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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地狱暗脊龙07 永别了谢顿 ...


  •   “我在做梦吗?”长发随风飘动,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灭弟在风中凌乱着,她做梦都没想到被玩家称为死神的司白不会杀旦念安就算了,还跟他抱在一起甜甜蜜蜜的。
      她用力掐自己大腿一把。
      “疼哇——”

      这里是最佳机位,东方既白,天吐鱼白,温暖明媚的阳光破晓而出,驱赶了整夜的寒冷,黎明破晓为这场了不起的战役画下了一个句号。
      此刻手里有个暖呼呼的烤红薯就更好了!

      灭弟直播间人数不断上升又不断下降,像是连绵不绝的海浪,大抵观众们都回过神来纷纷涌去旦念安的直播间。

      “好多人啊。”本来司白的重新出现,老粉丝都在欢天喜地,一下子涌入了大量新观众都在刷屏,旦念安有点无从适应。
      【没事,礼物多了就行,蛋蛋你现在可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光蛋。】10085暗搓搓地看着观赏人数跟礼物直线上升很是欣慰。
      “................”他欲哭无泪。

      ·

      空气中弥漫着独特的木质香味,这里木质文物众多,电子警报在着火的第一时间就落下了厚重防火门,所以存放在此的文物基本上保护完好,基本上没有受到火焰侵蚀。
      一个消瘦的背影走到了杨工身后。
      硕大的空间空无一物,常年放置在这里的金漆大神龛的位置空荡荡的,只孤零零的剩下敞开着的玻璃柜门。

      “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老人开口询问。
      旦念安默不作声,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东西变体通灰,散发着金属的光泽,幸好刚刚爆炸的时候依旧完好无损的存放在仓库里。

      他们离得近,即使眼珠略微浑浊,老人也看得清楚这是什么。

      一块不锈钢制成的手表。
      是他当年下乡丢的那块。

      “这样啊…”一滴无声的泪水划过老人沟壑般的脸庞。
      瘦骨嶙峋的手掌握住了那块已经不在转动的手表,重量像是他沉甸甸的人生一样。
      “她…她最后说了什么吗?”老人哽咽不已,想问点什么,又怕自己遗漏了什么。
      旦念安忍住想要落泪的冲动,朝老人深深一拜,随后如同金漆大神龛的灵魂附体一般跳起了那首舞蹈。

      “生亦何,死亦何。
      睡余晚色上,四壁蛩声啾。
      凉月满庭白,寒灯一点愁。
      眇眇犹若梦,恍惚又谓起。
      醒梦若俱非,不知何所似。
      慨然长叹息,生死即如此。”

      老人的目光骤然模糊,泪水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如同回到了那天盛夏的夜晚,少年与少女的首次相遇,两人身影重叠,在树影下忘我的婆娑起舞。

      那是属于他的那一刻。

      ·

      “真是令人唏嘘的故事。”灭弟感慨道。
      “对了!”旦念安似乎想起了什么,他重新回到了天台,把阵法里的灰了吧唧还沾血的蛋糕捞出来,朗声笑道:“下次还能用。”
      灭弟x司白:......

      玩家自带的恐惧让灭弟不敢站他们太近,就怕不小心被嘎掉,她开始想念整天跟在她屁股后的丢人小弟。

      浴火重生后的喜悦迫不及待想要分享,这是属于玩家的胜利。

      “阿真怎么还没出现,还不会去哪里偷懒了吧?”灭弟踩在残岩破碎的街道上,她的扫把需要维修,只能用脚步来寻人。
      此刻萧条阴冷的大街去拍末日大片都绰绰有余,与之相反的人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灭弟与旦念安再一次受到了备受瞩目的目光,手里都被投喂了好些零食热水,甚至还有烤得流油的烤红薯!
      “阿真你在哪里?!”旦念安抱着这堆小暖炉般的红薯大声呼喊:“烤红薯再不吃就冷了!”
      “那边。”司白指着不远处坍塌的位置。
      灭弟顾不上伤势,迫不及待踩了过去:“你又在这里偷…”

      她的话语被堵住了。

      只见王宝真面朝天的姿势躺在墙后,失去血色的脸惨白得吓人,身上有被重创的痕迹,如果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怕是与死人无异。
      烧尽的灰黏在了他的脸上,他冲着众人咧嘴笑了笑,有气无力地开口:“我…我就知道…你们…会成功…”说罢,便满脸赞叹地对旦念安扬了扬头:“不愧是…丧彪哥…”
      王宝真以为自己一晚没睡在做梦,他真的没想到旦念安竟然能召唤出B级boss司白,更也没想到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半神竟然还会笑?

      他不是像切菜瓜一样杀玩家的吗?!
      丧彪哥你笑靥如花又是怎么回事?
      陶世然说的果然是真的!

      “别说了。”旦念安眼眶湿润,鸦翅般厚重的睫毛微微颤抖,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他不知道王宝真到底躺在这里多久了。
      “不许死!你给我活着听见没有!”灭弟冲他大喊,她眼不瞎,小弟倒在血泊中,刺鼻的血腥味钻鼻而入。
      她一个滑铲来到王宝真身边,鬼知道他留了多少血?

