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扇门都在看我》BB鸭

169、寻友之我在北极种玫瑰06 干噎面包配

　　推开那扇厚实的密闭门进棚，清新的泥土混着草木的湿气味扑面而来，深处的花架雾气缭绕，翠绿色的花苞上挂着晶莹水珠，在这边极地竟有这种翠绿景象。
　　可巨大的温度差，惹得他原本冻得红通通的鼻子变得痒痒，麻痒感直冲上来，他触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哈秋——”

　　脚下装着北极狐的木箱子里，瞬间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传出一声极轻的“咔咔”声，显然里面爱捣蛋的家伙被他的动静吓到。
　　他瞄了一眼，昨晚放置在内的花生饼干被这家伙啃食得干干净净，看得出来这只小东西真的是饿极了。
　　可即便吃了他的食物，这小家伙依旧没半分亲近的意思，反倒伏在箱底，朝着他低声“呜呜”地嘶吼，连纯黑色的竖瞳都紧紧缩成道细线，仿佛下一刻就会扑上来。

　　旦念安本能的后退半步。
　　在地下偶像副本的时候他就见识过变异犬的厉害，那种东西一口就要人命。
　　况且这里的医疗室可没有狂犬病疫苗，他可不想被这种野生动物咬上一口，在还没找到队友就狂犬病发作，彻底歇菜。
　　他是来过副本的，不是来收集小精灵的。

　　轻轻迈步移动至工具台，把手上的冲锋衣叠搭在台边，顺势撸起羊绒毛衣的袖子，露出一截白得不像话的手腕，他准备开始今天的劳作。

　　剪枝、修叶、培土、补充营养液，他的动作像风般轻柔，又如同专业人士般仔细，生怕用力过猛会损伤这些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小花苗。还跟Fox反复比对数据步骤，生怕再有闪失。
　　原本干净泛白的指甲缝里都嵌满了深褐色的泥土，足足忙碌了三个小时，才把所有养护工作做完。

　　当他抬头时，外面早已陷入一片黑，连般电光都没有。暖烘烘的温室隔绝了外面的寒风，绿油油的花苗透露着生机，让人难以置信，在这种冰天雪地的极地地区竟还会有这种绿洲的风景。

　　“咕咚咕咚……”
　　他捧着保温杯小口慢饮，冬天虽不常出汗，水却是要常饮的。
　　又从兜里摸出一块仓库存放的阿尔卑斯巧克力，剥开锡纸咬下补充血糖，这堆巧克力从地下偶像副本吃到现在，顶饿耐吃。等顺利通关后，他绝对要找陈在溪要链接，狠狠地囤上一堆。

　　箱子里的狐狸被甜味勾上，隔着木板缝隙探出点鼻尖，圆溜溜眼巴巴地盯着他手上的美味。

　　“狐狸跟狗不能吃巧克力。”旦念安头也没抬，吃着巧克力含糊不清的软乎乎说道。
　　里面富含的可可碱和咖啡因，对有犬科跟猫科动物都有毒性。

　　恍惚间，手上的动作停顿住了。
　　这小狐狸昨天不是偷吃了一整块？！

　　他极为诧异地看向这只一直扒拉着木板的小狐狸，只见它除了馋别无异常。
　　“Fox……”他需要一个准信。
　　“看样子它是没有什么异常，”耳间的耳机传来Fox温和的声音，“可以先观察几天。”

　　他点点头，把没吃完的巧克力放在桌边，紧接着把早上吃剩的干巴方包撕成小块，塞进木箱中缝隙。他不是小气的葛朗台，并没想过饿死这只误闯进来的极地小精灵。
　　小狐狸果然不挑食，咬着面包“咔嚓咔嚓”嚼得飞快，牙口好得惊人。旦念安看着缝隙里晃动的银色绒毛，考虑下次应该整个能媲美石头硬度的德国硬面包给它尝尝。

