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谣言》懒采荷

89、夜黑风高动手时 圣女，你的

　　来人是守在林雪门口的常君，他推开门便对着白微的方向拱手道：“圣女有事可吩咐我做，林坛主命我来听候您的差遣。”

　　明月想起许策，便直接开口问道：“程公公一行人住在哪里？”

　　常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白微，等待白微发话。

　　白微没好气道：“这是我姐姐，她的话就是我的花，她让你做什麽你就去做，她问你话呢！”

　　常君起身回话，面色平静，但依旧是看着白微，“回圣女，程公公一行人住在郊外王家别院，”

　　“晚上派个人带我们去就行，现在找个人把这个地儿告诉茶楼的小二，让他去和许策报个信，其他不用多说。”明月使唤起圣爱教的人，一点也不见外。

　　“快去吧，不要耽误时间。”白微摆摆手，把常君赶出去办事，她看向明月有些好奇，“姐姐为什么相信说书人明天会去，书生一般都懦弱胆小且怕事。”

　　明月倒了一杯凉茶，递到白微面前，“进士及第火烧书房，放弃仕途走进市井，若你看到他的眼睛，也会觉得这个书生敢做。”

　　墨兮从隔间出来便听到明月的夸赞，对这个说书人也有了好奇，“明月虽说我不曾和你相处很久，但是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这么夸一个人，他应该是第一个吧。”

　　“是。”明月微微点头，随即抛出一个让人惊掉下巴的消息，“她值得，高门贵女争相抢夺的赘婿人选竟然是个女子，这般人物，你若亲眼见过，也会欣赏她的。”

　　“竟是女子？旁人都不曾察觉？”白微有些惊讶看着明月，男女之间差异如此大，怎么可能一直隐瞒无人察觉，进京赶考更是有检查身体的环节。

　　明月给墨兮也倒了一杯茶水，这才缓缓道：“不过是我们研究的一些小把戏，应该也是被师父扔到店里卖了，有改变音色的药，有让男人吹牛的玩意，有让人穿上直接增加的鞋子，假喉结是我的练手之作。”

　　在墨兮和白微两个人的注视下，明月的声音越来越小，明月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这些不重要，你们不觉得一个女子做到这些很厉害吗？”

　　“若是女子，要做到这些得比男子付出更多努力，姐姐看人真准，的确是个人才。”白微轻叹一声，有些感慨。

　　墨兮喝着茶，静静听着姐妹俩的闲谈，时间不紧不慢，太阳逐渐西斜，客栈的灯笼已经点亮，门口也想起了敲门声。

　　“师妹师妹，休息好了嘛，我们直接出门还是先吃晚饭？”青锋在门口有些兴奋地开口。

　　白微一听到声音便上前开门，示意青锋声音小一点，她指了指里面，“好不容易劝明月睡了一会，你声音小点。”

　　“我醒了，师兄先去点几个菜，我们一会下去，吃饱才有力气干活。”明月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

　　青锋在门外驻足，听到明月说这话，便转身下楼，明月盯着半旧不新的床帐愣神，眼角的清冷还在滑落。

　　墨兮看明月还没起来，走进来看到这样的明月有些担忧：“明月做噩梦了吗？还是因为武当掌门的离世？”

　　门口的白微，听到墨兮关切的话，连忙走了过来，“姐姐是梦到师叔还是林满？我不觉得徐云清能让姐姐落泪。”

　　这时明月已经坐了起来，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有些怅然：“梦到我们去师叔坟前那天，我还是没救下林满。”

　　白微拉着明月起来，把她按在梳妆镜前，给她梳理顺滑的发丝，俯身趴在凑在明月肩头，看着铜镜中映出的两个相似的面孔，喃喃道：“梦中人无影踪，但镜中人真实不虚，姐姐最要保护的是自己啊。”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是要做大侠的人啊，我来吧。”明月看着镜中人，垂下眼睑，从桌上拿起发带，迅速把头发绑了起来。

　　明月起身，看着有些担忧的两人，嘴角向上扯了一下，“别担心我，只是梦到故人罢了，生活总是要继续的，今晚有的忙呢！”

　　“走吧，我师兄在楼下该等急了，我们吃完直接出发，要带的东西一起带在身上。”明月开门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回头看着白微，提醒道。

　　白微跟在身后，点了点头，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一看便是早已准备好。

　　她们还没从楼梯走下去，便看到青锋在靠近窗边的位置招手，桌上已经上了几道菜，都是分量很足的硬菜。

　　“来的正是时候，菜上齐了，我们赶紧吃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青锋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看着桌上的肘子，也不知道是迫不及待吃饭还是动手。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在青锋和明月的筷子大战中，桌上的肉菜已经被消灭干净，白微从腰间掏出一个药瓶，倒出几粒放在掌心，“一人一粒，吃下去我们就可以出门了。”

