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谣言》懒采荷

86、孝敢动天对皇威 谁来都不行

　　程公公脚步微顿却不曾回头，他深吸两口气正要把香插上，手却被东西打了一下，他看向掷来的方向。

　　“程公公身为陛下身边的红人，这祭拜礼仪总该知道吧，黄毛小儿都知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明月看着徐云清的牌位声音淡淡道，下意识针对程公公的行为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继续和程公公对峙。

　　当着众人的面被如此骂，程公公即使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维持不住表面平静，他面皮狠狠抽动几下，这才退后两步，即使再不愿也在牌位前对着他看不起的江湖人弯下腰。

　　他狠狠把香插上，看向明月，皮笑肉不笑道：“咱家这香上完了，你们跪下接旨吧！”

　　程公公的想法极好，他弯了腰又如何，这些人还不是要跪在他面前听他宣旨！

　　“来江湖就得按我们江湖人的规矩办事，你想宣旨可以，但是想让我们跪下，你大可试试！”明月说罢便取下身后的陨铁双锤。

　　原本想要跪下的众人，听到这话他们膝盖怎么也弯不下，瞬间脊背也变直了，有的甚至抖了抖肌肉，看向明月的眼神多了一丝敬意。

　　白微看到明月想要动手的架势，赶紧走到明月身边，她小声道：“姐姐现在真不能打，你想打晚上我们陪你去。”

　　武逸一直在明月身边，听到这话笑意差点忍不住，他别开脸却看到已经笑出来的青锋，不过为了照顾明月的面子，青锋很快捂住自己的嘴假装咳嗽，太过刻意的动作对上武逸的眼睛，两人不太自然转开视线。

　　明月回了白微一个放心的眼神，手中的陨铁锤却没有收起来，眼神冷冽看着程公公，没有硝烟的对决，总要有人服软。

　　“不请自来，大家勿怪啊！”一道很熟悉的声音传来，明月迅速抬眼看向门外，竟然是老熟人，只见林雪带着一身黑衣的郑好从容走进来，身后还有几个姿色极好的男子。

　　程公公看到有人进来搅局，竟然松了一口气，他定睛看向来人却不自觉皱紧眉头。

　　“林坛主这里可不是你宣传教义的地方！我们武当不欢迎你！”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徐昌明看到是林雪，立刻出言呵斥。

　　林雪自然知道这位实力不高，脾气很大的徐长老，她一个眼神都没给徐昌明，只是扫了一眼明月，便郑重看向白微，她声音提高几分，恭敬道：“我等遵从教主之令，恭请圣女回教。”

　　白微听到这里，有些紧张看向明月，明月虽然没看白微，却很自然握住白微的手，双手交握的温暖，让两个人都很安心。

　　“我不管你们教主什么命令，一切等葬礼结束再说。”明月的意思很明显，林雪没再提圣女之事，只是看向程公公的眼神多了一丝狠厉。

　　“程公公又来宣旨啊，这次又来判谁家满门抄斩？”时间流逝虽让程公公发福不少，但林雪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正是当年去林家宣旨的人。

　　程公公不知林雪和他有什么仇怨，当下他不想节外生枝，并没有接话，从护龙卫手中接过圣旨，不过捏着圣旨的手却是青筋隆起，远不像他面上那般平静。

　　“咱家也不是迂腐之人，既然来了江湖，繁文缛节能省则省，咱家直接宣旨，陈德明陈长老速来接旨吧。”

　　一直跪在蒲团上装透明人的陈德明，此刻闭着眼没有任何动静，众人都在猜测这人为何如此沉得住气，听到圣旨竟然还能不动如山。

　　徐昌明突然有了底气，对明月吩咐道：“快给我师兄解穴，我师兄可是要代表武当接旨的人！”

　　“这么厉害怎么还没冲开穴道。”青锋的小声吐槽在多方对峙的灵堂，此刻格外清晰。

　　多方视线都投向了青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向明月投去求救的眼神。

　　明月从腰间钱袋取出一枚铜钱，随手打了出去，铜钱正好击中陈德明的檀中穴，原本口不得言，跪在蒲团闭目养神的陈德明突然往后一仰，‘啊’的一声坐在了地上，这穴道就这样轻易解开了。

　　如此简单一个穴道，陈德明有些恼怒看向明月，不过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站起身，轻扫衣摆，这才走上前微微弯腰张开双手恭敬道：“草民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程公公的圣旨还没读完，明月直接打断他剩下的话，“直接说你们的目的，我们江湖人听不懂这些。”

　　“放肆！”程公公被气到失语，他翘着兰花指，指着明月的手指都在发抖。

　　明月抡着陨铁锤在空中挥了几下，举重如轻，还有破空声，程公公在江湖行走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他低头看了一眼圣旨，趁此掩下眼中怒气，这才合上圣旨，大声道：“陛下有旨，命陈德明为武当下任掌门！”

