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谣言》懒采荷

8、噩耗证实人心碎 侠之大者，

　　“行！”明月的怒气全放在了这一锤上，铁花四溅，一锤就让铁锭变形。

　　老伯听到这带着怒气的一锤，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出来，“你可悠着点，我是无所谓，但是这块废了，你得重头再来。”

　　明月渐悟师父说的小不忍则乱大谋，原来师父的教导，在生活点点滴滴都用的上。

　　她鼻头一酸，更想师父，但是这次情绪没有外泄在手上力度。

　　老伯看着立刻就调整好情绪的明月，恨不得把老匹夫拉起来决战，把明月抢过来当徒弟。

　　一身红衣的武逸，围着一块半新不旧的灰蓝色围裙，从后院过来，“明月，吃饭。”

　　“你小子，没看到我嘛！”老伯被忽视很不满意，指着看向明月的武逸，胡子都被变粗的气息吹了起来。

　　老伯的脾气和师父很相似，明月面对这样的小老头，很有心得。

　　“老伯你先去吃饭，我去街上给你打一壶好酒。”明月说着话，把手里的活计收了尾，稍微整理一下衣服，就往外面走去。

　　老伯这才满意，“还是女娃娃贴心，不像你小子！”老伯剜了一眼武逸，摇了摇头，他嘴巴撅起都可以挂酒壶了。

　　好在明月早上逛镇子的时候，就记住了各种店铺的位置，很快就打了酒回来，不然就赶不上看好戏了。

　　饭桌上，老伯的筷子和武逸的筷子，你争我夺，谁都没吃进一口菜，桌子上倒是撒了不少。

　　明月把酒壶重重放在桌上，看向武逸，“这是干嘛，老伯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嘛？”

　　看似在骂武逸，但是另外一个人的脸先热起来。

　　“咳！女娃娃火气别那么大，我俩这不是在等你吃饭，闲着没事用筷子斗着玩嘛。”老伯捋了一把胡子，把两人的争斗说成玩儿。

　　武逸不想息事宁人，告状道：“他为老不尊，说我是你养的小白脸！说我中看不中用！说我做饭没卖相！”

　　“你要不要脸皮！这也要说出来？”老伯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没想到武逸会把爷们儿私底下的话抖出来。

　　明月有些错愕，没想到这个打铁老伯，是这样的人，带着求证的语气询问：“老伯？你真这样说了？”

　　老伯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说话，被明月怀疑的目光盯着，反倒委屈起来，拍了一下桌子，带着怒气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说了又怎样！你师父说死就死，我作为你师叔，又得给他守家财！又得接托孤！你个小姑娘才多大！身边带个细皮嫩肉的男人，我不得给你把关！”

　　明月猜到这个老伯可能是师父好友，没想到竟然是关系更近的师叔，更没想到师叔扛下所有事，还被自己怀疑目的。

　　师叔这段话包含的信息太多，明月听完，傻愣愣站着，半晌，两道眼泪无声落下，那一点师父还活着的希望，此刻被师叔几句话打碎了。

　　“师叔？你是说师父，师父他死了？”明月不愿相信，不死心的再次问道。

　　老伯不忍看明月此刻绝望的样子，别过头，声音低沉。

　　“死了！一把老骨头还是我收的尸，这里头的江湖恩怨，你师父不想让你们掺和。”

　　明月不解，双拳紧握，咬牙切齿问师叔，“什么江湖恩怨需要用命了结？我师父常年待在关外，怎会和别人有解不开的恩怨！”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我也不清楚，你师父既然决定这样了结，自然有他必须这么做的理由，你只管按照他的教导，成为一个大侠就行。”

　　明月脸上的泪还挂着，听到‘大侠’二字，陷入回忆，苦笑道：“呵，大侠啊，我八岁正式拜师说我要当大侠，师父还记着。”

　　“可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连身边人都护不住，我做什么狗屁大侠！”

　　“什么恩怨不能化解，我说过要当大侠，要给他养老，他怎么就只记得我要当大侠？”

　　树上知了不管不顾叫个不停，院内三人无人开口。

　　最后还是师叔作为长辈，端起架子，喊明月坐下。

　　“明月，你师父把合和门交到你手里，我是不信女娃娃能担起这个重任，所以才考验你。”

　　师叔这才道出设立三天考验目的，这个责任太重，岂是一句话就能交托出去的。

　　“这一上午你的表现，我也看出来了，你这孩子确实好，担得起你师父对你的期望，你师父也不希望你沉溺在痛苦中，他很看好你，你该振作起来。”

