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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武侠复仇文女配 完 桂香浮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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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香浮动的时节,武林中有头有脸的门派都收到了一封印有噬渊花的信笺。
唯有林、谢两家,收到的是带血的人头,眉心正中,噬渊花印记森冷幽寒。
“爹!”
林云彻喉间微哽,在林万涛不容置喙的眼神中,只能翻身上马虽他朝武林盟赶去。
赶往一场来迟了十六年的审判。
“侠义堂,呵。”
萧烬早已恭候多时,看着气势不凡的两人缓缓走进来,嘲讽地道:“林万涛、谢崎风,要论厚颜无耻,你二人恐是举世难敌。”
“放肆!这里是武林盟,岂容魔教宵小口出狂言——”
“铿——”
武林盟是武林正派心中的圣地,便是对林、谢两家的恶行已有揣测,却也容不得天幽教这等小人叫嚣。
以萧烬睚眦必报的性子,自是有属下会意,预备给几个正道的伪君子一点教训,但被林万涛出手拦下了。
萧烬摆摆手,示意属下无妨。
林家和谢家定是要悉数偿命的,只是在此之前,他要先解决掉心腹大患。
“事已至此,还不露面吗。”
他眺向远处一座高耸的钟楼,以内力传音道。
各门派掌门和长老无不色变,这魔头果真功力了得,在场众人便是围攻,只怕也耐他不何。
“你偏生是在此时回来了。”
谢流裳无奈地看向“萧怀”,眼神中既有庆幸又有悲戚:“一会儿若是情形不对,你先离开,不要平白丧了命……不值得的。”
虽然不知她爹与林世伯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连天幽教这等恶徒都能光明正大地寻来,不过她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如果可以,她愿意替她爹偿命,只求他们能放过她爹。
她眷恋地看了一眼“萧怀”,还好,还好他不是天幽教主。
林见微暗叹口气,这等官司最是难断。
天理昭昭,替枉死之人讨个公道是应该的,所以她不会阻拦萧烬揭露真相。
杀人偿命,林万涛本该以死谢罪,可她身为林万涛之女,受尽林万涛的疼爱与照料,怎能忍心看他就此丧命。
要他生,于理不容。任他死,于情难为。
林云彻和谢流裳想必已经做好了替父偿命以死谢罪的打算,但萧烬的怨恨又岂会就此平息,他要的是林、谢两家灭门,要的是祸首受尽煎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像原书里的“林见微”那样,端庄温婉的千金小姐沦为华笙楼的头牌,受尽屈辱后觉得连死都是一种解脱。
她伸手揭下面具,从钟楼中现身,在众人的哗然中纵身一跃而下,身形轻盈缥缈,天水碧罗裙翩跹轻舞,似裹挟了天光与云霭。
“我该称你为瑶宫仙,还是林见微呢。”
萧烬的语气很平静,带着山雨欲来的味道。
“阿姐!”
“瑶宫仙!”