　　在啃食面包干的声音中，他稍稍活动着发酸的腰肢，抄起角落的移动伸缩楼梯，双手扶着梯身，小心翼翼地架稳小窗下，踮着脚慢慢爬上去清理堆积的积雪。
　　冰凉的雪沫沾到指尖，让人忍不住缩手。就在此时，他摸到窗缝里卡着块黑乎乎的软东西。他用力扯了扯，一根断掉的紫色丝绒发绳便“嗤啦”地落进掌心，在窗户边缘还有几道细小的指甲抓痕。

　　“这里为什么会有发圈？”他捏着那根发绳，带着几分直白的疑惑问道。

　　Fox耐心解释道：“可能是之前搭建顶部时不小心掉落的。”

　　“有谁？”他掏出跟灭弟宿舍找到的那根相互对比，发现上面缝纫同款LOGO，不由得心头一紧。

　　“搭建温室屋顶的玩家有赵一、赵二、赵三，还有赵白白研究员。”Fox一字一顿地报出玩家名字，语气相当官方。

　　听到“赵白白”三个字的瞬间，旦念安的心猛地一沉：“果然这个赵白白有问题么……”

　　Fox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前置玩家赵白白，与队友多次发生激烈冲突，系统标记其为高暴力倾向人员。”

　　高暴力倾向？
　　有灭弟姐跟苏平阳在也能起争执吗？
　　他心生诧异，手指反复摩挲着发绳上的绒毛，心里暗忖道：看来要想办法混进这赵白白的宿舍一趟。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今天的午饭很简单，是碗热乎乎的南瓜浓汤，搭配着依旧干噎难咽的方包块。忙碌了大半天，旦念安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他捧着汤碗直接端起来喝。室外冰天雪地，室内却暖得穿着凉爽短袖，温热的汤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满身的疲惫与寒意。

　　他眉眼弯弯，舒心说道：“果然冬天要就是要喝热乎乎的汤。”

　　可是份夹在罐头里的纸条，他还是没有任何头绪。线索像挤牙膏似的，只能那个一点点慢慢挤出来，硕大的基地范围太广，实在太难寻找找线索。

　　【蛋蛋，虽说基地食物充裕，可那只小狐狸你打算怎么处理？】10085突然出声提醒，【你本来胜率就不高，万一被咬到只会更麻烦。】

　　“没想好。”旦念安放下碗，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当初会抓那只小狐狸，全凭一时的一腔怒火，现在倒还迷茫起来。

　　可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如果基地里的防御系统一直处于开启状态，那小狐狸是怎么进来的？

　　【Fox肯定有古怪。】连10085都察觉到不对劲。

　　他默不作声，起身把吃过的盘子放到洗水槽里冲洗干净，排放整齐。随后就往灭弟的宿舍走去，兴许还能翻到有用的线索。

　　只是一推开门，印入眼帘的是白雪皑皑的一片，积雪比上次的还要厚、还要深。旦念安一脚踏进去都能没过小腿，他隔着手套挖雪、又抄起铲子铲掉、甚至抬脚踹翻雪堆，来来回回翻找了半天，最后只翻出一堆零食跟梳子衣服什么的生活用品，根本没有半点线索可言。

　　无奈下只能去看赵白白的禁闭室。
　　与其说是禁闭室，倒不如说是她自己的专属宿舍，位于宿舍的尽头，里面也是空无一人。

　　他站在走廊的窗户，踮脚往里面张望。只见相同规格的宿舍配置，可内里布置全都被她换成带有紫色花边蕾丝款，精致又复古，地板上还躺着一只暴力兔子娃娃。

　　又是紫色…
　　他摩挲着手里的发圈，何眼前这片紫相互呼应。可床品隔着玻璃看得不真切，内心却泛起个念头。

　　真的是这名热衷紫色的暴力狂，袭击了灭弟姐吗？

　　【这个赵白白是什么紫色代言人，应该叫赵紫紫。】10085吐槽的声音在耳边小声响起。

　　“不知道…”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迷茫。趴在玻璃上看不出个所以然，哈出的热气很快模糊掉室内的视野，要是能进仔细查看就好了。
　　下意识瞄向头顶不断闪烁红灯的监控，Fox并未出声。

