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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604室凶宅合租28 我以为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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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宁没有回应,就这样呆滞地站在他跟前,消化着这些话语。
旦念安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气从手腕上传来,他微微睁眼。
那枚小小的粉色发绳就这样被何宁握在胸前,就像刘圆圆那弱小的身躯被她妈妈牢牢地抱着。
何宁日复一日地剁肉、包叉烧包、做红烧肉,如同脆弱的墨卡托投影,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永不回家的女儿,但不知道两人的距离有多远,她的坐标又在何处。
船帆扬起,航线既定,拨开迷雾。
跨越十五年的时光长河后,她们终于有相见的机会。
“哗啦——”
眼前的马赛克身影逐渐消散,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只留下半张泛黄的照片。
旦念安捡起来看,是何宁跟刘圆圆合影,地点在某个公园的小型滑梯旁,隔壁还放着粉红色的公仔挂饰跟一篮子新买的菜,翠绿带珠水的菜叶正从菜篮子里舒展开来。
相当温馨的两人。
“谢谢哥哥跟招娣!”旦念安忙不迭地把照片塞进口袋里,转身就跑。
当他抵达王宝真所在的11栋楼时,远远望见红蓝闪烁的灯光划破寂静的黑夜,夜深时分的120总是静悄悄。
一位熟悉的学生身影带着肩上的鹦鹉,前脚踏进车里,后脚医护人员便“啪!”地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他掏出手机,正想扫一辆共享单车紧跟上去。
“啊啊啊啊——”
一股惨厉的叫喊声从楼顶上传来,旦念安连忙捂住耳朵,猛然抬头。
只见漆黑如墨的夜色中,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高高地站在天台上,正凄厉地喊叫着,好像深夜的鬼魅准备杀人前的征兆。
他只觉得像是有人用指甲狠狠刮过头皮似的,身形一征。
正踌躇中,那身影便稍纵即逝,如同从来没来过。
“啪嗒。”
一滴水低落在他的脸庞。
旦念安稳住身子,伸出指腹去擦拭干净脸上的血。他只觉得有点黏黏糊糊,甚至带着股血腥味。
【是血。】
“谁…谁的血?”他有点慌了慌神。
【不清楚。】
“……那算了。”他将血随意抹在衣角处,眼下还是去看望他们的伤势最重要。
“轱辘轱辘——”
自行车的滚轮声在宽广无人的沥青路上发出孤独的声音,周围时不时还划过几辆深夜私家车。
幸好天空没有下雨,不然下雨天骑着自行车会感觉格外的命苦。
此刻的他骑着“战马”,肩上驮着芽芽,戴月披星迎着一盏盏发光的路灯前往最近医院的路上。他的内心像是行驶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的小小帆船,发梢被晚风吹乱,人心慌乱不已,怦怦跳。
默默祈祷不要有坏事发生。
“你那里不舒服?”
“医生,我的点滴打完了!”
“这药要吃过东西才能吃,我去买点宵夜吧。”
“妈你睡了吗?医生说需要尽快做手术,但是钱不够。”
…………
浓稠的烟味如同散不开的忧愁。
凌晨的急诊大门外,几位熬夜男士倚着墙根抽烟。
穿门而入,熟悉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惨白的走廊灯下,稀稀拉拉的医护人员脚步匆匆,一些没来得及安排床位的病患,都靠在铁椅上昏昏欲睡,还有不小的鼾声。
急诊科的病人按照病情轻重,被划分为:绿、黄跟红色三个等级。能正常沟通、有知觉、不算紧急处理的都是绿色;有坠床风险、神志不清、需要心电图监管则为黄色;红色则是最危险:刚出车祸需要紧急手术、孕妇突发大出血等,有生命危险这些都属于这类范畴。
当旦念安风尘仆仆,披着薄雾与露水进来时,一眼就看见绿色等级的王宝真。他肩上的伤势已经处理完毕,正坐在椅子上擦拭鼻涕,有点感冒的迹象。
宠物不能进医院,所以鹦鹉小红被他偷偷塞进上衣口袋里,鼓鼓囊囊看起来格外臃肿,只露出一双小小的眼睛。
而阿枣躺在隔壁的病床上,连声咳嗽,时不时也抽出纸巾擦鼻涕,手上正打着生理盐水。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丧彪哥!”王宝真看见旦念安的瞬间,一句质问劈头盖脸砸过来。他人有点病恹恹,校服领口歪着,白色的衣摆上溅着零星几点红色血迹,整个人显得极为烦躁。
原本擦着鼻子的阿枣躺在床上,听见鹦鹉说的话连忙把眼睛闭起来。
旦念安就匆匆扫向两人一眼,只觉伤势不算很重:“你们没事吧?我被非人舍友拦住,她不给我外出。”
“啧,都怪你的照片!”王宝真又批头盖脸地比划骂道,但鹦鹉翻译的是,“出大事了丧彪哥。”
只见他伸出四根手指,哭丧比划:“400块!这十几分钟的路就收了我四百块!”随后嘴角微微一扬,还带些许阔绰得意,“要不是我积分多,就交代在这里了!”
