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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604室凶宅合租41 汪汪汪汪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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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有件小事冒出他的脑海。
那时他胃病发作,需要住院做治疗,可是办理入院那天弟弟佑安要上学,妈妈要工作无法请假,他只能自己撑着伞,背着蓝色书包独自去办理住院。
病房里弥漫着浓厚的消毒药水味。
周围的病人都有家人陪护,唯独他自己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可移动床上,吞进肚子里的泪水跟这池塘的水味道差不多,都是呛人得难以忍受。
那次明明不过是,众多台手术中的一次普通住院,却这么的刻苦铭心。
此刻,眼里涌出的泪水瞬间用尽这成吨上万的池塘里消失殆尽,就像他微薄的性命难以维持下去。
果然啊,他还是想要活下去。
他想回家,想去见想见的人。就这样死去的话,心里实在不甘心。
人想要活下去总要付出点什么。
“小统闪现!”
【可是距离不够。】
“剩下的交给我。”
“嘭!”
下一秒,他如同破水的飞鱼,纵身跃出水面,大口大口、贪婪的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下一秒,他又猛坠入水中,像是溺水之人沉下去,距离岸边不过六米左右,只要他能保持在水面上浮动的话,就会有一线生机。
按照记忆中的求生方式,他猛地屏住呼吸,鼓起腮帮子,头往后仰,双手压于脖颈下方,试图浮在水面上。咸腥的水灌入口鼻中,让他忍不住连声咳嗽,“咳咳咳。”
呛气让他又立刻沉下去,腥气的绿水再度无情地把他拉下,吞噬着这脆弱年轻的生命。
“咕噜咕噜…”
极度缺氧导致他思绪发散,再也无法屏住呼气,原本下压的手脚不听使唤的逐渐往往上,沉甸甸的身躯只能越陷越深。
从未失去光的眼眸逐渐变得黯淡起来。
到此为止了吗…
好冷。
微弱的缕缕晨光照耀到平静的水面上,此刻只剩残留的几颗气泡,除了一只湿漉漉的小花枝鼠在游,没人知道发生过什么。
“哒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周遭的死静,这跑得飞快的身影猛地扎进水里。一双孔武有力的大手稳稳捞起来溺水的旦念安,动作干脆利落,像猎犬轻松叼起鸭子。
“别死别死别死不许死啊不许死啊不许死啊不许死啊别死啊!”小魔眼角下的黑痣随着身体急促颤抖,满脸焦躁,开始拍打旦念安发凉的脸颊。
小花枝鼠芽芽也奋力狗刨上岸,像哈士奇般狠狠地甩开身上的水珠。
可是旦念安没反应,他软乎乎的身子丝毫反应都没有。
“啪嗒。”
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他的脸上。
“老公……”小魔抵着他的额头,眼眶涨红。他看起来硬朗剽悍,却比旦念安还爱哭。
他颤抖着把旦念安的头侧过来,指尖飞快探进口腔中,抠出堵在喉间的水藻与泥沙。随即捏紧他的口鼻,俯身贴上去,渡入自己温热的气息。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每一次都带着近乎绝望的气息。
可旦念安还是昏迷中。
他意识消散,沉在无边的黑暗里。
像是打了杜冷丁麻醉药的感觉,他的躯体与灵魂抽离开来,他能感觉到有热气从皮肤上传来,渗进五脏六腑;有人用力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力道大的要把肋骨拍断;嘈杂的喊叫声,啜泣声不绝于耳,但是他睁不开眼。
正如同他在地下偶像副本中唱的那句:
“人死后最后消失的是听觉,请对我说我爱你。
但耳边回荡着的是。
不许死。
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
一点一滴的声音跟意识如烟般被抽离,最后他什么都听不见,永远陷在黑暗中。
唯独那句命令烙印在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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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风划过冰冷的皮肤,发丝粘附在皮肤上,意识像只堕落的飞鸟快速下坠,跌落一层又一层,堕入虎口般无尽的深渊。
“不许死!!”
“咳——!”
剧烈的呛咳猛然把他拽回现实,意识终于回笼,淡黄色的眼眸刹那间睁开。
“滴、滴、滴。”
一片发灰的天花板顶在头上,耳边回荡着熟悉的心电图声,旦念安睡眼惺忪,满脸迷茫。
喉咙火辣辣的疼,喉管插过的地方正痛得厉害,浓厚的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他费力地动动指尖,低眼看向身上松松垮垮套着蓝白色条纹病号服,盖在身上的花被子,赫然印着着“玉兰附属第一医院”字样。
医院?
所以他还活着吗?
他还处在梦游阶段,浑身酸软无力,视线下意识地看向左边门外的走廊,那里人来人往,没有人为他驻留。
是人间。
右边的话……倒是一双黑不溜秋的大眼珠子正紧紧盯着他。
“没事吧丧彪哥?”小红鹦鹉过来跟他贴贴,温热的小身躯让他感觉自己果然又活着。
他拉扯着手背上的点滴管道,伸手揉揉它的脑袋。宠物不能进医院,自然是王宝真带它来的,可病房只有小红鹦鹉,阿真去哪里了?