　　“我来看看。”明月两步并做一步，走到程公公面前抢过圣旨，不过她看都没看一眼，举起圣旨面向众人朗声道：“圣旨说武当掌门有能者居之，五日后擂台比武！”

　　说罢，明月手中那明黄的圣旨在众人见证下变成碎布散落一地，除了程公公没有其他人看过圣旨，明月说内容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这狠狠打朝堂脸面的事，无人明言但大快人心！杨平志看向明月的眼神愈发狂热，这便是他认定要跟随的人。

　　程公公看着圣旨的下场，怒气再也无法压制，护龙卫的信仰被冒犯，这不是一句大局为重能平息的，护龙卫迅速列阵，包围明月。

　　明月毫不在意，她拎着陨铁锤眼神冷冷，明月身边的人却动了起来，原本不想在众人面前暴露身份的白微，此刻也顾不上其他，她沉声道：“圣爱教众何在！上前护我。”

　　林雪看着程公公吃瘪很是有趣，没想到这位圣女这么沉不住气，不过她作为圣爱教的一份子，对于圣女之令，自然得遵从，她带来的人，立刻站到了白微身边。

　　墨兮作为明月的未来嫂子，面对当下的局面，自然走到了明月身边，更何况朝廷多年的荒唐行为，就算没有这层身份，墨家之人也是义不容辞。

　　那些攀附武当的小门派看到此等变化，原来有些犹豫，但是随着明月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腿有了自己的想法，站在了更多人的一边。

　　局势瞬间清晰，程公公没想到应该是一盘散沙的江湖人，竟然因为明月一人隐隐有了团结之意，这对于朝廷而言可是大麻烦，这差事开始变得棘手起来。

　　“你们是想造反嘛！”程公公大喝道，他在赌明月不会在灵堂动手。

　　明月抬眼看着随时准备动手的护龙卫：“何为造反，你们来家父灵堂大动干戈我都没杀人，还要如何？”

　　“那是圣旨！你动手毁了圣旨！毁了护龙卫的信仰！”程公公尖细的嗓音有些刺耳，大骂明月方才的行为。

　　明月扫了一眼地上的残渣，有些无辜道：“我还没说你们圣旨易碎讹人，你倒是会先发制人，想打就打，我正好给早死的爹送几个垫背的。”

　　明月开始变得无赖，所有挑衅行为都变成了对方的不是，剑拔弩张的两方势力开始怀疑自己，这真的要打吗？

　　陈德明作为被点名接旨的人，此刻的他有些恼怒看向明月，板上钉钉的事，竟然还能如此搅局，他用失望的眼神看向明月，“明月，我作为你爹的师弟，也当得起你一声师叔，你且听师叔一言，你就让他安心去吧，别让武当成为江湖的罪人。”

　　“陈长老，我正是为了让我爹安息，才不能接这个旨，武当自有武当的规矩，谁来都不行，我要为我爹守好他的武当，绝不让武当丢了他的魂！绝不让我爹死不瞑目！”明月振振有词，好一副大义凛然，孝感动天的模样。

　　这一番说辞让不知内情的众人对明月改观很多，明月身为血罗刹的传闻都知道一些，没想到本人竟然至情至性，是如此人物，即使对明月颇有怨恨的郑好，打量明月的目光都多了一丝异样。

　　“程公公我不想血洗灵堂，所以现在没动手，不要拿我的容忍当做我对你们的忌惮，做人应该有点自知之明。”明月的耐心已然耗尽，对程公公下了最后通牒。

　　灵堂内局势已分，圣旨已毁，再多说就是浪费口舌。明月的逐客令让程公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是他第一次宣旨被如此对待。

　　明月见护龙卫依旧杀意未退，她把陨铁锤扔到背后，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已然闪身站在一个护龙卫身后，她单手掐着这个护龙卫的喉咙。

　　“我说了不想杀人！还不走是等我送你们去见我爹吗？”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明月手下用力，护龙卫全程没有开口呼救，闭上眼睛在等待死亡，脸已经憋得青紫，明月再多一分力就能收割这条命。

　　程公公这才命令道：“退下！我们走！五日后咱家再来看看你们武当能选出什么样的掌门！”

　　明月并没有杀人的打算，她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便丢开手中的护龙卫，她把手在旁边人的衣服上狠狠蹭了几下，就像刚碰到脏东西一样。

　　即使明月这个小动作是故意恶心朝廷之人，他们也敢怒不敢言，程公公深深看了一眼明月，这才带着护龙卫离开。

　　“外人解决了，说说自己人吧，陈长老你和你这个爹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程公公一行人还没走远，明月算账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