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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604室凶宅合租22 我就要多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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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候没穿衣服,你还想我放她进来吗?”旦念安的声音很轻,不竖起耳朵,在这间热闹的奶茶店里根本听不见,但是他俩很明显听清楚。
“嘭!”
王宝真脸色大惊,后退半步的动作差点把奶茶给打翻。
早已在博物馆见识过旦念安这种“魅魔”一般的恐怖存在,且不说负责人格外偏爱他,连高高在上的金漆大神龛魂魄都手把手教他跳舞,现在还要阿枣妹妹独自进去他家?!
开什么玩笑啊!!
“不去,不去了!!”王宝真马上双手打叉,巴不得连滚带爬地抓着阿枣的手头也不回地跑。
阿枣面不改色,但是不断揪着的指甲暴露出她的内心。
旦念安则一脸无辜,鸦翅般的眼睫毛眨巴眨巴,灯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白里透粉,像个软绵绵的团子。脖颈上的芽芽也跟着歪头、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这对“父子俩”如初一致的模样很是呆萌无辜。
“我去拿根新的,”王宝真连忙打圆场,鹦鹉直接扯着嗓子大喊,“老板!来根吸管。”
旦念安转头跟了上来,他还是耐着性子说:“阿真我有事想私下跟你谈谈。”
“现在不是时候丧彪哥。”王宝真比划着手语,视线却扫向蹲在桌子边的、不断揪着纸巾有点发小脾气的阿枣,“我答应带她过游戏的。”
阿枣的眼神死死地锁定在两人身上,纸巾抽了一张又一张,都在手里被撕成碎片,明眼人一看她心情就极为不好。
扎着丸子头的老板娘神情古怪地注视着他们三位:样貌出众的乖巧少年、粉色混混发型的哑巴不良学生、全靠鹦鹉翻译跟好端端的椅子不坐、一直在浪费纸巾的挑染女学生,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变扭。
“别怪她,别怪她,别再伤心对吧~~~”店里正播放着吴卓羲演唱的粤语歌曲《别怪她》,委婉低声的情愫哀唱,也是十分应景。
奶茶店苍白的灯光浅浅的照射在两人身上,渡了一层光边。
旦念安的思绪飘回两人在博物馆副本做保安巡逻的日子,那时候每天都提心吊胆地害怕文物魂魄会不会突然冒出来吓自己一跳;自己是盗窃团的卧底身份会不会被发现;工作时间通宵巡逻让人虚弱半分;他脆弱的小心脏每天都掐着过日子的。
可是那时候中央大厅每日上演的文物灵魂们美轮美奂的表演,以及各种魂魄让人赞叹的现世模样,还有保安团团结一心应对盗窃团,亦或者是谢顿煎的牛排、烤的蛋糕都让他牵魂梦绕。
全然没有这个副本的心神俱累。
人际关系的处理比对付鬼怪还要心累。
他多半知道哥哥为什么会这样不敢轻易交付真心。
“丧彪哥,好不容易有人掏心掏肺对我好,阿枣她请我吃饭,给我买奶茶,还送我手表,也不嫌弃我是哑巴。”王宝真露出那块黑色男士手表皮质,像是孩子王炫耀心爱的玩具,“这一次,我对她的感情是真的。”
“那灭弟姐呢?”旦念安不理解,轻声问道,“阿真你不是一直喜欢她么?”
“可是——”他摇摇头,无奈地比划道,“她太遥远拉,远到像天上的一颗星星,无论我怎么奔跑都永远都追不上她,但阿枣不同,她就在我身边,还仰望着我,天天夸我厉害。”
这人已经忘记自己在之前的副本被诈骗过的事情,与旦念安第一次见他、满是警惕的反应截然不同。
“可是她很奇怪耶。”旦念安直接拎出来说这件事。
“我知道,阿枣可能有点点不同,”王宝真略为歉意地注视着他淡黄色的眼眸,“可没办法,是她性格就是这样子。”
扯上性格直接绝杀。
她就是这样子。
他抿着嘴问道:“你这么护着她,那你们现在是情侣关系么?”