嘛,还挺有钱。
也不知道是想说给谁听。
旦念安让他别打岔,继续说下去。
据新闻报道,玉兰中学新建设体育馆坍塌是因为工程商施工方严重偷工减料。用于加固坝肩的数百根锚筋桩存在质量问题,连锚筋桩都未按规范要求进行水泥砂浆灌注,注浆不足桩长缩水。
相关负责人跟领导高层该判刑的判刑,枪毙的枪毙。
而少部分受害者变成冤魂,飘散在幸福里小区里徘徊,一直不肯转生。
今晚他按照旦念安所说的,把唐御的照片拿出来,两人就猫在屋里看有什么动静。
8点15分刚过,李级长准时过来敲门,前两天都是敲几下就走。
可今天不止怎么了,她一看见那张照片就变得诡异,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甚至发疯起来,把门砸个稀巴烂,不抓住屋里的人誓不罢休。
两人吓得落荒而逃,差点被追上。
关键时刻,阿枣为了救他把房门给关上,舍己救人,最后被李胜利伤成这个鬼样子。
王宝真越想越气,气全撒在旦念安这个始作俑者的身上。
可是…
为什么李胜利看了自己女儿的照片反而会发疯?
旦念安没有理会他的撒气,有点摸不着头脑:“今晚还有什么异常吗?”
“一切正常,我们回到家马上部署,但是没找到双面胶,直接把照片放在地板上。”
“那也没问题啊。”听到后面他疑窦却更深,到底是哪里出问题。
他双手接过照片,原本整洁干净的照片遍布血迹。仔细端详,背后有条深褐色的血痕,颜色跟其他血迹颜色深浅不一,很明显不是同一时印洒上去的。
“这是什么?”他指着这条异常的深褐色血迹问道。
王宝真:“不知道。”
旦念安:“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王宝真没声好气地比划着,“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除掉阿枣,所以故意给这张照片我的?”
“嘀嗒——”
两人周围瞬间安静得可怕。
“你疯了吗王宝真?”旦念安眼睛睁得大大的,难以置信自己听见什么。
“不是吗?”王宝真倚靠在阿枣的床边,一脸愤懑。
这群人大半夜搁哪不睡,还在争吵的声音,瞬间引得附近病床上的病人都看过来,连引导台的护士都瞄向这边一眼。
“你吼什么?”旦念安可不想吵到其他病人,声音也跟着压低几度,“你应该可以保护自己的呀。”
“所以说你压根就没打算来帮我是吧?!”王宝真用力挥舞着手语,但鹦鹉压着嗓子,翻译出来的声音听得莫名有滑稽。
他努力在辩解,可迎接他的却是更加激动的王宝真。
“你别激动,我都说了我被舍友拦住。”
“旦念安,我忍你很久了!”
“你忍什么了?王宝真你现在很不对劲你知道吗?”
“让开!你明明一直都看不起我,不过是看在大姐头的份上才跟我玩的!”