哥哥也不在身边。
他下意识摸向干燥起皮的嘴唇,仿佛梦中残留着温度还停留此,在濒死那刻他感觉到哥哥来救自己。
现在的他孤身一人,偌大的医院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
浓郁的橙子香味从门口传来,只见挂着黑眼圈的王宝真刚交完押金走进。副本里两人是队友关系,旦念安能帮他去见老师,自然他紧急联系人写的是王宝真。
“老林…警官呢?”旦念安发出沙哑的声音,躺在床上虚弱地问道。
“真搞笑,醒来不问身体情况,还问案件进度,”王宝真一屁股坐在他的床边,这大屁股压住畅通的输液管,还拍手比划,“不愧是S级玩家。”
“嘶…”旦念安皱起好看的眉头,抬手想要他走开,发现左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裹得跟猪蹄似的。
“丧彪哥,你说为什么女人会突然生气啊?”王宝真虽说是哑巴,但也不厌其烦地用手比划着,絮絮叨叨:“早上睡的好好的,阿枣她接了个电话,自己出去就算了还特意把我给吵醒,凶巴巴的,跟吃人的母夜叉一样。”
他捂着发疼的脑袋,满脸狐疑:“还发小作文给我,要我哄她,但是去哪了她又不肯说。”
旦念安心里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并不想知道这两人的破事。
况且他是男同,知道的也不比王宝真多。
【能让他闭嘴吗?】10085也开始凶巴巴了。
“喂。”门口传来一声轻唤。
王宝真还没转头,后领猛然被人狠狠提起。小魔站在他身后,一脸愠色。
旦念安见状,像老鼠见了猫,连手背上的点滴管都顾不上,慌慌张张把被子往上一掀,将脑袋深埋进去。
“害,家属来了。”王宝真瘪瘪嘴,一把捞起自己的鸟,非常有眼力见撒腿离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有厉鬼吃人。
临出门前,他还不忘让肩上的鹦鹉补了一句:“马店长死了,老林在57号。”
果然。
刘圆圆还是把马齐云留下来。
藏在被窝里的旦念安一言不发,头埋得低低,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小魔救了他不假,但吵架过后的两人还是略显尴尬。
他全然没去留意弹幕所说:
——王宝真知道你溺水都吓死了。
——你是说他连10块小份猪脚饭都差点没吃下?
——狗东西,这时候是吃猪脚饭吗!
——已经向灭弟大姐打小报告,她说下副本就剁了王宝真这个狗东西。
——小心阿枣。
蒙在被子里的旦念安听到布料的摩挲声与靠近的脚步声。有人轻轻撩起他的点滴管,坐在王宝真方才坐的位置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魔的声音从被子外传来,他对王宝真是一个态度,对旦念安又是一个态度。
旦念安一言不发。
“我没想到你会在门口等这么久。”他惴惴不安,手不由自主地轻捏冰凉的塑料管道,试图捂热它。
旦念安一言不发。
“无论你想怎么揍我骂我都可以,说句话行吗?”他的声音接近恳求。
旦念安一言不发。
空气中只剩下心电图“嘀嗒、嘀嗒、嘀嗒”的响声,安静地让人莫名屏住呼吸。
旦念安竖起耳朵,没听见外面有动静,厚重的被子蒙得他有点难以呼吸,捂得到处都是热气,让他忍不住想要伸出来透气。
只是脑子还没探出来,身侧传来阵极轻的摩擦声。下一秒,一双大手隔着硬质棉被,猛地把他整个人紧紧抱住。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魔闷闷地声音从头上传来,他嘴里不断复述着道歉的话语,“真的很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身体不断地细微颤抖,连带着怀里的旦念安感受得到。
“不要不理我可以吗?求求你跟我说句话吧,我没想到你会溺水,一想到你差点死在那边,真的吓得我心脏病都发作了。”
“我真的好怕,你真的死了怎么办,你死了我该怎么办?我们最后一次说话竟然还是吵架分离,我真的…”他哽咽住,这种失而复得的感受特别让人揪心。
唉。
人心都是肉做的。
旦念安心里长叹一口气,还是开始心软:“不怪你…是我自己,丢了钥匙。”
“不,不是这样的!”小魔听闻后更加激动,他嘴里念念有词,“我曾经被困过在外面,所以我知道这种感觉有多难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要你肯原谅我,我做什么都行。”
“我不知道,”这是旦念安第一次直面这种感受,他坦言道,“我感觉到不开心,不想原谅你。”
不想原谅你。
这句像是针扎人心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寂静。他垂眸,感受小魔的心跳铿锵有力地的跳动,不知何时会离开。
“汪汪汪汪汪汪——”头顶忽然传来一连串狗叫。
窝在被子里的旦念安猛地一僵,满脸问号:“????”
“我是小狗,做错事的小狗,汪汪汪汪汪汪,主人随意罚我吧。”臭不要脸的小魔把脑袋凑过来,倚在他被窝上。
“我不要做主人.....”旦念安脸颊发烫,闷在被子里小声小气说道。这名称太奇怪了,他又不是什么训狗师。
【你可以是。】10085冷不丁插了一句。
“那你是骨头,我是小狗!小狗最喜欢骨头了!汪汪汪汪汪汪汪!”小魔越叫越起劲,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似乎旦念安不同意不罢休,连隔壁床的病友都被这阵仗吸引过来。
连带着这戏剧性的“汪汪”声,弹幕作势又开始乱起来,旦念安见好就收,他也没想过要跟小魔闹得这么僵。
他在心里无声叹气,还是妥协地从被子露出了半张伶仃的小脸:“哥哥过来,我要给你嘴巴吃。”
“好!”小魔立刻乖乖把脸凑上来。
旦念安伸手拍拍他的脸颊,就算是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