“还不是,啊枣说要对我进行考核先,你知道女孩子都比较害羞,但我有信心一定可以通过的。”少年人的羞怯雀跃明摆在脸上。
旦念安无声地注视着他不断地揪着手指关节,眼神时不时往那边看去,知道自己说再多都没用。连跟他朝夕相处的鹦鹉都一声不吭,全然不语。
眼前的友人王宝真早已掏心掏肺给了那位女孩,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皮囊。
他不是他自己了。
“那好吧,”旦念安最后说道,“祝你幸福。”
是祝你,不是你们。
王宝真听闻,双手保持掌心向上,同时向身体两侧下方缓慢移动,动作幅度适中,面带微笑,这是手语中“谢谢…”的意思。
一根久等的吸管终于递了过来。
“来啦!等了很久么?”王宝真拿着吸管过来对着阿枣说话,手上却帮旦念安插奶茶喝。
“还好。”阿枣已经把桌子上的纸巾都撕成一小块块的模样,她看都没看旦念安一眼,冲着王宝真直喊道,“快夸我,我撕碎了很多纸巾呢!”
【这人有病吗…撕碎纸巾算什么光彩的事。】连10085都忍不住吐槽。
“你真棒,等了我们这么久。”王宝真倒是很迁就她。
旦念安:………
这种强大的违和感让旦念安备感不适,他感觉脑子“哐哐哐”的生疼,空调冷风吹得人发寒,得尽快回家休息才行。
哥哥应该在家里乖乖等蛋挞了。
他从书包里摸出一张照片,单手递给王宝真。
“这是?”王宝真手语比划道,眼里藏着几分狐疑。
“我查到些线索…”他先简略地把体育馆的事情大致描述,并推理出来很多事情都是发生在幸福里小区内,用拆除法得出只有李胜利跟一位叫颜中儿的老师曾经居住此地。
他还把包里的核桃拿出来喂芽芽:“只要你把这个贴在门上,盯着泥人舍友的反应即可。”
照片里是唐御姐抱着宝宝的画面,如果是她的母亲李胜利的话,一定会对这照片有所反应的。
“那阿枣妹妹家的大叔呢?”王宝真握着照片沉下心来,指着她问道。
“我不知,但估计不是体育馆里的。”旦念安耸耸肩,老实回答。
“啊——”
阿枣猛地大喊一声,奶茶店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那怎么办嘛?”阿枣往王宝真那边倚靠,前胸的肉直愣愣地往他胳膊上贴,满脸都是委屈,“宝真哥哥帮帮我嘛,我对这种鬼怪类的副本不太熟悉,要是换做什么别的副本我可玩得厉害了。”
王宝真摸摸她的脑袋,转过头来看向旦念安:“丧彪弟都推理到这份上了,这点小事应该没问题吧?”
她终于肯怯生生地望着旦念安,舍得投来一个眼神。
不是吧?
这两人一言一句,搞到好像要旦念安帮他们两个完成任务。
察觉到旦念安的不想搭理他们,王宝真放下阿枣贴着的手臂,无声地比划让鹦鹉翻译出来:“我去给你们买饭,想要吃什么?”
“不用了我不饿。”旦念安现在气得跟河豚似的,这对“璧人”实在太气人,连口奶茶都不想喝。
“我要吃泡面。”阿枣小声说道。
“泡面没营养,我给你买鸡腿饭吧,丧彪弟就手撕鸡饭。”还没等人回复,王宝真的背影越过玻璃门,大步走向斜对面的快餐店。
桌子上就剩他们俩。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她不说话,旦念安也懒得不开腔,就像是路过搭台喝奶茶的两人。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多事。”没有感情起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枣侧目瞥了旦念安一眼。
“哦对了,你回家以后会发现一个小小惊喜。”
什么惊喜?