　　“Fox，我能不能……”
　　旦念安的话刚起了个头，耳麦里立刻传来它清冷的电子音：“蛋蛋，请前往东区打扫卫生，把损坏的机器统一搬到工作站处。”

　　“嗯……啊？？” 他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Fox说的是东区。

　　东区，位于宿舍后左侧，他这两天顾着温室的花苗忙前忙后，都没有来得及去那边探索过。

　　片刻后，旦念安左手拎着扫把，右手推着清洁小推车，白色口罩严严实实地捂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身上还系着略显宽大的围裙，看起来乖巧又专业。

　　这边也是满地狼藉。

　　目光所及之处，墙面布满交错的刀痕跟深浅不同的弹坑。
　　地面上血迹斑斑的污渍早就干硬发乌，深色脚印凌乱纵横，他踩在上面只觉得嘎吱干涩，根本无从下脚，不少机械零件都翻倒在地上。

　　连头顶的监控都被彻底打烂，导致Fox失去这边的视野。

　　可依旧是没有人。
　　到底人去哪里了？

　　旦念安停下脚步，隔着手套抚摸墙面粗糙的划痕，还是忍不住小声开口：“这些伤痕到底怎么弄的？”

　　“前几日有位前置玩家情绪失控，发疯砍出来的。”Fox没打算瞒他，语气依旧是毫无波澜的音调。

　　“灭弟姐和苏平阳没拦着吗？”他有点诧异，不会又是暴力份子赵白白搞的事情吧？

　　耳麦里沉默了几秒，才缓缓传出回应：“砍砸墙面的人，正是苏平阳。”

　　旦念安紧握着拖把，没有再说话。
　　他跟苏平阳不熟，可既然是灭弟的亲弟弟，又是高级玩家，绝不可能做出这种破坏基地的事。
　　那他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
　　肯定是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而且相当可怖。

　　他像头受惊的小兽，警惕地四下张望，总感觉有股异样的视线在盯着自己，不由得后背发凉。

　　可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呼——”
　　旦念安深吸口气，壮着胆子，若无其事般乖乖拿起扫把清理地面，扫出满满一兜子BB塑料子弹。

　　幸好苏平阳他们还有点脑子，没有直接使用铁皮子弹，不然基地墙面透风，所有人都别想着活下去了。

　　恍惚间，他想起自己曾经玩过一款“死了么家政”的游戏，故事里的游戏角色也是清理案发现场的清洁工，“咔叽咔叽”两下子就把满是污渍的地面拖得干净整洁。
　　可真的用拖把洗去地面的污垢血渍时，效果相差甚远，污渍干涸难拖，怎么拖都会有点点褐色污渍，根本拖不干净。

　　连水桶里的水从透明变成暗红色，刺鼻的漂白水夹着淡淡的血腥味。

　　旦念安皱着眉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涌上心头，握着拖把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他实在想不通，这群人到底在做什么？
　　暴力份子紧闭、枪战、斗殴无所不作，又不留点线索，让他自己独自留在这里拖地。

　　越拖越想越反呕，感觉肺里像充盈着他人的血液，难过又恶心。

　　他太怠慢了。

　　这么明显的异常，他居然现在才发现，污渍干涸在此，脚印也到处蔓延，所以前置玩家们是不是都出事了？如果他早点发现这里，这些血渍是不是还未凝固，也许还能顺着脚印找到还活着人？
　　自责、恶心、窒息感席卷而来，像无情的雪崩吞没了他，他沉在雪里无法呼吸，只能握着拖把机械地戳着地面，眼神都有些发怔。

　　“蛋蛋。”一阵柔和的男声把他拉了回来，不是往常的机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