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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古代逃荒文女配2 “贵人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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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人若有不满,小老儿身为村正当一力承担……”
村正试图阻止林妃媂的行为。
他深知翁南枝外柔内刚,若是林妃媂做得过分了,危险的反而是林妃媂而非翁南枝。林妃媂一旦出事,整个小牛村可能都要给她陪葬。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出现。
可林妃媂显然已经注意到了翁南枝,并不理会心中焦躁忧愁的村正,看似耐心实则强势地等着翁南枝上前回话。
翁南枝看向沉默仿若作壁上观的傅靖远,解不透他此刻的心思,犹豫片刻后还是按照林妃媂所言走到了她面前:“贵人安好。”
哈,哈哈。
风水轮流转,林妃媂只觉心中郁气都要消掉不少。
“你是何人。”
翁南枝平静答道:“奴家是小牛村猎户之女翁南枝。”
“你亦擅猎。”
“承袭父业,不敢称擅。”
翁南枝的姿态称得上不卑不亢,林妃媂反倒觉得自己的言行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意味。
可是小人得志快乐啊。
她忽而一笑:“你很好,同我来。”
这一笑如繁花怒绽,眉宇藏金玉,笑靥映珠光,仿佛能让人看到只存在口口相传里的王都是何等的繁盛与热闹。
翁南枝恍惚了一下。
她看到的不仅是眼前这女郎的绝世风姿,还有傅靖远鲜衣怒马的曾经。
傅靖远从一开始就没有在她面前掩饰过真实身份,西凤王朝曾经的战神将军之子,如今通敌叛国的罪臣之后。
可当她遇到傅靖远时,他已经家破人亡、身受重伤,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要依靠她打猎采药才能活下去。
她不曾参与他鲜花着锦的往昔,亲眼见证了他狼狈不堪的现状,所以哪怕知晓自己与他不同,却直到这一刻才有了实感。
出身,门阀,如隔天堑。
翁南枝沉默地看着那女郎从外衫中取出一样碎石大小的物件,白色器机瞬时如同走兽苏醒一般,眨了眨金色的眼眸。
女郎打开了白色器机的一侧,微抬下颌命她进去。
贵人多是以人命取乐的,被视为玩物的人越痛苦,他们好似越欢愉。
她微微蜷指,取下背上的弓箭随意放在地上,就要坐到器机内的坐具上。
“阿姐!”
翁春生和翁喜儿惊呼,想要跑到翁南枝身边,却被傅靖远用力扣住肩膀。
“女郎且慢。”
他面色平静,眼深如墨,只一眼就让两个惊惶不安的孩童镇定下来,而后自人群中缓步走出。
他轻咳两声,言简意赅道:“素来只闻鲁门机扩世间至巧,未知竟有更甚鲁门者。女郎可愿让某一同见识一番。”
“傅郎君!”
翁南枝有心阻拦。
她敢从命自是有把握能够保全性命,可眼下傅靖远伤势尚未痊愈,决计不能冒半分险。
傅靖远的视线在翁南枝脸上一扫而过,几乎淡得让人看不出他是出于担心才有此举动。
林妃媂轻撩眼皮,反手拉开了后排的车门:“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此物名唤汽车,郎君,请。”
傅靖远微微拱手谢过,当即上前利落地坐进了车里。
翁南枝见状不再多言。
林妃媂重新启动汽车,摇下车窗后,极为自然地吩咐看似放松实则高度警惕的翁南枝:“同他们说,不想死的都退开些。”
翁南枝毫不犹豫地朝小牛村众人喊话,很快就为林妃媂腾出了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
林妃媂脚踩油门,车便缓缓向前驶去。
傅靖远和翁南枝皆不动声色探查着汽车内部,若有所思。
平稳的车感,清浅的香气,至明的琉璃窗,以及突如其来的丝竹声和徐徐暖风,无一不彰显着主人近乎奢侈的安逸时日。
而这种奢侈在西凤王朝、邻国异族,乃至万里重洋,似乎都非人力可为。
傅靖远看得更分明些,汽车既非天生之物,便说明这女郎所在的王朝应当极为强盛,才能孕育出如斯神工巧匠。
“我姓林,名妃媂。在我所生活的地方,上天入地亦非难事,汽车不过寻常之物。”
林妃媂似是知道二人所思,开口介绍自己的来历。
“上天入地?”