      世界上哪有什么黎明破晓的奇迹,能活着已经是奇迹。

      “别…别哭。”王宝真叹气,他眼前开始浮现走马灯,开始珍惜时间,絮絮叨叨地告诉众人自己是怎么进来游戏的。

      19岁那年,结束一天课程的王宝真如同往常样打篮球回宿舍休息洗澡,只是在穿衣服的时候发现大腿上出现了很多密密麻麻的紫色小点。
      “卧槽,这是什么东西?!”他心里暗忖道。
      “走了王宝真!”宿舍长招呼他走人,时间不早,已经要晚自习迟到。
      王宝真把裤子穿上没有理会这突如其来的小点,准时到课室才是重要的。
      等到下了晚自习后,他惊讶的发现肚子上手臂上也有,紫色小点点数量多到令人担忧,宿舍长见状连忙跑去找宿管。
      宿管也不敢耽搁,直接联系他的父母,当晚他就被拉去医院抽血检查。
      王宝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这群大人大题小做,他还想早点休息回宿舍。
      抽血的结果才让他清醒过来,他的血小板已经降到了指数3。医生跟护士连忙拉来担架把他送进去马抢救。
      他现在的脸色比那时候还要苍白。

      灭弟捧着他的脸,即将决堤的眼泪硬是不肯流出:“不要...不要再说话,我们一起击杀欧多尼!”
      “你做的很好,我们出去可以名垂青史了!”
      “然后我就挂了…”王宝真虚弱地笑了笑,他的眼神有点空洞:“那不是普通的紫色小点,医生说是紫癜,一种出血性疾病…”
      “我是…玉春中学高三级3班的学生,能在这个恐怖游戏混这里这么久多亏了大哥你。”
      “在…街上漫无目的游荡的时候,是真的饿…得不行才吃了你的炒饭……”
      灭弟仰着头不去看他,声音都颤抖起来:“都过去了,别再说话。”
      “我还有巧克力,”是上次旦念安给他的那两块,最终还是没有舍得吃:“大姐头记得掏我口袋吃了…”
      “阿真你撑住…你想吃什么巧克力我都给你吃!”旦念安眼睛湿漉漉,滑落的泪珠就这样无声地湿润着烤红薯。

      王宝真就这样空洞地盯着他看了一会。

      良久,他的手虚弱滑动,凭空出现了一个水晶形状的骷髅头,他把这玩意递给旦念安:“差点把丧彪哥你给搞忘。”
      “奢侈品限量版凡特斯香水,真男人味…送你了兄弟。”
      果然是奇奇怪怪的品味,如同他绚丽多彩又颠簸的一生。

      旦念安哭笑不得:“阿真....”
      “不要死啊,你给我起来!”灭弟摇动这个单薄的身躯,刚刚赢得这场战役的激动心情一扫而空:“你是我的小弟,我不许你死了!!”

      王宝真更加快歇菜了:“对不起...大姐头…最后我还是没能通关,可是我很开心。”
      “我终于混得像个男子汉,我庆幸自己只是弱小没用,而不是个怂包软蛋。”
      “我是你的骄傲吗大姐头?”
      若不是已知自己深陷泥潭他怎会如此平静的等待着死亡。
      “这...些经历…对我来说足够了。”
      他咧嘴笑了笑,在这最后一刻有人陪伴真好。

      “王宝真!!”灭弟再一次喊着这个名字。

      这时候,旦念安看到王宝真指向自己,再左手竖起大拇指,右手掌心向下盖在大拇指上顺时针抚摸一次,随后又指着灭弟。
      这是王宝真的最后一句话。可惜鹦鹉不在,除了旦念安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开始消散,指尖也变得透明,整个人逐渐消失。

      灭弟呆滞住了,她难以接受自己的小弟竟然死在自己的怀里,久忍的泪水终于决堤,滴落在王宝真刚刚存在过的地方,融入他的血液里。
      “啪嗒。”

      她也即将登出副本,两人抵达的地方不再相同。

      ·

      “蛋蛋!”谢顿终于找到旦念安了,琥珀色的眼眸瞬间阴翳下来,死死地盯着他隔壁的司白。
      “谢顿,我成功了!”旦念安没有看见两人针锋相对的视线,像只小鸡一样朝他伸出右手臂。
      “蛋蛋真棒!”谢顿把人拥进怀里,亲昵地揉了揉他柔顺的黑发,哑着声音说道:“那个召唤阵法,只要蛋蛋的一滴血我就会出现,不要再割伤整个手掌。”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司白一眼,他已经看到了两人的亲密关系,不由得有点嫉妒的发狂。也无视掉司白冲着他刮了几眼,伸手把旦念安搂得紧紧的。

      “你聘礼跟礼金都收了,不能走。”

      跟浴火重生,沉浸在复生喜悦的工作人员不同,谢顿满眼都是悲哀心疼,他紧紧地抱着旦念安不放,如同要揉进骨子里。
      “你不要走好不好?我都给了礼金。”他再一次说道。
      旦念安沉默不语,走不走不是他能决定的,灭弟已经离开,下一个就是他。
      他歪着头思索着,随后踮起脚尖伸手反抚摸谢顿的头:“我会想念的你的,记住我说过的话。”
      谢顿:“那一句?”

      “那一句都可以,”旦念安虚弱地露出自己的招牌笑容,这位少年永远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乖巧又善良:“如果硬要说的话,喜欢别人的前提是爱自己,我希望下一次见面你能爱你自己。”

      谢顿的眼泪霎时就流下来。
      果然灭弟说他恋爱脑真的一点都没错。

      谢顿牢牢的把人扣在怀里,司白从背后贴在旦念安的身上。
      大战后的旦念安也倍感虚弱,他已经彻底累坏:"永别了谢顿,永别了司白,我们再次相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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