关于瑶宫仙的传闻很少,几乎没什么人见过她,但不影响她成为武林近来谈论最多的人物之一。
莫一刀也在人群之中,他摸了摸早就愈合的伤口,心中的惧意难以自制地浮现出来,和惊艳、诧异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种名为快意的情绪。
什么瑶宫仙,什么栖云山庄大小姐,今日过后都将灰飞烟灭。
林见微关注不到那么多人,她站在侠义堂的屋顶上,离人群远远的,既不靠近武林正派,也不靠近天幽教。
“你不先阐明当年的真相吗。”
话那么多,万一打斗时她失手了,他可能就再也没有吐露真相的机会了。
林万涛阖上眼深深叹了气,她果然是知道的,所以这些日子才一直不回来见他吧。
“娘别气了,爹是侠义之士,要为很多人主持公道的,女儿陪你不就好了。”
“爹,女儿虽不喜武人,但却很是尊敬如爹这般的行侠仗义之人。”
“彻儿,你日后要如爹一般……”
声声句句,如今皆化作利刃,锥心刺骨。
萧弟,你说得对,我迟早会遭报应的。
萧烬狐疑地望向林见微,半晌终于肯定她确实不会插手此事,他们的战局,还在后头。
他站起身,掀开了自己脸上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伤痕累累的脸,时隔多年仍有着大火燎过的痕迹。
“众位应当还没忘记十六年前的鸠兹萧家吧,就是一夜之间惨遭灭门的……”
萧烬一直以为到了这一刻他会激愤难耐,既悲且怒。
可如今娓娓道来,竟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除了满心酸楚和思念,平静得出乎意料。
“……萧家灭门就这样成为了一桩悬案。林万涛,谢崎风,你们可有要分辩的。”
耳边是众人夹杂着鄙夷和不敢置信的喧哗议论,林万涛、谢崎风这两个昔日声名赫赫高高在上的掌权人,如今也沦为了和他一样的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原来揭露真相是这般轻而易举之事,可他当年却险些因此送命。
他从家中逃出后,先去了大佛寺找师父,但师父云游未归,寺中知客询问了他的来意后,竟想直接杀了他:“你不该来这里的,若不想大佛寺步你萧家后尘。”
幸好他身上藏了一套爹一定要他随身携带的封魂针,反杀知客僧后便又逃了。
他一路逃到了外家所在的青竹门,掌门满脸正义表示会帮他讨个公道,背地里却与舅公商议如何套出萧家的暗器和毒谱,然后将他送到栖云山庄邀功。
他平静地回了房,配合着他们的计划,寻到机会就在饭食里下了十死无生的剧毒。
他又逃了,可这次,他无处可去。
武林盟里一片喧哗,有种讽刺的热闹感。
萧烬是这片热闹中唯一的冰点,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刹那间褪去了属于天幽教主的阴狠毒辣,只是一个独自背负家仇十余载的单薄年轻人,孤寂、凄楚。
谢流裳情不自禁地盯着他,眼角落下一滴泪来。
“萧怀”忍不住提醒她:“他是天幽教主,必是要取你爹性命的。”
还有你娘的,你全谢家的。
谢流裳心头被覆上了一层阴霾:“确是爹和林世伯,作恶在前。”
“我等,无话可说。”
林万涛看了一眼咬紧牙关星眸含泪的林云彻,他握着浮生剑的手青筋毕露,终是没说什么,上前一步沉声道:“多年来,林某受各路英豪抬爱,忝居盟主之位,本应匡扶正义,护佑武林。然利令智昏,为了一己之私铸下大错。今日之果,皆是我昨日种下之因,无论落得何种下场,我绝无半句怨言。”
言罢转身面朝萧烬跪下。
谢崎风解下腰间属于谢家家主的令牌塞给谢流裳后,走到林万涛身旁。
他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萧朗,嘴唇嗫嚅了几下,终是沉默着跪下。
面前这两个刽子手,是他幼时唤作世伯之人,也曾将他举上肩头玩耍。
望着跪下的两人,萧烬忽而笑了下:“萧家上下三百四十六口人,仅以你们二人的性命就想了结,究竟是你们太天真,还是太无耻。”
他身旁的阴泉镇守适时道:“此时此刻,栖云山庄和谢家该上路之人,皆已上路了。”
“娘!”
谢流裳的眼泪越流越多,她想杀了眼前这个魔头,可是……爹也杀了他的娘啊。她痛苦地抱住头,不住地唤着“娘”。
“夫人……”
谢崎风跌坐在地,虎目中渐渐有泪涌出。
林万涛猛地抬头,却是看向沉默不语的林见微。
林见微朝他轻轻摇头,对萧烬道:“冤有头债有主,萧家无辜,林、谢两家没有参与当年那场杀戮的人同样无辜。萧烬,适可而止。”
“哈哈哈哈!”
萧烬缓缓戴上手套,因看到谢流裳落泪而变得软弱的心肠再次冷硬下来:“成王败寇,林见微,手上见真章。”
《九天银河落》对上《九幽玄煞功》,同样飘忽不定变幻莫测的身法,林见微以自创的浮屠掌应对萧烬的黄泉指,这一架从日中打到月落,终于在日升之时分出了胜负。
萧烬任督二脉已废,内力尽失,状若癫狂地匍匐在地:“不可能,不可能!”
