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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604室凶宅合租35 这是小魔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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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漆黑的屋内只有厨房点着强烈的电灯,亮晶晶泛油光的瓷片倒影着旦念安跟小魔忙碌的身影。
屋内满是香气。
桌面上放置着小魔最拿手的酱油鸡,精选市场买来的清远鸡,鸡身红润莹亮,散发着阵阵酱油香味,是道打劫米饭的热门选手;还有道肉末红烧豆腐紧随其后,米饭切记不可掉以轻心;绿油油的盐水菜心,一看就人畜无害,却是补充营养润肠通便的强劲对手。
小魔做这些菜式信手拈来,越发的像一位贤惠的妻子。
旦念安则做了自己的拿手菜罗宋汤,牛腩是冻品店买的冷藏边角料,价格实惠,加入大量番茄、胡萝卜、跟炒得喷香的洋葱,点睛之笔是要放入番茄酱才有浓郁的香味。
热饭香菜让这间凶宅越发像家。
“哇!都是我喜欢出的菜!”
“哥哥喜欢就好。”
“那我要吃三大碗!”
“好好好。”
吃饱饭足后的旦念安跟小魔在厨房里玩泡泡洗碗,用沾上洗洁精的桌布擦拭干净卫生。互相偎依在房间里看最新出的电影,当电影男主再次跳进河中,从18岁穿越到30岁时,小魔便开始吵着要切蛋糕。
这是他过的第一个生日,有榴莲蛋糕跟一件藏青色小狗乐队印花的短袖作为礼物。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哥哥生日快乐~”前退役地下偶像旦念安深情献唱。
当灯光关闭,只有幽幽的烛光“噼啪”摇曳在视野中,印有“祝你幸福”的发箍,这种被认为小孩子气的东西被小魔牢牢戴在头上,他手里握着芽芽,开始给自己许愿,一切都这么万物静籁且美好。
旦念安拿出纸巾偷偷擦拭脸上的口水痕,那是当短袖礼物拿出来时,小魔激动地像个获得骨头的金毛抓着他亲了又亲。
“呼——”
小魔朝蜡烛深深地吹了一口气。
“哥哥许了什么愿望?”旦念安好奇地问道,把刀叉递给他。
“不告诉你。”小魔把浓郁香气的榴莲蛋糕切出两大块,开始敞开肚皮大快朵颐。
明明一个小时前才吃下三大碗饭,眼下小魔又开始暴食。
哥哥身前真的不是饿死鬼吗?
“哥哥。”旦念安略为担忧,注视着嘴巴上沾了奶油的小魔。
“怎么啦?”他头也没抬,把写着“祝哥哥生日快乐”的白色巧克力牌子放进盘中,像位美食家般细细品鉴起来。
“那只是一份食物,你这样暴食我反而会担心你。”旦念安用指腹擦拭掉他脸上的奶油,端坐在椅子上,像是位虔诚的祷告者。
在他记忆中,家里永远有吃不完的豆腐。
豆腐干、腐竹、豆花、豆浆、油豆腐。
外公是位豆腐郎,靠卖豆腐把六位孩子拉扯大,外婆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转变成操劳一辈子的母亲。
在外公下葬那天,妈妈把他生前做的豆腐煮给前来吊唁的兄弟姐妹吃。旦念安一人吃下一整盘红烧豆腐、两杯豆浆、一碗豆花跟两大碗肉酱面,他一边吃着最后的豆腐一边落泪。
其他舅舅跟姨姨们哪怕吃到涨肚都不舍得扔掉,这些是他们父亲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爱与痕迹。
可眼下,自己又是这么鲜明的活着。
他生前就是胃癌去世的,为了去掉癌细胞,医生选择割胃手术治疗。在胃部恢复正常前,他什么都不能吃也吃不下,只能依靠打静脉高营养液补充营养。
那种似奶非奶的白色乳浊液是葡萄糖跟脂肪乳的混合所得物,当他注视着这些营养液点点滴滴进血管时,他就暗暗决定出院以后要大吃特吃,把饥肠辘辘把肚子塞得满满当当的。
可真当他出院了,妈妈熬的老母鸡淮山汤,豆豉蒸排骨亦或红烧豆腐,他都吃得极少极少,以致于那段时间瘦到下颚线都惊人的清晰。
原来他早就失去对食物的欲望。
当人大量进食,胃部被一点点填满,这种假性幸福不过是肚子膨胀带来的虚无缥缈安全感,并不能填满内心的不安。
吃东西可以,但不能过量。通过进食来乞讨爱意只是一种慰藉方式。
更别提小魔是有郁郁症跟焦虑症的。
夏风从窗户吹来,带着股沥青路面的热浪,风扇正在“哒哒哒”地吹拂着两人,上过发条的挂钟慢慢摆动。
小魔听完旦念安的故事,握着芽芽突然说道:“知道我胸口为什么有洞吗?那是被我妈妈刺伤的。”
他说这句话时表情很淡,似乎只是再说一个路边随便听来的故事。
从小魔记事起,父母的脾气总是不好,经常无辜打骂他。在上初中以后更是变本加厉,直接他当做透明人来看待,不管不问,一点做人父母本分都没有。
可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
直到那天。
他高三放学回家,手里提着一盒奶油生日蛋糕,那是妈妈过生日,自己跟妹妹偷偷存钱买的。爸爸酗酒,妈妈这些年也过得很是艰难。
他想缓和一下家庭气氛。
当推门那刻,只见家里满地狼藉,塑料饭碗、铁锅、椅子纸巾洒落的到处都是,脸上挂伤的妈妈被它们一团簇拥,呆呆坐在地面上。
他一看就知道是爸爸醉酒回来,不仅殴打妈妈,还踹倒家具。
小魔深吸一口气,对这种令人窒息的家庭生活环境习以为常,便想把妈妈扶起来,再把家里简单收拾下。
可是妈妈一看见他手上的奶油蛋糕,霎时暴怒而起,像头母狮子般直接站起身来朝我扑过来,抬手朝我脸就是一巴掌。
“啪——!”
