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扇门都在看我》BB鸭

185、寻友之我在北极种玫瑰22 基地门口的

　　旦念安说干就干。
　　他踩着毛毛拖鞋，裹着厚实的毛毯，再把枕头抓在手上，孤身穿梭在空旷的走廊里。
　　可是基地这么大，他不知道Fox在哪。

　　也许Fox还在厨房收拾食材？
　　那边熄着灯，唯有幽幽的紫色消毒灯泛出荧光，空无一人。

　　在昨日设备所巡逻？
　　设备区安静沉寂，维修好的管道那边都没有熟悉的身影。

　　最终，旦念安在东区检修区找到了Fox。
　　它身穿白色防护服，戴着单片放大镜，正专注着检修机械狗的芯片。褪去煮饭烟火气的它，看起来格外疏远，跟日常看到的完全不同。

　　他趴在墙后，觉得打扰别人干活不是很好。脚下悄悄移动退开，却不不慎踢到地面工具箱上的螺丝刀。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维修区的寂静。

　　下一瞬，修长身影骤然笼罩而下。
　　旦念安的心都快跳出来，才惊觉Fox的移动速度这么快的么？
　　他惊得下意识蹲下，龇牙咧嘴地抱着撞红的脚踝，委屈得哭丧起来：“呜呜呜，好疼啊。”

　　那双青色的眸子原本带着机器人特有的冷漠与戒备，可视线落在他蜷缩的身子，拧成一团的委屈小脸时，所有疏远感如冰消融，又变回温和的模样。
　　“撞到哪里了？”Fox立马俯身，语气还是往常的温柔，“蛋蛋怎么还没睡，找我来讲睡前故事吗？”

　　听它这么一说，旦念安才想起自己很久没听过睡前故事了。还没等他接话，Fox已然伸手搀扶他坐在椅子上，力道又轻又急，转身就要取来消肿药膏给他涂。
　　原本他皮肤极白，容易撞红的体质，刚刚仓促碰撞后，脚踝外侧直接晕开红了一片，看起来格外刺眼。

　　踩在别人身上，还打扰别人工作，害别人担心，旦念安怎么想都觉得很不好意思，窘迫感瞬间烧脸，连连想把脚抽回来。

　　“…我只是睡不着，想看你在做什么，”他顺势用毯子把脚踝给严严实实遮住，小心翼翼询问道，“你在维修机械狗吗？”

　　“嗯，”Fox抬手想把毛毯掀开，语气带着些许急意，“把脚给我看下。”

　　旦念安立刻抬手按住毛毯，他小声道：“不用了，一会就好。”

　　话音落下，检修区陷入安静。
　　冷白灯下的两人都带着几分拘谨安静，Fox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人一机莫名僵持，气氛微妙又尴尬。

　　旦念安低着头盯看毛毯下的脚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布料边缘，软软的又很厚实。Fox静静凝望着他略显局促的小脸，最后还是叹气。
　　“坐我隔壁吧，那边冷。”

　　除了头顶的节能灯，机械狗上方打着一束冷白灯补光，让人联想起冰冷的手术室。Fox俯身操作的模样，如同操刀的白大褂。

　　桌上的机械狗满目狼藉，看起来比上次看来还要惨烈，打开内部后能看见不少芯片跟零件都被拦腰折断。
　　可想而知那群人下手有多狠。

　　“有修好的可能吗？”旦念安十分惋惜地轻声发问。
　　“尽力。”Fox回答简明扼要。
　　“你今晚都在这里维修？”
　　“不是的，到点需要例行基地巡逻。”
　　“巡逻？”
　　“嗯，排查隐患，以防火灾的发生。”
　　他似懂非懂，乖乖点头：“哦哦。”
　　“你不累吗？”
　　“还好。”

　　旦念安问一句，Fox答一句，对话简短扼要，它手上的维修也从未停歇。

　　酝酿许久，旦念安终于问出心底的疑问：“那基地门口的罐头，是怎么回事？”
　　Fox抬眸看他，淡淡道：“有玩家试图外逃，被阻拦带回时，背包里的罐头不慎掉落。”
　　“原来是这样.....”

　　简单的回答，却没能抚平他心头的疑虑，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Fox凝望着他郁结蹙眉的模样，轻声问道：“就因为这个睡不着？”

　　旦念安下意识地伸舌头舔了口嘴唇，知道自己容易被看穿但没想到被看穿这么彻底，只能坦诚地点头：“我找不到任何人，副本也快结束了，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怎么跟外面的同伴解释，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往后的人生，也许我只能独自通关这个游戏的话，会相当难受。”
　　他深知能来不易，可唯独不想就这样草草结束，让这座白雪地狱封存他的友人。

　　“那需要我帮你把副本时间延续下吗？”Fox面容平静问道。

　　“啊？！”突如其来的抉择让他彻底愣住，怔怔望着那双青色眸子。
　　Fox有这么大的权利么？

　　“你总是为了别人，从没想过自己的事。”Fox已然收回目光，低头继续修理桌上的机械狗，开始送客：“很晚了，先去睡吧。”

　　“哦……”他茫然应声，转身离开检修区，完全不知Fox那句话有何意义。

　　如果真的可以延期，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夜色已深，除了他们二人，整座基地都沉浸在睡梦之中，能听见雪花敲打窗户的声音。

