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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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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简白欢听梁以说完后,当着她的面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她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
“不行……先让我笑会……哈哈……”
“嗯。”
梁以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单肩包上那枝向日葵。花瓣明黄鲜活,让她无端想起程栩离开前那个带着坏意的笑。
混蛋,又耍她玩。
这个在不要、要、不要之间反复横跳的家伙。
她抿紧嘴角,眉眼间带着几丝挥不去的不悦。
一旁笑够了的简白欢清了清嗓子,再正色问:“以以,你是因为程栩送你太多的水果糖,才想着让他选一支向日葵是吧?”
梁以轻轻点头。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是故意给你那么多糖的?”简白欢顿了顿,仔细观察着梁以的神情,慢慢说出自己的推测,“比如,他本身就不喜欢那些糖,在这种情况下,他该怎么做,才能化劣势为优势?”
简白欢这句话一下子将梁以给点醒,她猛的抬眸看向简白欢。
“找个理由,把它送出去。”
而他之所以能成功的关键,就在于那四个让人无法拒绝的字——沾沾喜气。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简白欢歪了歪头,“不过我更好奇,你当时为什么没拒绝那把糖?”
“沾沾喜气。”梁以眉头一皱,“我不想驳了他的面子,让郑闻他们为难。”
我也是这么想的。”简白欢表示认同,随即话锋一转,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那以以,你打算回击吗?”
简白欢视线下移,看了一眼梁以单肩包插着的向日葵,“还是就忍着这口气?”
“看情况。”
说完,梁以扭头看向车窗外飞快略过的夜景,将眼底那几分不悦尽数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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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长假收假的第1天,C高就迎来了为期三天的期中考试。
这三天里,梁以和程栩见面时,都没有搭理对方,各自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考试结束后又过了两天,2班班主任这才让班干部将总成绩单发给大家。
教室内嘈杂声不断。
程栩双手捏着刚发下来的成绩单,目光直接锁定印在第1名旁自己的名字,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漾开明晃晃的笑意。
他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成绩单,抬眸看向前面空着的位置。
梁以在下课后就离开了,也不知道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抓起桌上的红色签字笔,毫不犹豫地在成绩单上自己的名字上画了一个醒目又张扬的红色圆圈。
他轻哼一声,嘴角一勾,神情得意。
哼,这下你总该看到了吧,梁以。
他站起身,状似随意地扫视一圈,确认梁以还没回来,便自然地走到她的座位旁,迅速将自己那份画了红圈的成绩单,与她桌上那份对调。
直到快上课,梁以才回到座位上,她第一眼就看到桌上摆着的成绩单,以及那个刺眼的红圈。
她瞳孔微缩,倒不是因为自己得了第二,而是没想到自己会收到这样一份“加工”过的成绩单。
那个十分明显的红圈不用想,她都知道是谁画上去的。
她侧头瞥了一眼身后那个空位,忍不住在心里暗道了二个字:幼稚。
梁以坐下,平静地将成绩单对折,塞进桌肚。
几乎同时,她身后传来椅子拉动的声音——程栩回来了。
她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再次于心中补充: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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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程栩的注意力都有意无意地落在梁以身上。
在十几次的意外对视后,他还是只能看到她那双淡漠冷静的眼眸,与往常并无二致。
梁以越是平静,程栩心里那点得意就越是无处安放,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想要当面跟她显摆的冲动。
可一看到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嘴里的话就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这口气就这么憋屈的憋着,直到下周,才迎来了一次机会。
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阴雨绵绵。
梁以独自一人来到了平时人迹罕至的图书馆四楼自然科学藏书室。比她晚一分钟进来的程栩,很快就在最后一排书架间找到了她。
“梁以。”他走过去凑到她身边,声音虽然压得低,却掩不住那股劲,“我有话要跟你说。”
梁以正从书架抽出一本书,闻声转头,绿眸平静地看向他:“嗯。”
“这次的第一名,”他下巴微扬,湛蓝的眼里闪着毫不掩饰的骄傲,“是我。”
“下次期末,我肯定还能拿第一,梁以,咱们走着瞧。”
梁以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从他写满得意的脸,慢慢下移,带着几分审视。
随即,他眉头微微一皱,开口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程栩一怔,没反应过来:“啊?”
梁以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程栩神色一滞,眼睫微垂了几秒,接着抬眸跟她对视,嘴硬地说:“没有。”
他其实感觉有些冷,而且头也有点晕,但这点小小的不舒服,他并不想要告诉梁以。
“真的?”梁以显然不信。
从程栩靠近她开始,空气中就飘散着一缕极淡的、属于Omega的信息素味道,而此刻在场的Omega只有他。
“当然是真的!”程栩眉头拧紧,对她怀疑的态度本能地生出抵触,音量也不自觉拔高,“我骗你干嘛?”
