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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一眼望去,全是典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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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界。
凌驾天地之上、超出这万年来斗气大陆生灵认知体系的磅礴威压自血池深处扩散而开,席卷而出,让整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独立空间皆震荡起来。
下至裔民,上至长老,无数魂族人抬头遥望天际。他们目光纷纷眺向此界最为核心的族长居所,眼神满含不可思议,而后转为欣喜若狂。
“族长他……”
“你突破斗帝了?!”
众生惊颤,位于魂界最深处的血池却宁静如常,直到虚无吞炎难以置信的声音轰然炸响。
血池中央,血莲之上,年轻男人端正坐着。他仍是一身白衣,却隐隐沾上血色,再不似往日那般不染纤尘。平时整齐绾起的墨发散落而下,随性而不凌乱,肆意之感呼之欲出。那双眼眸依旧好看,依旧明亮,却不再如墨,而似鲜血流淌,分外摄人心魄。
虚无吞炎死死盯住他,眸中黑炎剧烈跳动。这人明明还是俊秀过人的面容,书生般儒雅的气度,却多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异之感。他周身气息本就深不可测,现在更进数步,完全无法以语言描摹,显然已经挣脱那道桎梏。
但,怎么可能?!
天地源气枯竭,想成就斗帝唯有两种方法。一是借助帝丹雏形里那道不甚精纯的源气,有一定几率成功。二是接受陀舍古帝传承,它里面那道源气更为纯粹,基本肯定可以成功。但无论哪种方法,前提都是打开陀舍古帝洞府。现在他们连陀舍古帝玉都尚未集齐,他怎可能已经成帝?!
“不错,”魂天帝颔首应道,眉眼弯起,心情颇好,“虚无……”
异火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周身斗气凝聚而起,警惕之至。
他在魂族帮助下吞噬最后一位吞灵王,由此继承吞灵一族部分能力,成为魂族几千年来延续血脉之力的重要保障。魂族为他提供海量修炼资源,他已晋级九星斗圣初期,突破帝境灵魂指日可待。但一切皆建立在双方平等合作之上,如今……
这场合作本质是互相利用,双方都暗藏心思,无异与虎谋皮。他在魂族长老和族人身上动手脚,他定也留有后手。现在平衡打破,他如何能不戒备?
“我一位友人不日将至魂界,”魂天帝笑意如初,对他这副警惕模样视若无睹,“届时麻烦你好好配合一下。”
*
算上平行世界之行,暮辞清第三次踏入魂界。第一次她初至异世,尚无修为,局促仓皇。第二次她注意大多在同位体身上,所处时间极短。第三次她总算相对完整地参观一遍,斗圣强大感知之下,魂界除少数禁地外皆为她所见。
这里终年阴冷森寒,血池翻涌,吞噬生命。为压下浓郁血腥,魂族人都穿黑衣,如此习惯甚至延续到魂殿成员身上。唯魂天帝一袭白袍,不沾半分血污。单看外表,谁能想到是他亲手造就这一切?
暮辞清看惯黑色,见到他竟感觉有些突兀。不过魂族倒也无人胆敢质疑这抹白色存在,他们看他眼神从来充斥狂热敬畏,他突破斗帝之后尤甚。
议事大殿之内,魂天帝端坐主位,暮辞清坐在他身旁,看向对面之人。他黑炎缭绕周身,符文密布,诡异莫测。一双眼瞳宛如黑洞,弥漫吞噬之力,古老恐怖。想来是那位跟魂族合作的异火榜第二,虚无吞炎。
除此之外……
暮辞清视线扫过下方众人,魂天帝与她讲过,是以她能分别认出自四魔圣往下的各位魂族长老。他们依次坐于案后,此刻皆是垂首,看不清面上表情。
“自相识至今十二余载光阴,我这位友人助我良多。”魂天帝声音惯常温和,“我能成就斗帝,她功不可没。现下她对我族有所要求,你们且安静听着。”
此话一出,众位长老抬头看来。暮辞清目光跟他们相继交汇,唇角扬起弧度。她起身,落落大方:“以我在西北大陆上动作,诸位应该对我并不陌生。”
这话不假,众位长老交换眼神,先后点头。不论前情提要,单说魂殿退出西北大陆一事,他们怎会一无所知?