　　旦念安抱着棉被，在床上滚东滚西，整个床单都皱得乱七八糟。
　　好不容易熟睡，半夜便被细细碎碎动静吵醒。
　　他睡眼蒙眬，生理性的困意让眼皮半撑着。因为怕黑，角落的星星灯亮着微光，房间一大半隐于黑暗，细碎的光点在墙面投下斑驳凌乱的阴影。

　　阴阳交错间，他发现自己床前站着个人。
　　是Fox。

　　它隐于黑暗中，静静伫立在床边，眼底泛着淡淡的荧光，指尖悬在他额头上方。
　　这一刻的Fox，眼神冷漠得不像他认识那位会做饭、会冒雪救他的伙伴，反倒更像一台毫无感情的冰冷机器。

　　房间内开了暖风，可密密麻麻的寒意像海水般侵蚀他的全身，溺水的他覆盖在棉被之下，掌心都被沁出层层冷汗。
　　他慢慢阖上双眼，身子僵得纹丝不动，不敢问Fox在这里做什么。
　　这个时候假装睡着便是良策。

　　微凉的触感蔓延到腿上，带着股清香药材味，从脚踝处一点点顺着小腿肌肤抹开，惹得他身子几不可察地颤抖，却要维持着沉睡的姿态。
　　旦念安紧紧捏着被角，才惊觉Fox到最后还是固执得给他涂药。

　　不知过了多久，床脚飘来一道极轻的哀叹声，轻微的脚步声从近到远，Fox终于离开他的房间，消失在走廊尽头。

　　旦念安缓缓睁开双眸。
　　他的心也是肉做的，Fox固然是有问题，可它对自己的好也是看在眼里，自己怎么能不动容。

　　可是…
　　假设那群像鲨鱼嗜血般锐利的玩家没有发疯，那他们肯定有理由去攻击机械狗。
　　只是他还没发现。

　　不变的雪花砸在窗上，风声刮得呜呜作响。他感觉自己被困温暖的囚笼里，离真相咫尺之遥，却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冰川。
　　“唉。”

　　“啪嗒——”
　　牙刷上的水滴落进洗手盆内。
　　地内部有24小时热水，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上用热乎乎的水洗漱沐浴，是难得的奢侈生活。

　　旦念安蜷缩在小浴缸里，深深叹了口气。
　　他要emo了。

　　接连几日的寻人无果、被困在此地的烦躁跟无法好好面对表面温柔、背地冷漠的Fox，让他整个人情绪陷入低落，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可他又不能当面揪着人对峙，质问它到底想做什么，只能在厕所长叹口气。
　　“唉。”

　　“蛋蛋还没好吗？早餐准备好了。”监控的声音隔着门传进厕所内。
　　他闷闷道：“来了。”

　　餐桌上摆放着热气飘飘的鳕鱼粥，上面点缀着翠绿滴水的香菜，一旁的白瓷碟上搁着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还有碟萝卜干小咸菜。
　　按照往常他能吃两大碗，可今天的他没什么胃口，舀着粥的勺子随意搅拌着碗底，就是没有要吃多几口的意思。

　　“昨晚睡不好吗？”Fox在一旁注视着他几乎要把粥里的鱼肉给搅碎。

　　旦念安点点头，视线重新落回碗内。

　　“中午想吃什么？”Fox又问道。
　　“随便吧，你看着来。”反正他吃什么都没胃口，回答得心不在焉。

　　Fox没再追问，安静收拾好餐盘。他也没多停留，放下勺子，只身迈步走向温室。

　　跟一览无余的冰川雪原不同，温室堆积如山的翠绿点红，嫩叶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看起来生机勃勃。
　　虽然旦念安没什么胃口，可是蹲在地上还是不免联想，如果换他来种的话，应该要搭上一列生菜才好。

　　好困。
　　他还没开始工作，就小鸟啄米般不足点头，感觉精神涣散无法集中。

　　【你怎么了吗？】10085担忧询问。

　　“我…”他半撑着身子，脑海像幻灯片似的闪过基地墙壁上刻出的刀痕、东区残留的干涸血渍、南部基地被炸出巨大破洞的铁门。
　　整个人呆滞着没动，脑袋不受控制往前倒，撞在花苗架子上，发出“哐当”声响。

　　【蛋蛋？！！】10085的声音变得格外担忧。

　　“我没事…”他皱着小脸，揉了揉着被撞红的地方，疼得龇牙咧嘴。
　　眼前的花苗含苞待放，一旁的显示器显示培育液数值低下，该添加试剂了。
　　“先干活吧…”他把袖子慢慢撸起，往工作用的木桌走去。

　　前前后后忙碌一个上午，他连水都没怎么喝几口，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一看时间都下午1点多了，正打算啃两口饼干垫垫肚子。

　　“嘎吱——”
　　身后传来异响，基地寒风吹拂发梢飘动，他转过头来，便看到Fox右手推门，左手提着一个沉甸甸的保温袋进来。

　　“把手洗干净过来吃饭吧。”还没等旦念安出声询问，Fox就把袋子放在桌子上，端出一盒盒金属保温盒。
　　旦念安脸上的诧异瞬间变为欣喜，他草草地用水管洗净手上的泥巴，就猫过去看有什么好吃的。

　　空气中充盈着饭菜的香气，保温盒里有麻辣咸香的椒盐大虾，翠绿色的毛豆烧牛肉，还有酸甜可口的的番茄蛋汤。
　　腹中馋虫都被勾起来，他刚想上手抓一个大虾来吃，就被Fox给拦住。

　　“？”旦念安疑惑不解地看着它，难道这些不是给我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