　　师叔语重心长的和明月说着心里话，没有特意煽情，只是说些人之常情。

　　明月拿起酒壶直接灌了起来，眼泪和酒水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是泪是酒。

　　一壶酒灌完，明月看着师叔，好像看到了师父的影子，“师父，月月还没尽孝呢，你怎么就丢下我了？”

　　说完瘫倒在饭桌上。

　　师叔长叹一声，支使武逸干活，“把丫头带去那间房歇着，回来把桌子收拾了。”

　　武逸这次没有任何不服气，听话的把明月抱起来。

　　明月被武逸抱起来，她感受到热源，在似醒非醒的状态下，她以为回到了小时候，那时练功太累，在外面睡着了，师父就是这样抱她回去休息的。

　　“师父，我很厉害，我可以保护你的！”明月紧紧抱着热源，说着自己的强大，真的很强，可以护着师父。

　　没有得到师父的回应，也没得到任何人的回应，短短的距离，明月的眼泪已经把武逸的衣襟打湿。

　　武逸从房间出来，厅里也看不到师叔的身影，只剩下一桌子凌乱的饭菜还有倒在一旁的酒壶。

　　武逸正在收拾残局，有人气冲冲跑了进来。

　　“你个坏心眼，我师妹人呢！”青峰看着满院子只有武逸一人，怒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因为刚发生的事，武逸的情绪也受到影响，没心情应付青峰，直接说：“你安静些，一切等你师妹酒醒再说。”

　　“师妹？喝酒？”青峰懵了，这俩怎么能扯到一起！

　　青峰目光不善，看向武逸，“你对我师妹做了什么！”

　　“铁匠是你们师叔，明月得知你师父死讯，一时接受不了，把自己灌醉了。”武逸看到明月的绝望，不想青峰还在想乱七八糟的事，把知道的内容都说了出来。

　　青峰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是得知真相的时候，那悬在半空中的剑，才实打实刺了下来。“明月，她…”

　　青峰虽然没说完，但是武逸知道，他是想问明月怎样了。

　　“醉倒，在厢房休息。”武逸声音低低的，指了指旁边的房间，作为旁观者，他的声音也染上了悲伤。

　　青峰用手推开皱在一起的眉头，说的话都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师妹是师父一手养大的，师父待他像亲闺女一样，她从小爱哭，她肯定接受不了，她……”

　　武逸走过去，在青峰肩头锤了一拳，这种时候，什么语言安慰都苍白无力，只能他们自己走出来。

　　“这背后的恩怨，你师叔知道。”武逸没说真相，但是这句话包含的信息不少。

　　青峰眼神一闪，看着武逸，第一次真诚的感谢：“谢谢你。”

　　“无妨，你自己找地方待着，我去看看明月。”武逸说罢，走向明月休息的房间。

　　床上的明月，蜷缩成一团，即使醉的不省人事，眼泪也一直没停过，眼睛都有些微微肿起。

　　武逸叹了一口气，出去了一会，端了一盆水回来，明月脸上的灰在酒水和泪水的冲洗下，更像花猫。

　　脏兮兮，可怜兮兮的明月，武逸用帕子仔细给她擦了脸，赶紧出去，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吐出来。

　　不过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抱明月进房间，自己被泪水和酒水打湿了衣襟，给明月擦脸上的脏污，都没有触发自己的洁癖本能。

　　武逸端着水盆出来，看到青峰蹲在门口，对他说：“别在这里蹲着，你进去守着吧，她醒了肯定想看到你。”

　　“嗯。”没有多余的话，青峰直接进去。

　　半下午，明月才醒过来，看到坐在桌子前的青峰，嗓子沙哑喊了一声：“师兄。”

　　发愣的青峰听到声音，赶紧回神，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喝点水，有话等会儿说，不急。”

　　一杯水喝下去，明月才感觉嗓子好受一些，但是依旧带着哭腔，“师兄，师父他…”

　　青峰把明月揽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哄睡不着的小明月一样，轻轻拍着。

　　“哭吧，这次哭完，就要长大了，还记得吗，师父说不喜欢哭成小花猫的月月。”

　　被熟悉的气息包裹，明月泣不成声，拽着青峰的衣襟，放声大哭起来。

　　门外武逸听到响动，想开门的，但是听到这失控的哭声，按在门上的手收了回去，止住了脚步。

　　不远处师叔也从自己房间出来了，听着明月的哭声，也只有叹息。

　　上一辈的恩怨，他知道的不多，但是仅仅知道的那些琐碎信息，已经足够他头疼。

　　师叔走过来，他没有武逸的顾忌，推开门进去，“别哭了，我还没死呢！哭丧去坟头哭去！”

　　明明是最刻薄的话，明月还是感受到了师叔的关切，哭声渐渐止住，但是眼泪还在无声滑落。

　　“师叔，我师父可有留下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