　　“消食的吗？怎么没有山楂味？”青锋抓起一粒嚼
　　了起来，吃起来味道怪怪的，一点也不像消食用的，看着白微有些好奇。

　　白微看几人都没有戒备直接吃下，心里一暖，不过语气却是如常：“等会你就知道了。”

　　“辛辣麻舌，莫非有辛夷？辛夷辛夷？我懂了！白微你这药能让我们嗅觉暂时失灵！”明月眼神一亮，看着白微突然感激起来。

　　“姐姐真聪明，辛夷是这药丸的主药，若我猜测没错，饭点过后一刻我的药就会发动，等我们到了你想想便知。”白微给了明月一个你懂得眼神，不再多言。

　　墨兮也明白过来，也感激看向白微，“多些妹子，这真是救命的好东西。”

　　青锋回过味来，也明白过来，自己迫不及待要去的地方，已经不是普通的宅子，他有些不自在抓着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压下心底涌起的那一丝反胃感。

　　明月看着守在门口的常君，提醒白微：“我们出发吧，你喊那个常君带我们去。”

　　门口微黄的灯笼下，一身青衣的常君守在门口，风也调皮，把他发带吹得乱动，他却像个木人一般浑不在意。

　　“怪人一个，圣爱教就没个正常人。”明月嘀咕着，被白微听个正着，她赶紧补上一句，“除了你！”

　　白微轻笑一声，抬首看向门口，“常君，过来。”

　　门口的人这才像突然活过来，快步走了过来，他刚要弯腰行礼便被白微打断。

　　“打住，站好，转身，带我们去你之前说的地方。”白微和明月在相处久了，竟也学会简短的命令式语气。

　　常君就像没有自己思想一般，一举一动都按照命令行动，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林坛主哪里捡的人，怎么像个活傀儡，还是你们圣爱教有什么秘药能操控人？”青锋还是没忍住好奇心，找白微嘀咕几句。

　　“哪有什么秘药，不过是个不想活的人，估计林雪救了他在意的人，碍于心中道义在报恩。”明月语气平常说了几句。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青锋也没再继续问下去，不过前面带路的常君步子却乱了两步，不过很快就到了马车停放的位置。

　　“圣女请上马车，车上准备了三套面罩和夜行衣，林坛主希望圣女在行动时候在马车上等人，不要下车。”常君第一次说这么多话，说完他眼神不着痕迹看了一眼明月。

　　明月也注意到了，她朝着常君点头示意，便对旁边的白微道：“他说的也有道理，你不会武功，你若下去我们还得分心保护你，不若你在车上等着接应我们。”

　　白微有些不甘心：“我能自保，我身上有秘药和银针，我……”

　　“你忘了给我们分的药丸？在车上等着就行，万一你进去踩到不该踩的东西，多恶心啊！”明月这句话直接打消了白微不服的那点小心思，放弃继续争辩。

　　明月钻进车里，车厢四个角上分别挂着小巧的灯笼，小桌上放着的三个包袱，明月随手拿了一套，她掀起帘子，将东西丢到青锋怀中，“去换上，等你一刻钟。”

　　“嫂子，我们在车里直接换，让他自己来回跑，我先换，等下你来。”说罢明月便放下布帘，立刻动手换上夜行衣。

　　明月动作很快，青锋身影还没消失，她已经从马车下来，她看着比自己高处一个头的墨兮，温声提醒：“嫂子你去吧，车厢有些矮，你注意不要撞到头。”

　　“好，你们等我一会。”墨兮笑着点头，快步上了马车。

　　常君在一旁盯着明月，冷不丁突然冒出一句，“你怎知我是为了报恩？”

　　“你看似对所有人言听计从，但以你的姿色却天天守门，她还把你丢给别人使唤，肯定是看你就心烦，让你滚远点。”明月的话说的有些直接，不过常君听到后，却无声笑了起来。

　　“看得着吃不着，还像个木偶一般无趣，怪不得雪姨把你丢过来，原来是被她嫌弃的男人。”白微瞥了一眼常君，说着她也有点嫌弃了。

　　明月无所谓耸耸肩，“也不是所有姿色上乘的男人都要收进后院，听话能办事就好。”

　　“姐姐放心，我肯定不会像雪姨那样乱塞人进后院的，我肯定会精挑细选，姐姐别担心，我不会学坏的。”白微听懂了明月的担心，赶紧伸出手掌，向明月起誓保证。

　　“好，我师兄来了，我们走吧。”闲谈的功夫时间过得最快，青锋已经赶了过来，墨兮也从马车上下来。

　　常君看到人齐，看着白微拱手道：“上车吧，王家院子也不远，圣女和两位女侠挤一挤，这位少侠和我一起赶车。”

　　明月几人也不是矫情的人，动作利落上了马车，常君和青锋在外面赶车，马车速度不慢，很快就到了王家院子，还有百米远，常君脸色便有些难看。

　　他隔着帘子向里面的白微求救：“圣女，你的药丸还有嘛，属下也需要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