翁南枝直觉女郎并未夸大其词,可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那情景。
傅靖远却道:“可是借助如这汽车一般之物。”
林妃媂微微颔首。
她想了想,打开已经彻底失去信号的手机,将几张图片展示给了二人。
楼高百尺,物阜民安。
沧海之下,星云之上。
她神色平淡,丝毫不管自己的行为在两人心中掀起了多少惊涛骇浪。
三人在全长不过一公里的路上转悠了一圈后,林妃媂忽而如劣童玩闹般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她低声道:“准备加速。”
傅靖远和翁南枝尚沉浸在照片带来的震撼中来不及反应,几乎眨眼间,汽车就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傅靖远曾经的坐骑是难得一见的神驹乌孙,他带兵追击敌军残部时,正值壮年的乌孙可以日行数百里。
草原的风刮在脸上如刀似针,他以为那已是世所罕见的疾速了。
可林妃媂似乎只是轻轻动了动足间,汽车就能轻而易举地带着三人以远超乌孙的速度赶路。
除了内部稍显逼仄和要求行道平坦之外,汽车几乎没有任何缺陷。
翁南枝忍住从车窗一跃而出的冲动,在适应了新车速后,默默将匕首重新塞回了襦裙下的绑腿中。
明明堪称奇妙之旅,傅靖远和翁南枝下车后却不由得生出了一点惆怅。
林妃媂的真实身份,他们心中已经有数了。
她确实是来自强盛王朝的贵族女郎,只是那王朝与他们相隔甚远,以天地之差来形容亦不为过,他们或许此生都只能这般窥见这天宫一角。
傅靖远毕竟是西凤王朝权贵出身,他可以马革裹尸护佑君王与王朝子民,也能毫不犹豫处死犯错的奴隶,绝非善男信女之辈。
他自然有过将林妃媂之物占为己有的念头,可林妃媂孤身流落至此,拥有诸多精奇物件却毫无畏惧之色,只能说明她有所依仗。
这依仗或大或小,但一定足以解决小牛村和自己而不留后患。
“我将在此暂居一段时日,需人为我做工。”
林妃媂理直气壮地同傅靖远和翁南枝说道。
翁南枝终于后知后觉林妃媂找上她和傅郎君的真正目的——她缺人使唤了。
十二岁以前,翁南枝或许不觉有何不妥,这些年她终日与林木鸟兽为伴,竟觉得贵人高高在上的嘴脸是那般让人厌烦。
“愿为女郎效劳。”
翁南枝平静地回答。
林妃媂微微扬起唇角,细细阐明了自己当前的需要。
翁南枝听过后,走向仍有些惊疑不定的小牛村众人,转达了林妃媂的意愿。
高效能干、沉稳细致,放在现代少说也是高管级别。
林妃媂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似乎事不关己的傅靖远,愈发确定原书里二人真正的结局。
原书里,傅靖远杀了“林妃媂”后就同翁南枝提出了道别,他已经集结了傅家旧部,失散的幼弟也有了消息,不能再逗留了。
他带着不可推卸的使命走了,留下一队人马护送一行人到达最后的定居地。
后来王朝更迭,傅家成功洗清了污名。
千万里外,翁南枝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穿梭在新的密林间,某日归家时看见屋外多了一匹膘肥体壮的骏马。
理论上两人应该携手到老幸福美满才是,可林妃媂不这么觉得。
翁南枝生于此长于此,尽管因为猎户身份的缘故与人群往来不如常人那般密切,可西凤王朝的尊卑贵贱等级分明仍旧塑成了她的三观。
她厌恶的从来都不是贵人的高高在上,而是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无力感。
所以她能够很自然地将原书里无依无靠的“林妃媂”视作半个奴隶,却不会激烈反抗得到傅靖远认可的、拥有上位者身份的林妃媂。
傅靖远同样如此,他可以亲民爱民,但习惯了居于高位的他永远不会将普通人视为同类,包括救了他且让他心动的翁南枝。
又因见识过战事的残酷,弱肉强食的本能更为明显。在他看来,翁南枝强大,“林妃媂”弱小,后者理应顺从前者。
如果傅靖远一直是小牛村里的傅靖远,两人必能白头到老。
可他已经不是了,重新拥有了权贵身份的他,岂是一个翁南枝能独占的。
林妃媂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住所问题,尽管要不了半年就得开始逃荒,但在那之前她也得休养好才行,和翁家住在一起未免膈应。
小牛村的房舍多是三开间或两开间的土屋和草庐,以夯土筑墙,茅草覆顶。此时建筑材料单一,为了抵抗冬日严寒和夏季暴晒,墙上仅有面积小数量少的牖用于采光和通风,室内气味通常不大好闻。
在房屋建成以前,林妃媂晚上宁可睡在车里。
小牛村中最擅筑房舍的村人王寿弓腰垂首听完林妃媂的要求,琢磨片刻,小心翼翼提出了几个问题后忍不住询问:“这般盖房舍虽多费些工料,可委实便利许多。小民斗胆问一句,这手艺能否传与乡邻。”
林妃媂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她要的是四室,主卧、客厅、厨房和洗手间。
让王寿惊讶的是她对主卧窗户开合制式、洗手间通风排水的设计,以及有别于当前席居生活的床榻和沙发等物件。
林妃媂准备将车上的玻璃窗和座椅卸下来,反正路况差,汽油有限,被闲置是迟早的事情,不如用到新房子里,所以她的主卧会有一个相对明亮且可开合的大窗。
至于洗手间,她准备让人去市廛采买青砖,以地面高低差形成天然的地漏来方便沐浴,同时利用陶器和竹木打造出一个手动冲水的马桶。
整个房屋在现有地面上以砖石垫高三尺,通过几级台阶进出。
傅靖远听了翁家小姐弟的传话后,对此倒是没有多惊讶,毕竟王都贵族的住所亦堪称奢华,远非平民房舍可比。
翁南枝却有些难堪,有了林妃媂的做派对比,她才意识到傅靖远在翁家过的日子实在不如何。
她盘算着家中钱财,迟疑着是否也该修缮房舍为傅靖远改善一番居住条件。
傅靖远看穿她的想法,眼中带了些温度:“从前在军中,风餐露宿也是常有的事情。如今这般已经很好了。”
翁南枝的面容本就生得温柔,面对心上人时更显得柔情似水,让人不禁心生沉醉,只是她自己不清楚罢了。
她听傅靖远这样说虽很动容,心中念头却并未打消,暗暗打算过几日便进山待久些,多带些猎物回来去市廛贩卖。
只是不等她实施计划,林妃媂就给她安排了新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