魂族向来由魂天帝一言而决,虚无吞炎作为平等合作对象固然拥有极大话语权,但只要不影响合作继续他就不会管。两人意见一贯一致,这回亦然。因此纵有长老疑惑魂天帝用意也只是好奇,他们并无反对资本,早已学会听命与服从。
“很好,”暮辞清笑意加深,“我要求很简单:斗气大陆之上,只有一个望夏人民共和国。”
……
“实话实说,”魂灭生面色凝重,“早在族长下令魂殿人不许再‘桀桀桀’地笑、只许‘哈哈哈’或‘呵呵呵’地笑时我就已意识到不对,可我着实没想到是这种不对!”
“她究竟从哪里冒出来的?”魂镜百思不得其解,“二十六岁多的一星斗圣初期已足够离谱,她居然又在一月之内突破到三星斗圣后期,根基还这般扎实,怎么修炼的?!”
“好问题。”魂灭生深有同感,“单看修为她已赶上我殿副殿主,更遑论修炼速度,即使远古八族神品血脉也远不相及。”
“也许她有什么奇遇。”魂焱沉吟,“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她跟族长是何关系?”
话音落下,众人都想起暮辞清一言引得魂族长老沸腾却被魂天帝轻描淡写地压下那事,不由沉默。
“族长几千年来一向孤身,对她态度又是平辈论交,她不可能是族长女儿。”魂煞有理有据地分析起来,“他们大概是合作对象,类似族长与虚无大人?”
“倘若如此,”魂屠皱眉,“族长现已突破斗帝,她身上还有何好处,值得他倾尽全族之力相陪?”
无人能解答这个问题,于是他们视线同时落向一人:“虚无大人?”
虚无吞炎:……
看他干什么?他也不知道!
当初他听说此事,虽有讶然却并无多少在意。只要不影响双方合作,魂天帝爱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是他自己私事,他哪来立场干涉?谁能想到……
事情变成现在这般,虚无吞炎自是心生悔意。他至少该弄清状况,那样就不会如此被动。不过他也的确惊诧——
相处几千年,他自认了解魂天帝,他对无关之人是不入其眼的淡漠凉薄,于有用之人是敲骨吸髓地榨干价值。他和魂族平等合作,他对他很客气,但这不妨碍他尽可能地利用他。例如魂族于灵魂这一领域造诣毋庸置疑,有不知多少种灵魂相融方法,但埋伏到其余七族的卧底都用他的力量。
既是这般,那他实在不懂他是何用意。明明他已成帝,却也仍然……
*
族长居所正殿之中,魂天帝看着对面摆弄玉简之人,声音柔和:“这一个月以来倒是辛苦暮主席。”
“不辛苦。”暮辞清不以为意地摆手,“你现已突破斗帝,我要是不通过‘模拟人生’多刷一些修为,都不好意思进你这魂界。”
原著里他用时半年,主要是将帝丹雏形炼为成品帝丹。如今有精纯源气,他速度自然会快上很多。
魂天帝莞尔:“以你年龄,原先修为足以震慑他们,更别提现在。”
“那倒也是,”暮辞清停顿一瞬,忽然叹气,“魂族长,不是我说……”
“关于魂族,我本想参考萧家跟米特尔拍卖场。”她抬眸看他,眼神饱含控诉,语气哀怨不已,“可你们真是一眼望去全是典型,我都不知道该抓哪个。”
“暮主席日理万机,还要为此事操劳,我着实抱歉。”魂天帝语带调侃,“既然不知该抓哪个,那不如都抓?”
他是希望魂族强大,但这本质上是希望自身强大的延伸。于他而言他在魂族在,族人归根到底也只是价值高些的筹码,可以增减利用。
暮辞清动作一顿,定定看他。面前之人无甚道德观念,善恶是手段而非目的,是过程而非结果,一切皆能衡量利用。她对此心知肚明,清楚他既已选择这条道路那就必然会做得彻底,却也还是难掩慨叹。
“……罢了,”暮辞清摇头,“法不溯及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