当时小魔人都傻了,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原地。结果又是一巴掌甩脸上,这次更是嘴角渗血。
“妈,这是…给你买的蛋糕,不要再打了。”小魔呆滞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
迎接这句话的是更加猛烈的暴风雨,妈妈像是疯了似的变本加厉一巴又一巴掌的抽向他的脸颊,好像永远不会累的工具人,要把这辈子在爸爸那边受过的委屈全部统统丢给小魔。
手上功夫不停歇,嘴上也没停过,详细话语他记不清楚,大概就是为什么他要活在这个世界上、怎么不去死、当初没有生他就好了、在屋顶上捡瓦片时跳下来打掉他,诸如此类的歹毒话。
他从来没听过过这么脏的话,像是盆冷水把他对家里仅存的的爱都给浇灭。
蛋糕已被晃得不成样子,但小魔还是牢牢握在手上,他怕妹妹回来看到蛋糕毁的一塌糊涂会很伤心。可是他却没理会自己满身被打、被掐、被揍出的伤痕。
视线里,爷爷躲在厨房里不敢帮忙,只能任凭披头散发的妈妈像疯子似的殴打他。
终于,妈妈累了,开始大口喘气。
就在他以为可以放松下来时,妈妈从厨房拿出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是中午刚切过菜的菜刀,还沾着大蒜味。
小魔顿时脑海一片空白。
那菜刀就这么由远到近,往他胸口上冲。
就在这一关键时刻,爸爸回来了。
他直接抬脚一脚踢在妈妈的小腹上,菜刀猛砸在地上,发出“哐当”闷声。
“吵死了,天天要死要活的!”爸爸转身进房睡觉。
妈妈坍塌在地上,气焰瞬间被打压下去,她可以打骂攻击小魔,却对聂爸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她依旧不甘心,眼神怨恨,连菜刀都没捡就回到房间又是一轮新的吵架。
小魔觉得好累,什么蛋糕什么过生日,他统统都不想管,只想静坐在地板上。
爷爷颤颤巍巍地接过蛋糕,从他口中得知,当年妈妈是被拐卖到村里,她跟所有被拐妇女一样都想着逃跑,离开这里。直到她怀上了小魔才罢休,可这种念头依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滋生在心底,久久没有散去。
“你不要怪她…”爷爷实在没办法,却又无可奈何。
小魔捂着被打肿发红的脸,对外界没有太大反应,最后他都不知道晚饭是怎么吃完的。
原本完整端正的蛋糕被弄得稀碎混沌,奶油挂壁,他胃口全无。但是妹妹很久没有吃过蛋糕,吵着闹着要大家一起吃,甚至在歌声中把奶油抹到妈妈脸上去,妈妈竟也没有生气。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要变好的时候…”小魔的声音开始哑了起来,没有再次触碰那半块榴莲蛋糕:“我妈说,她刚刚许的愿是希望我们全家人都一起下地狱。”
刹那间,连爸爸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但是他也没有发作。
紧接着妈妈捧起那块蛋糕,边吃边说:“我刚刚在饭菜里下了□□。”
毒。
鼠。
强。
小魔甚至来不及细想那是什么,只觉得头晕目眩,视线变得模糊,肚子也开始剧烈疼痛,泛起痉挛,随后他看到家人一个接着一个倒在地上打滚,连同自己也倒在冰冷的地上。
最后看见的是妈妈怨恨且悲伤的眼神。
“知道家中丑事的真相后,我总觉得自己不配拥有什么,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我也许就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
“我长大以后才知道这叫不配得感,因为没有人爱我。”
“我甚至厌恶自己怎么能这么馋,这么饿,买个生日蛋糕回家最后酿成大祸。”
不不不…
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哥哥要说这种令自己难过的话。
这是第一次从哥哥嘴里了解他的事情。这很好解释出,哪怕是阿枣致命的邀请他也无法拒绝,因为他从来都没被好好对待过,只能小心翼翼的活着。
把人拐来的聂爸跟爷爷是最可恶的,但是妈妈没有办法,只能拿小魔作为发泄情绪的对象,加上老大永远要承受太多超出能力的事。
像旦念安的父母再公平公正,但公平的砝码永远会偏向弟弟,会不耐烦、会敷衍、甚至会嫌你吵到弟弟妹妹,没时间顾及老大。
他怎么会不懂。
买来榴莲蛋糕不算高档,但在内卷到鼠的21世纪来说采用优选动物奶油、泰国金枕榴莲,味道肯定要比当年的穷苦高中生小魔买的廉价奶油蛋糕要好。
现在却满口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