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谣言》懒采荷

96、江湖谣言谁来定 她现在才意

　　那几个掌柜互相对视，却没有一人主动开口回答明月的问题，火势刚起，打更人就用生命通知街坊四邻，大家锅碗瓢盆齐上阵，凡是能装水的物件都用上，火势根本没有蔓延开。

　　茶楼虽是木制结构，但因为大家救火及时，茶楼主体都未损坏，这些掌柜虽有店铺在镇上，但是却与茶楼相距甚远。

　　他们上山前商议过，都认为江湖人只会打打杀杀，不会实地调查仔细盘问，事实也正如他们所想，陈德明并未询问什么，只说肯定赔，但他一个人没法做主，便带着他们过来灵堂。

　　可惜明月不想做冤大头，也不想看陈德明幸灾乐祸的眼神，明月几个问题抛出来，那几个掌柜支支吾吾，在明月愈发犀利的眼神威压下，还是推了一个人出来。

　　“茶楼掌柜没来咋了，我们街坊四邻，帮他讨公道天经地义，你们江湖人讲义字当头，我们讲互帮互助！”被推出来的黄掌柜本来说话底气不足，但是越说声音越大，好像给自己找到了理由。

　　明月用手揉了一下耳朵，微微皱眉看向黄掌柜，“你又是哪个？知道现在什么时辰吗？知道这里是灵堂吗？”

　　一连串的质问丢出去，说话的黄掌柜已经闭嘴，不过明月并没有停下，她继续道：“你如此大声也不怕吵醒我爹，可别最后银子没讨到，让我爹看到你们大半夜来他面前欺辱一个孤女，待会要跟着你们！”

　　明月突然停顿片刻，怒目看向几人，低沉的声音好像在他们耳边炸起最后一句，“跟你们回去，讨你们的命！”

　　这里风也配合，忽然起来的一阵大风，将灵堂的烛火吹得摇曳，白布在空中飞舞，一直站在明月身边的武逸，突然感觉手中多了一个硬物，他立刻转头。

　　原是白微给他塞了一粒药丸，武逸不知这药丸是何作用，但看向白微示意的方向，他瞬间懂了白微的意思。

　　他使用内力弹出手中药丸，那粒药丸打中几个掌柜头顶上方悬挂的一大块白布，那布哗啦一声落下来，不偏不倚将几个人包裹个严实。

　　那粒药丸在几个掌柜大声呼救中不知滚向何处，陈德明一心只顾着观察明月，竟未曾注意到武逸的小动作。

　　不过陈德明想要掀布时，注意到白布上有一块灰褐色的痕迹，他有些狐疑看向武逸，还未待他细究，只听里面杀猪一般的求救声。

　　没有时间留给陈德明细细查看，他紧皱着眉头，抓住白布一角，用力往后一甩，几个掌柜这才得以重见天日，白布很轻，不过却有几人被吓得腿软，此刻瘫跪在地上。

　　“掌门掌门，我不敢了，这钱我不要了！”

　　“你去找黄时任！去找他！都是他让我来的！”

　　“老掌门，放过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就是被揪来凑人头的。”

　　接二连三有人跪下来对着灵位磕头，一个劲的告罪求饶，还把幕后主使供了出来。

　　明月也没想到这群人要钱时候底气这么足，怎么就被一块布吓成这样，她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着几个人的表演。

　　陈德明不想这件事就此揭过，他看着几个人有些恨铁不成钢，他赶紧上前一步，打断这场闹剧。

　　“明月侄女，你这样吓几位老实人，是不是太过分了？”陈德明虽然不知具体真相，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将这件事扣在明月头上。

　　不管是真是假，陈德明都要让这些人把这件事当成是明月手段卑劣，欺负平头百姓，仗着自己会武欺负老实人。

　　这顶帽子若是扣在明月头上，就算几日后的擂台，明月凭实力拿到武当掌门的位置，也抵不住山下的悠悠众口。

　　陈德明此举真是恶心至极，武逸看出了这背后的关键，他想出面认下是他所做，但白微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长老不愧是做长老的人，这嘴巴就是会说话，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夜风吹下的布，到你这就变成我姐姐吓唬人，是不是你等下出门摔跤也要认为是我姐姐暗害你不成？”

　　真相如何不重要，公道在人心，而人心一直被语言左右，在场几人，又不是只有陈德明张嘴，为了维护明月，白微的嘴也不是吃素的。

　　这一番话说出去，白微便眼巴巴看向明月，果不其然，明月转头对上白微的视线，不用言语，两人默契地别开眼。

　　明月没有辜负白微的铺垫，还不待陈德明反驳，她立即开口道：“别人欺我倒也罢，你既喊我一声侄女，为何要在外人面前如此诋毁我，我倒是想问一声陈叔父，你真要为了名利不择手段对付我？”

