆响,炸亮夜幕下的雪原后,两只狼被炸飞回雪地上,发出呜咽的哀鸣声,绿油油的眼睛旁流淌着鲜红的血迹,却依旧口流口水,死死盯着他们。
旦念安皱着眉,捂住耳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狼是群居动物,数量上占有绝对优势。而他们只有区区两人,要不是看在围栏跟Fox手里的猎枪份上,早就扑过来把他们撕碎。
围栏地下有一只被电得发焦的狼尸,臭味的源头就是它,应该是最先试探电网,结果被电得皮毛蜷成团。
可就算有这前车之鉴,群狼反而不退缩,被血腥味搅得愈发躁动,爪子刨得雪沫四溅。
“滚。”Fox压着扳机,枪口始终对着头狼的眉心。
狼群刨雪的动作不仅没停,还分散两只狼嗥叫着往前扑,准备发起进攻;后侧的三只狼慢慢后退,悄无声息地往左侧绕行,那边是基地跟温室的交接口,电网覆盖最薄弱的地方。
一直警惕它们的旦念安不懂基地电路分布,但是他瞥见雪地里移动的绿光,就放声大喊:“Fox!左边!它们想绕过去!”
话音未落,天空中炸开一声刺耳的枪声。
“砰——”
Fox直接朝天鸣响一枪。
正面的狼群被枪声震慑住,猛地一顿。
几乎同时,左侧闪起耀眼的黄光,夹杂着几声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凄厉的狼嚎响彻天际。触碰到电网的狼直挺挺栽倒在雪地上,浑身焦黑。它身后的两只狼刹住脚步,夹着尾巴后退两步,眼里却很不甘心,只能等待头狼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