“你听我说…”
“不听!我都知道的,你很聪明、运气好、长得又俊,游戏目标只是平平无奇的通关回家,但这些我统统都不在意,大家能相见既是兄弟,可是这次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他的手语打的飞快,要不是鹦鹉翻译出来旦念安都跟不上他的手速。
一直假寐的阿枣终于缓缓起身,声音特别低低弱弱:“你们别吵了,都怪我…..”
说罢她还要揪弄点滴的白色管道,露出手臂上的伤痕,充当和事佬的角色。
“阿枣你做得很好。”王宝真摸摸她的头,这句夸赞就好像是他的口头禅。
“弱小就是罪么?”她也抬着头,终于舍得投向眼神给旦念安,“婴儿一出生也是需要别人照顾的,宝真哥一直在等待你来救援,但是你没来,真的好让我们失望啊。”
“是你的照片出了问题,害得我们两人都进了医院,现在一句道歉都没有,还不断地问东问西,宝真哥好脾气地回答你,你就这么对他么?你真的太自私了。”阿枣说完痛苦地捂着头,蜷缩着窝在被窝里。
旦念安石破天惊,这家伙竟然把我之前说的照搬回给我?
“阿枣你做得很好!千万别激动,自己伤口还没好。”王宝真安抚着她,扭头看向旦念安,“阿枣她说了只是想跟着我们学习,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他?她只是想学习!”
“你不过是在廉价的鬼屋里,坐着轻飘飘的回家梦。”鹦鹉略为复杂的注视自己的主人,还是不得不说出来。
“对不起丧彪哥。”这句是鹦鹉小红自己说的。
话音未落,暴躁的王宝真像点开的火药桶炸开。为了表示自己的不满,他动作粗爆地用力往下压它的脑袋。
疼得小红龇牙咧嘴地猛扑棱翅膀。
“放开它,王宝真!!”旦念安伸手想把小红拿在怀里。
王宝真一下子就把他的手打掉,把乱作一团的小红直接塞进床边里,惹的它在里面咕咕乱叫。
这人失心疯到无法沟通的地步。
可旦念安也不打算服软。
“唰!”
一张购物小票从他口袋里掏出,上面赫然写着“阿枣女士”这一名字。
“她背着你送东西、寄药品,来骚扰我家的非人舍友,根本就不是你口中的那种只想学习的乖乖女,你还不懂吗?”
那是他在药品袋子下取来的快递小票,如果王宝真还仅存着疙瘩大的脑子,肯定懂他什么意思。
下一秒。
手心里的小票被撕了个粉碎。
旦念安的眼眸瞬间睁大。
王宝真把决定性证据小票撕成碎片,像是漫天白雪般飘散在空中。
他无声地打着手语:“不要再挑拨离间我们之间的感情,看在以前的情谊上,别逼我发火!”
这人已经无法沟通下去了。
旦念安其实很爱哭。
前两次的副本都哭得稀里哗啦,可自从来到这个副本以后,他一次都没哭过。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注视着王宝真这个傻瓜。
此时他更像是一位聋哑人。
他就这样无声地比划一句:“我以为我们会是永远的好朋友。”
随后他转身大步离开,心里已经攒够对这位好友的失望值。
王宝真什么都懂,但又什么都不懂。他是否早就看出阿枣的异常,权当不知道呢?
旦念安不去想,也不想去想。
他一味纵容阿枣,那是他选择有问题,是他自己的课题。而旦念安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个烂课题扔回给他。
哪怕自己已经警告过他,可他还是无动于衷,甚至越陷越深。自己无法控制队友,无法控制游戏的走向,甚至连自己的处境都控制不了。
那就要尽快摆脱这些负面能量,把课题还给他们。没有人能控制任何人,自己做的选择都要自己承担后果。
身后没有传来脚步声,也没有什么响声动静,就像死去的友谊不会再复生出现。
王宝真送的限量版凡特斯香水还静静地躺在玩家仓库里,正暗幽幽的散发着柠檬玫瑰的香气。
可是旦念安再也还不回去。
他就是个纯纯大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