《九幽玄煞功》虽然阴邪,却是举世最强的心法,他做了这么多恶事就是为了练成世间最强大的武学,为何会如此。
林见微同样脸色惨白,萧烬这个疯子,为了对抗她竟然强行突破了《九幽玄煞功》最后一重,要知道即便他今日能够胜了她,来日也会失去神志沦为只知杀伐的尸傀。
“阿姐!”
林云彻冲过去搀住摇摇欲坠的林见微,扶着她一路走到林万涛跟前。
林见微缓缓跪下,朝他行跪拜大礼:“爹,女儿不孝。”
她眼中含泪,眼神却很坚定。
林万涛颤抖着伸手轻抚她的发髻:“爹对不起你们,好生看顾彻儿与山庄。”
言罢,反手一掌劈向自己的天灵盖,却被林云彻拼死拦住。
他的功力自是不如林万涛深厚,强行接了这一掌后,嘴角逸出鲜血:“爹。”
他红着眼唤林万涛,期望林万涛能改变主意。
废去武功也好散尽家财也罢,哪怕一世受人唾骂都好,他想要他爹活着。
林万涛摇了摇头,心中是排山倒海般的悔意和难过。
谢崎风早在林见微行大礼时就已将谢流裳打昏了,他对萧烬说:“待下了黄泉后,我会亲自向你爹和萧家所有人请罪。”
他的袖中滑出一柄匕首,极快地刺进了心口。
“对不起……萧弟。”
林万涛轻轻阖上好友的眼睛,最后看了众人一眼,干脆利落地并指击断了自己的心脉。
萧烬眼睁睁看着两个仇人先后倒下,却并未觉快意。
他想要的不是这样,不该是这样。
凭什么这两个人作恶多端,死就死了,倒似英勇就义一般,武林上下日后提起也只会说这两人坦坦荡荡敢做敢当。
他仇恨地盯着始作俑者,她正一脸苍白地靠在林云彻怀中。
忽而,他连滚带爬地朝两人挪去,林云彻下意识挡在林见微身前,却被萧烬一把抓住:“你怎会有此物,你……”
他急急忙忙地扒开林云彻的衣服,看到他左肩上云朵状的印记时,呆若木鸡。
“娘,弟弟不该叫萧阑。”
“为何。”
“你看,他应该叫萧云。”
“噗嗤,娘子,朗儿所言甚是有理。”
林云彻将衣服和祥云状黑玉项坠从他手中夺回,双目赤红,抱着林见微走远了些。
林见微蹙眉,细细打量着林云彻,半晌看了看林万涛的尸首,叹气。
武林后浪推前浪,永远不乏新鲜事。
林万涛和谢崎风没了,栖云山庄和谢家也散了,当日之事很快只剩下少许风言风语。
谢流裳一人担负不起偌大的谢家,也不愿再担负。
萧家没了,谢家也该没了。
她带着谢母和已经成了废人的萧烬一起生活,靠给天圣教做活养活一家人。
“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萧烬不发疯的时候问她。
“在我哭着喊娘的时候。”
那个时候,身旁的“萧怀”没有任何反应,但魔头萧烬眼中却露出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心疼和后悔。
“你不恨我吗。”
“恨,所以你要活着。”
“我该恨你才是。”
“是,那你也得活着。”
林云彻同样遣散了栖云山庄,被林见微扔去了天圣教做教主。
“爹的善恶功过至此已无法更改,你多行善事,就当替爹赎罪,替萧家积德了。”
无论已故的林万涛还是林见微、萧烬,他们都不约而同地保守了林云彻真正身世的秘密。
有些事情,或许不知道会好受一点。
“阿姐,阿姐!”
或许是林见微的不告而别让林云彻留下了心结,又逢林万涛身故和栖云山庄遣散,他时不时就要找林见微,若是找不到就会从如玉君子变成阴鸷教主。
不愧和萧烬是两兄弟。
“在,在。”
林见微无奈地动了动鱼竿,看来今日又要一无所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