旦念安知道自己不能问,问出来只会被她牵着鼻子走。
这人是披着人皮的狐狸精。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连带着手里拿着的奶茶都变得冰冷起来,像是握着一块寒冰,让他狠狠打了个冷颤。
“原来你会说话的呀。”他微微抬起下巴,碎刘海遮住眼眸来掩盖自己的情绪,要比她更加冷静。
不去想惊喜是什么,也懒得去纠结是什么。
“你觉得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行的?”她的眼睛发黑,视线越过玻璃门后,对面站着跟快餐店老板交谈的王宝真,两人正在比划什么,缓缓道,“是弱肉强食,只有强者才配说话。”
她的目光无改,像是在复述同一个道理:“我比身边的人都聪明,所以我从小就知道,普通人最可悲的是什么?”
“是总以为世界是“讲道理”的。”
“跟谁讲,讲什么?人总是要被揍到遍体鳞伤后才发现,世界其实是遵守“弱肉强食”的法则,根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无论人类被灌输了再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只要自己比别人变强大,就会去欺负弱小,因为世界只认实力,只认强弱!”
“连路上的乞丐、精神病都知道下手欺负只能是比自己弱小的妇女、小孩,他们从来不挑精壮男子下手,跟他们谈道理?根本没有的讲。”
“只有你变强了,世界才会顺从你,毒辣的手段加上善良的心就是坏人,没有任何手段加善良的心就是没用的人。”
“你以为就那些零星的线索能展现自己很强吗?我告诉你,要不是因为有我,王宝真早就死在学校里面了,你又算老几?”
阿枣语速飞快、自顾自的说话,根本没有想跟旦念安交谈,全然把自己的念头灌输过来。
【在叽叽歪歪给你上问责灯笼。】不带一丝感情的电流声从耳旁响起。
旦念安没有理她,奶茶店顾客缓慢减少,这里都是学生为主体,大都回家吃饭去了,只有零星几个在做作业、嘻嘻哈哈的聊天。
空调变得越为强劲,连皮肤上的毛孔都忍不住竖立起来,耳边回荡着老板娘收藏夹里的经典老歌:“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一天会跌倒…”
他陷入自己的思绪。
“人与人之间总会存在莫名其妙的恶意,这种恶意你不要怪你自己。”在他抵达第一个副本地下偶像团时候,周可是这么告诉他的。
那时候他被黑得铺天盖地,各种诬陷的黑料像是墨水泼在身上怎么样也洗不清,可是他的队友们依旧相信着他。
跟那种大施笔墨的恶意不同,阿枣的恶意更像绵力藏针,丝丝屡屡让人倍感不适,更别提她喷的香水甜腻得让人心慌。
可他已经在体育馆的厕所里哭够了,这种小儿科的恶意甚至连普通攻击都算不上。
别人的感受不是真的,自己的感受才最重要,用别人的眼光审判自己就是在欺负自己、瓦解自己的主体感受。
旦念安果然跟她在一起就很不舒服。
桌上的奶茶依旧没动。
“嗯,所以呢?”旦念安站起身来,有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脸上得意洋洋的阿枣,他声音柔柔软软却带着坚定,“弱小不是罪,婴儿一出生也是需要别人照顾的,我不清楚你跟想表达什么,但都不会影响我。”
“呵,你太敏感了,我不过是阐述事实、为了生存,”她嗤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摆弄发丝,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婴儿弱小有人护着,是因为有人想从他身上获得点什么——要么是亲情血液联系,要么是未来的依靠。你呢,你觉得自己能带给别人什么?”
她慢条斯理地抿吸一口珍珠奶茶:“起码我为了生存会顾着自己,变得强大。哪里像你,一边抱怨弱小,一边等着别人施舍吧?弱小不是罪,但又弱又想让别人为你的弱买单,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我劝你有时间还是管好自己的小命再说吧。”
这人果然说话狗屁不通。
她不知道是,在上一个副本中,旦念安可是亲手葬送了那条传说级别的地暗脊龙。只要想起那条遮天蔽日的巨型龙,以及烈焰焚天、焦土遍地的景象总是让人口干舌燥,心绪不安。
旦念安轻声问道:“我就要多管闲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