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扇门都在看我》BB鸭

113、604室凶宅合租06

　　这是旦念安第一次以“家长”的身份踏进教师办公室，此时早过了下班时间，办公室里稀稀拉拉没什么人，只剩几位教师在备课，他这嗓子一喊，老师们都齐齐抬头看向他跟王宝真。而目标人物唐主任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手里捏着个跟他同款的保温杯，正在专心写教案。

　　“哪个班的？”唐仁见人有人过来，头抬都没抬，写着教案的手就没停过。
　　“高二二班，王宝真的…”旦念安刚想说出“哥哥”这词就被粗暴地打断。
　　“不行——”他继续俯身写着教案，钢笔在纸上滑出流畅的字迹，“现在正是冲刺高三的紧张阶段，我跟你说你的孩子他…”
　　“我的弟弟。”旦念安补充道。
　　“你弟弟染得那个粉毛染发！那绝对不行！绝对绝对不行啊！他现在是什么身份？是学生！学生的本职工作是什么？是学习！是学业！学生要以学业为重是吧？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花里胡哨的东西，能当饭吃吗？能考上好学校吗？我们做大人的，做长辈的，尤其是你这个当哥哥的，责任重大啊！得时时刻刻给他们把好关、引好路，积极引导，正确引导，什么事都由着他的性子来，一点规矩都没有，一点约束都不讲，将来他走上社会，吃了亏肯定会怪你这个当哥哥的当初没管着他、没拦住他，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唐仁终于停住嘴里的絮絮叨叨，钢笔的墨水也用完，他抬头审视着旦念安，猛然顿住，“………你，是你他哥哥？！成年了吗？”
　　“是的。”旦念安忙不迭点点头。
　　“奇怪…”唐主任放下钢笔，目光游走在两人身上，镜片底光折射着疑，“可我记得他档案里，家里只有一个姐姐。”
　　“姐姐吗.....”淡黄色的眼珠子游走在外，跟黑色的眼珠子对视一撞。

　　旦念安：你还有姐姐？
　　王宝真：我怎么知道？！

　　他刚想编借口，王宝真突然比划道：“唐主任您记错了，我姐去年嫁人不在本市，这是我表哥，刚从外地回来！”
　　“嗯对，我大学毕业后刚来本市找工作。”旦念安举着胸前还没来得及取下的工作牌挥动着。
　　唐主任没接话，带着花环戒指的手在桌沿上轻轻敲了敲，与他气质极为不符。他眉头微皱地直视怎么看都不协调的两人——一位满脸戾气的街头混混染着粉毛还穿着高中制服，另一位白白净净乖宝宝模样的社畜打工人。

　　半响。
　　旦念安直接使出绝杀一击：“我看得懂他的手语。”
　　“噢…”唐主任的声音没任何起伏，简单得出结论，“那你们来的挺晚的。”
　　此话一出，旦念安瞬间想起衣柜里消失的尸体，只含糊应着：“嗯，有点事。”
　　——处理尸体耽误了来这里的时间。

　　唐主任严肃道：“王宝真我跟你说，你可别仗着自己是弱势群体就违反校规！赶紧把头发染回黑色听见没有！”
　　“阿真你想把头发染回黑色么？”旦念安问道。
　　“那肯定不染啊，又不是什么大事，”王宝真再添了把柴，让肩上的鹦鹉缓缓翻译而出：“我好好学习不就完事。”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学生，听好了！”唐主任的拳头重重扣在桌上，在寂静的办公室内发出“叩叩”声，“你吃着谁的饭，就要听谁话！”他又扭头看向旦念安：“还有你这做哥哥的怎么问他这种问题？他年纪还小是非黑白分不清，不知道自己做出这个选择的背后需要付出什么。作为他的监护人，你有权利有义务帮他规避掉这个风险，给他树立一个好榜样知道不？”

　　——王宝真的饭钱哪里是我给的，不过是他自己下副本一点点赚回来的。
　　旦念安想了想，双手抱臂缓缓问道：“那唐主任的意思是，哪怕我老板叫我作奸犯科，我也要听从老板的意思吗？”
　　“哎哎哎，我可没这些别的意思，你太较真了，我就举个例子。”唐主任摆摆手，往后倾斜依靠在椅子上，“现在王宝真才高二，明年就要备战高考，这可是人生头等大事，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从现在开始一切都以学习为重，希望月考你能考出个好成绩。”
　　“好的，唐主任。”王宝真顺着阶梯就下，满满点头。
　　旦念安也顺势跟着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办公室。
　　“那阿真你还染黑发吗？”旦念安轻声问道。
　　“那肯定不染啊！”王宝真一脸“丧彪哥你疯了”的眼神注视着回他。
　　【得，今晚跟唐主任的谈话白搭，还不如找尸体呢。】即使是10085都一直惦记着那“消失的尸体”。
　　“...你不怕唐主任不给你上学么？”旦念安大为不解。
　　“怕什么，他又不是谢顿，总不能一句话就把我赶出校门。”王宝真耸耸肩，满脸都是不在乎。
　　在门口久等的阿枣顺势依靠向他那边，说来也怪，明明她也是青绿色挑染头发，为什么唐主任没有抓她？

