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赤化斗破的可行性》日行渐生

110、不与民争利

　　“若我所料不差，”小医仙合上电脑，看向对面之人，“烟护法应该报名第三层？”

　　她已是巅峰斗尊，突破斗圣分外不易，前进一步难上加难，肯定不会放过这个难得机会。

　　烟绮颔首：“你报名第二层？”

　　“不错。”小医仙双手交叠，下颚自然搭上，“以我现在七星斗尊修为，第三层过于凶险，还是第二层最为合适。不过报名之人数不胜数，竞争非常激烈，也不知我能否脱颖而出……”

　　“你身负厄难毒体，早已完全掌控，寻常之人岂能相比。”烟绮毫不犹豫，“第二层有二十个名额，你必然可以拿到一个。”

　　“报名之人里有很多熟悉名字，他们可不是常人。”小医仙无奈摇头，旋即笑道，“但还是谢谢烟护法，承你吉言，愿我们皆能通过选拔。”

　　烟绮明白她意思，她刚才简单浏览报名页面，确实看到不少熟悉名字。譬如已凭碧蛇三花瞳之力突破六星斗尊、以府主身份彻底掌控天蛇府的青鳞，再如同样位列高阶斗尊的蛇人族首领美杜莎。诚如她所言，竞争果真十分激烈。

　　可比起十拿九稳的小医仙，还是她更没底气。第三层只有十个名额，跟她抢夺之人不乏老牌强者。她笃定她能通过，却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

　　但这不妨碍她同样笑道：“希望如此。”

　　……

　　七年前获得宗门传承力量、突破巅峰斗王的纳兰嫣然自生死门内踌躇满志地破关而出，压根没想到外界已和她离开之前天差地别。面对完全变样的国度、宗门、家族，她一整个茫然，可最终也在云韵与云山帮助下适应融入。

　　这些年里她时常想起萧炎所言，望夏人民共和国大概就是他口中要跟同伴一起建立的全新秩序。每每思及此处，她都不由神思恍惚，宛若置身梦境之中，不知今夕何夕。

　　时间流逝，她逐渐习惯，在这套崭新规则下找到适合自己之处。对萧炎那份感情缓缓淡化，她变回那个一心向道、为自己前路而坚定不移之人。

　　……只是这所谓的“道”，除修行变强之外，好像还多出其余东西。

　　时代如此，大势所趋，但其中未尝没有发自她内心之物。不管怎样，她从头到尾都只想要属于自己、不被他人掌控的人生。一路行来至今，她已得偿所愿。

　　天墓名额选拔消息传遍整个斗气大陆，纳兰嫣然自是知情。以她巅峰斗宗修为，尚未达到斗尊这一报名限制，只能遗憾放弃，等待下次。不过老师和师祖皆已突破斗尊，都已报名，但愿他们皆可通过选拔。

　　像她这般与机会失之交臂的人很多，根本没机会的人更多。受限修为，绝大多数人都暂时无法报名，但他们照样热烈讨论。因为这不仅是一场选拔，还是一个修炼资源公平合理化的信号。

　　“我倒是没想到，”宁沁语带感慨，“暮主席自己居然会主动放弃天墓名额。”

　　对暮辞清所作所为，西北大陆众人不觉有异，中州跟其余三片大陆上的生灵却猜测不断，众说纷纭。天墓这事发酵之后各种阴谋论暂且停歇，困惑不解取而代之：如此不知人间疾苦、热衷普度众生的大小姐究竟从何而来？！

　　这些言论看得宁沁想笑，它们于她而言相当熟悉，近似乌坦城翻版，当然也有所不同。可她着实未曾料到暮辞清竟会主动放弃天墓名额，明明以她实力，如果参与这场选拔就肯定会有她一席之地。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林雪茵沉吟，“不与民争利？”

　　“这倒也是，”宁沁恍然，“暮主席一直皆是如此……”

　　她思绪飘忽，回到十二年前那个清晨。彼时蓝衣少女缓步踏入揽月轩，谁能想到之后会发生什么？

　　十年任期满后她和林雪茵一起进入中央工作，如今她已突破斗灵，林雪茵已突破斗皇。天墓名额固然与她们无关，但她们所获已是过去无论如何都不敢料想之物。

　　*

　　空间剧烈震颤，古老气息弥漫而出，令人升起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惊天巨响轰然爆发，足有千丈庞大的空间裂缝在天上蔓延开来。裂缝中央浮现光芒，最终化为百丈之巨的空间之门。

　　青衣身影从中缓步踏出，视线扫过远处紧张不已的古族年轻一辈，扫过严阵以待的古族三仙、两位黑湮王、各位长老，最终落在为首的古元身上。

　　“萧玄，”古元笑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萧玄意味不明地回应，“古族并未完全遵守跟我的约定。”

　　此话一出，空气骤然凝固。

　　萧玄并未在意其余古族人反应，目光始终落在古元这里。若仍身处天墓之中不得离开，他会问问古族小辈，可也不会非要得出答案。但他既已重临世间，那自然是只找古元。

　　强者心性也好，淡然风度也罢，他从来如此。除非有类似无限秘境的特殊情况，综合各种因素，否则他绝不可能失态。

　　若是古族小辈被他问到，只怕已强笑解释，说只是少数族人自作主张，族长和长老一直遵守。但现在是古元被他问到，两人心知肚明事实为何，他倒也不会再惺惺作态。

　　斗气大陆之上向来难有纯粹情谊可言，尤其是位于巅峰的远古家族，交好往往建立在双方实力相当、利益匹配这一基础之上。所谓人走茶凉，萧族已经覆灭，古族变脸再正常不过。而从古元角度出发，身为一族之长，为家族谋利亦是无可厚非。但他的确违背承诺，此刻面对萧玄这般质问也是活该。

　　古元心情复杂地看着萧玄，翎泉带回萧炎那话后他与长老就已意识到不对。可他们最多往“魂天帝对萧族后人感兴趣，想让他为己所用”这个角度去想，从萧炎态度来看他很成功，谁知道他居然会复活萧玄？！

　　他从未想过他有朝一日能离开天墓、站在他面前质问他，但始料未及不代表无措，以目前情况来讲，萧玄也不可能对古族做什么。

　　“没错，”古元终是坦然应道，“但你到底棋高一着。”

　　萧玄：……

　　他又不知道自己会有一位这样优秀的后人，更不知道这位后人会跟他女儿谈上。他还没就古族吃萧族绝户这事和他算账，他怎就一副他算计一切、他是受害者的模样？

　　简直岂有此理！

　　算计一切的人刚复活完他就走了，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来碍他的眼，哪像他这样倒打一耙？

　　古元：……

　　被萧玄视线盯住，他轻咳一声，移开目光。

　　没办法，他确实理亏。

　　然后他就听他道：“你女儿是更喜欢我后人还是更喜欢魂天帝妹妹都不好说，你支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