梁以眨了眨眼,并没有被他有些失控的情绪影响到,依旧冷静的看着他,问:“你上一次发.情期是哪天?”
程栩愣住,随即明白过来——她在怀疑自己发情期到了。
他抿了抿嘴角,没有说话,而是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上那些细微的变化。片刻,才迟疑地报出一个日期。
“3月9号。”
梁以眉头皱得更深:“现在是5月13号。”
话音落下,两人皆是后背一凉。
梁向一向从容的神色终于裂开一丝缝隙,带上来几分罕见的紧张。
她第一次在现实中遇到Omega发情期,脑海中学过的生理知识瞬间乱成一团,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才能确保两人都没事。
梁以嗓子一紧,主动后退一步,拉开安全距离:“你带阻隔贴了吗?”
5月13号,3月9号……他的发.情期推迟了。
Omega的发情期与Alpha的易感期一样,通常每两个月一次,持续七天。
期间腺体信息素会不受控制地外溢。因此在公共场合,除了佩戴信息素阻隔环,临时阻隔贴也是必备的。
程栩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解释,只能心虚地摇头。
几天光顾着琢磨怎么在她面前显摆自己这个第1名,完全把发.情期这回事抛在了脑后。
推迟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在讨厌的人面前露出那副脆弱不堪的模样。
程栩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也后退一步,抿紧嘴角,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低头,别盯着我。”
他声音发紧,带着命令的口吻,身上快速流失的力气,让他再次感觉到了恐慌。
毕竟眼前的人除了是自己讨厌的死对头外,更是一个具有潜在危险性的女alpha。
omega而信息素对于alpha而言,无异于一种无声的求偶信号。即便彼此间的匹配度再低,alpha也很难完全不受影响。
他目前不清楚自己和梁以之间的信息素匹配度究竟是多少,所以很害怕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梁依言低下头,又退了一步。她没有说话,只从随身双肩包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AO通用阻隔贴,手臂伸直,递到他面前。
“给你。”
程栩看了看脸色淡漠的梁以,又看了看她手中的东西,知道这是自己现在的救星。
然而,就在他手指刚触到包装的瞬间,全身力气像被突然抽走一样。
程栩瞳孔一缩,只能神情愣怔的任由自己摔倒在地上。
“啪——”
身体撞上木地板的闷响让他疼得吸了口气,同时呼吸也骤然急促起来,视野里只剩下底层书架排序整齐的书籍,以及昏暗光线下浮动的尘埃。
“程栩!”梁以吓得瞳孔一缩,连忙蹲下身,目光紧紧的盯着他。
此刻,他侧躺在地板上,眉头痛苦地拧着,脸色惨白,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只有指尖几不可察地颤动着。
“帮……帮我……”
梁以应了声嗯,移到他身前,俯身双手伸出手穿过他的腋下,温热的掌心稳稳贴在他的后背时,她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哆嗦了一下。
“怕了?”她低声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程栩咬住下唇,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梁以双手用力,将他上半身扶起。两人瞬间贴近,半跪的膝盖几乎相抵。
程栩忍不住屏住呼吸,同时看向她的那双眼睛逐渐失神。
“配合点。”
梁以话音落下,一只手已覆上他的后脑,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的脸轻轻按向自己胸口。
程栩吓得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耳边就传来塑料包装被撕开的细响。
他顿时明白她的意图,只得僵硬地低下头,用头顶轻轻抵住她的胸口,无措的目光落在两人紧紧像贴的大腿,背脊不由得绷紧。
梁以用指尖轻轻撩起他后颈稍微长的头发,一眼就看到他红得微微红肿的腺体,以及红得几乎滴血的耳垂。
更重要的是程栩身上那股淡淡的信息素,此刻正不断冲击着她的鼻腔,勾得她只觉得好渴。
梁以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迅速撕开阻隔贴,精准地覆盖在他腺体上。
几乎在同时,那股诱人而危险的信息素源头被阻断,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行了。”
“滚。”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刚把废弃包装塞回包里的梁以,闻言动作一顿,抬眼时,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程栩抿紧嘴唇,抬眸瞪向梁以的同时,用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双手狠狠往前一推。
随后,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收好你的信息素。”
梁以低低应了一声嗯,敛去眼中那抹错愕,站起身。
她一边神色复杂地看着倚靠在书架上,胸口不断起伏,低着头的程栩,一边又从包里取出另一片AO通用阻隔贴,利落地撕开,贴在自己后颈。
“哒、哒——”
就在这时,一道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朝这个角落而来。
有人来了……
程栩吓得立刻扭头,慌乱中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书,“唰”地展开遮住自己的脸,同时压低声音对梁以说:“你快走!别让人误会!”