　　“啪——”
　　三杯老式香精奶茶被重重放在桌子上，他们三人转移阵地，就位坐在“玉兰高中”斜对面深巷子的“大口九”小吃摊前。
　　早晨闻到的还是浓缩冰美式的咖啡浓香，傍晚时分却坐在中学旁的小吃摊喝老式奶茶吃饭团跟串串。

　　离奇的组合不回家吃饭。
　　这三人怎么看都很奇怪。

　　“我要尽快回家看看什么情况。”旦念安咬着拳头大小的素菜饭团，像个仓鼠似的含糊不清地说道。
　　果然高中附近的美食便宜量大，单一个素菜饭团包着豆芽、胡萝卜丝、土豆还有浸满汤汁的豆腐干只要5块钱。
　　他还是吃不下任何肉。
　　淡黄色的眼眸扫过眼前的两人：“我简单说一下自己的情况，现在住幸福里小区2栋604，家里有三位“非人”舍友：一位就是刚刚我们去找的尸体男生，一位是无脸阿姨，还有一位是褐色长头发的满身沾泥的学生。”

　　“什么——！！”
　　“你家竟然有三位佳丽？！”王宝真嘴里的黑糖珍珠差点喷出来，他肩上的鹦鹉看旦念安的眼神很是凄凉，就像一片随时飘落的落叶：“我11栋304，她3栋405。”
　　他的手下意识颤抖了一下，又继续比划：“我家只有一位老妖婆，她身上也有好多泥巴，从晚上7点以后老爱敲我房门，一直维持到10点多，然后早上7点半又敲门喊我起来。”
　　“敲门的时间间隔多久，是不规律的吗？”旦念安家无脸阿姨做饭时间倒是固定早上，可剁东西的声音倒是不定时响起。
　　王宝真的手指比划了个“4”跟“5”：“固定45分钟。”

　　固定45分钟？这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嘛…
　　旦念安咽下口中嚼碎的土豆丝，开口问道：“莫不是想找你聊天？”
　　“我靠丧彪哥别吓我！”王宝真差点把小摊桌都给掀翻，他立马偏过头看向阿枣，后者似乎也没想到他这么激动。
　　他整理校服，随即淡定坐下：“咳咳咳……总言而之，舍友都有泥的话，没准是下雨天在建筑工程什么的，我看这里工地都不少，亦或者这个城市藏着工地杀人案什么的…”
　　“她们都是工地受害者！”他重拳得出结论。

　　“通过这些就能推理出来，不愧是一级玩家，宝真哥哥好厉害噢。”蹲在他身旁的阿枣妹子终于开口说话。
　　说来也怪，这人有好端端的椅子不坐，非要蹲在王宝真隔壁，怯生生的像个老鼠，引得过路的人都频频侧目，不知道的还以为社畜联手校霸欺负学生。

　　“哈哈哈，客气客气。”王宝真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有点不太好意，对她打着手语比划道：“你别怕，丧彪弟弟人很好，作为我的小弟他也算厉害的。”
　　“噗——”
　　旦念安听闻差点没把手上的饭团打翻，鹦鹉对他投来一记同情的目光。
　　讲道理，“五大害”中的唯一小弟这名字一扔出来，周围玩家都避退三舍，不敢靠近。那含金量可是实打实的，惊悚恐怖区内人尽皆知，也不怪王宝真打着这个旗号耀武扬威。

　　旦念安一脸无奈地望着他，这位大哥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浑身上下还散发着一股热烈浓郁的橙子香水味——又换新款香水。
　　之前在博物馆临死前，他送出“治愈系男友”香水给旦念安，本来打算找机会还回去，可他却说摆手拒绝：“送出去的东西不能再要回来。”

　　现在的王宝真真像一颗独立行走的橙子，满满浓郁的盛夏橙汁混杂着木松的调子充斥着这间狭小的小奶茶店。
　　“橙子白兰地，我是行走的酒鬼！”他是这么自称的。
　　更巧的是，身后的妹子也飘有一股浓郁的玫瑰香味，中调是猪肉脯，余味鼠尾草配合橡木，是甜欲的女巫香。
　　两人相视时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分明是情投意合的模样。可阿枣的眼神总让他不舒服，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夹在两人视野中的旦念安很想戳破王宝真的谎言，可是在进副本的时候，答应过灭弟姐要照顾好她的唯一小弟。
　　“拜托你了小丧，只要阿真不死，随便你怎么处置、怎么揍他都可以。”灭弟重重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脸凝重。
　　此刻旦念安亦是一脸凝重，他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回想着托孤的话语。
　　“唉——”

　　“怎么啦丧彪弟弟？”王宝真非常体贴地看了过来，真的像极一位前辈关心他：“工作哪里不顺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