　　这是明月第一次对陈长老用这么亲密的称呼，没想到是在这种场合，武逸有些同情看向陈德明，不过在他选择为了名利出手的时候，就该接受明月不按常理出牌的报复手段。

　　原本还在磕头求饶的几个人听到这几句话，他们没有听到内幕的好奇心，只有深深地恐惧，他们害怕知道太多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武逸看到瑟瑟发抖快要抱成一团的几个人，他摇着头叹息道：“我们已经派人下山查看，事后也会出钱安抚受害者，本来没你们什么事，但你们想趁乱打劫，我们只能送去见官了。”

　　轻飘飘的几句话却满是威胁，一直站着的黄掌柜，现在满头都是豆大的汗珠，他视线在陈德明和明月之间扫了几个回合，一直在等陈德明为他们发声。

　　“师弟可别跟阿猫阿狗玩久了，乱学这些东西，师父何时教过你这般威胁普通人？”陈德明还想端着师兄的架子，可惜他对面的几个人无一人买账。

　　明月更是不惯着他，听到他话中的嘲讽之意，没好气道：“你们师父也没教过胳膊肘往外拐，怎地？你也和武逸一样二十几岁血气方刚？冲冠一怒为红颜？那你说说这几个掌柜里面哪个是你老相好？”

　　自从体会到给人泼脏水的快乐，明月再也不想讲道理，一盆脏水泼下去，谁也别想在她面前清清白白做人，谁也别想再高高在上。

　　明月不在乎别人给她泼的那些脏水，反正没人敢在她面前说她一句不是，但此刻看到陈德明吃了屎一般的表情，明月突然理解了那些人的行为。

　　原来让别人不爽是这样的爽的事情，怪不得那些人这么热衷给她泼脏水，打不过或者不能打的时候，还能这般攻击一个人，让他不管说什么都会越描越黑。

　　“竖子尔敢！！！”陈德明突然抬手指向明月，他气到整条手臂都在颤抖，没想到德高望重半辈子，竟然在这个年纪被一个小姑娘这么造谣。

　　关键是他面对明月，凭实力他打不过，论身份他不能出手，一肚子火气他一时间无从发泄。

　　这时黄掌柜自作聪明的为陈德明说话：“你这样对陈长老说话，是不是不想活了！”

　　黄掌柜还在沾沾自喜，他以为自己为陈德明出头能得到赏识，没想到突然他屁股一痛，被踢得趴在地上。

　　“蠢货！”陈德明狠狠踹了黄掌柜一脚，丢下两个字便负手离开此地。

　　他现在是一刻也待不下去，再多看一眼明月，他怕控制不住拔剑的手，但他清楚知道，拔剑等于给明月动手的理由，在擂台赛之前，他决不会给明月这个机会。

　　陈德明宁愿忍下这口恶气，也要等这几天，等待机会扭转局势，认命是不可能认命的，他在武当当了多年二把手，好不容易熬死上头那个，他一定要想办法上位。

　　此刻的他还在等程公公和护龙卫带给他不一样的转机，殊不知能为他提供助力的人现在已经连带着武当一起恨上，别说帮忙，不立刻下手搞死武当的人，都算他现在分身乏术。

　　眼见着靠山离开，黄掌柜好像少了主心骨一样，他赶紧朝着明月赔笑道：“姑娘，大侠，女侠，你看我们也是为了讨公道来的，既然你们愿意主持公道，我们就下山等你们的消息了？”

　　这话看似询问，其实更像是讨好的想让明月放他们一马，他们其实也是白担心一场，明月根本不把这几个人放心上，她只是摆摆手，让几个离开。

　　就在几人连滚带爬快到门口时，明月的声音再次响起，“来都来了，给我爹上个香再走，不然真跟你们回去就不好了。”

　　明月从头到尾都没准备对这贪心几人下手，但此刻氛围正好，说一句话在他们心底埋一粒怀疑的种子，吓他们几天还是可以的。

　　他们立刻上前恭敬点香，拜了又拜，告罪的话念了好几遍，不待明月送客，他们赶紧小跑离开此地，接连几日他们都遇到倒霉事，那个牵头让他们来武当的黄掌柜，再次牵头拉着他们去附近几处道观添了香油钱，给徐云清点了长明灯。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灵堂几人都没在意他们，白微和武逸眼里只有明月，而明月心里却在盘算与许策合作，让江湖上人人都不清白做人，泼脏水这行为明月今天才知道原来如此暗爽，她现在才意识到江湖上那些谣言，所有参与者把她当取乐的玩意儿，她现在想让所有人都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