梁以没应声,而是迅速脱下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一把罩在程栩头上。在他抬手想扯开时,她语气平静却带着理所当然:“别动。难道你想让别人知道,你正拿着我的外套?”
程栩被她一句话噎住,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压低声音反驳:“喂!又不是我要拿的,是你硬塞给我的!”
说话间,他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攥紧了那件外套。属于梁以的、淡淡的信息素味道萦绕在鼻尖,清冽好闻,甚至带着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可他一时想不起在哪里闻过。
没等他想明白,思绪就被梁以打断了——她抽走了他手里那本用来挡脸的书。
“梁以。”
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接着是书被轻轻放回书架的细微声响。
“你是想直接请假回家,还是去医务室?”
梁以压低的声音与那道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程栩脑子里乱哄哄的,无数念头闪过,最终汇聚成一个问题:“……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
梁以的回答很直接,但语气依旧没变。
她垂眸看着披着她外套的程栩,一时间有些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心里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吗?
“啊——”
一声清晰又刻意压制的惊呼声在一旁响起。
梁以抬眼,看见一位面容清秀的男生正站在书架尽头,满脸诧异地看着他们:“请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我朋友身体不太舒服,,我正在问他去不去医务室?”梁以神色平静地跟男同学解释完后,扭头看向程栩,“去不去?”
他用力点了点头,下一秒就听到梁以说:“我背你过去。”
程栩惊得瞬间瞪大双眼,没等他出声就听梁以对那男生说:“这位同学,麻烦你帮忙搭把手。”
“啊,好的。”
“谢谢。”
听到两人这么一唱一和的,程栩眉头紧皱。
在梁以俯身时,他借着微弱光线快速趴上她的背,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让他碰我。”
梁以应了声嗯,在男生靠近时,转头礼貌却疏离地说:“抱歉,我朋友不太习惯跟陌生人接触。”
她刚把话说完,程栩就用手指捏了一下她背上不多的肉,低声抗议:“你就不能委婉点说吗?”
梁以又应了一声嗯,双手稳稳托住程栩,接着轻松地站起身。
旁边目睹全程的男生露出讶异的神色,当梁以的目光看向他时,他耳根一红问:“还需要……我帮忙吗?”
梁以摇摇头,背着程栩,特意挑了一条人迹稀少的小路离开图书馆。尽管如此,仍有人拍下照片,发到了校园表白墙上,配文:梁以背着的人是谁?
底下一溜烟的评论都没有提到程栩的名字,反而更多的是好奇梁以要把那个人带到哪里,以及他们现在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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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如丝,落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梁以背着程栩,稳步走在被雨水润湿的寂静小径上。
程栩单手举着伞,伞面微微倾斜,大半遮在梁以头顶。
雨声淅沥,让程栩的思绪越发深陷,此刻他脑海中全是梁以那句“不讨厌”。
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得不到答案的焦躁让他再次开口,声音闷闷的:“梁以,你真的……不讨厌我?”
她应了声嗯,语气里带着笃定让程栩的心为之一颤。
他抿紧嘴唇,不再说话,内心却翻腾得厉害:不讨厌,是不是就意味着……至少有那么一点喜欢?
程栩被自己这个念头惊了一下,随即又觉得合理。
程栩借着伞下昏暗的光线,看了一眼梁以通红的耳根,在目光扫过她耳后那颗黑痣时,他立马移开视线,但目光好巧不巧又落在她贴着信息素阻隔贴的腺体上。
他懊恼地闭上眼。为什么敢这么想?因为他忽然清晰地辨认出,梁以身上那股极淡的、让他觉得熟悉好闻的信息素,是清冽的松木香。
这和那那篇同人文描写的一模一样!
而且,换个角度想:梁以选择背他、给他外套,是不是就是为了让他靠近,让他注意到她的信息素?用这种方式……吸引他的注意?
程栩越想越觉得逻辑自洽,于是,鬼使神差地问:“梁以,你喜欢过一个人吗?”
“什么?”
什么?”梁以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绿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难道程栩想聊感情话题?
“我是问,你有没有喜欢过谁?”程栩追问,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没有。”她的回答十分干脆,更是配合的往下问,“你呢?”
“我当然也没有!”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带着某种急于澄清的味道。
“嗯。”
梁以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她对程栩的感情故事一点也不感兴趣。
将程栩安全送达医务室,交给校医后,梁以便转身离开。
她回到教室,找到正在与人聊天的古晓,将他拉到一旁,低声告知了程栩的情况,并请他暂时保密。
古晓神色沉重地点了点头,去程栩的桌肚里拿了他的书包,就急急忙忙赶到校医室,在看到程栩人没什么事,瞬间松了一口气。
古晓走过去将包带给他,顺便将梁以跟自己说过的话也重复了一遍给程栩听。
程栩点点头,忽然问了一句:“你说……我该怎么回礼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