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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英雄救美 萧彻出门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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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谢临那“来路不明”的药膏小半个月,萧彻夜里腿疼抽筋的毛病真消停了不少。
残肢处不再是刺骨的寒痛或灼烧感,反而有种温润的舒缓。连带着,他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在春日暖阳下,似乎也少了几分戾气,多了点…活人气儿?
“王爷,园子里那几株老桃树开得正好,风一过,花瓣雨似的…您…要不要去看看?”王伯瞅着外头的好天气,又看看自家王爷难得缓和的侧脸,大着胆子提议。自从王爷伤了腿,就再没出过王府赏过春了。
萧彻看着窗外烂漫的春光,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沉默片刻,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王伯喜出望外,连忙去准备。
王府后园深处,几株百年老桃开得云蒸霞蔚,粉白的花瓣随风簌簌飘落,在地上铺了层柔软的毯子。王伯推着萧彻停在桃树下。
萧彻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锦常服,宽大的衣摆垂落,衬得人越发清瘦单薄。
他微微仰头,看着满树繁花,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苍白的皮肤在粉白花雨的映衬下,竟透出一种易碎的美丽。
“救命啊!抓贼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把刀子,猛地划破了这片宁静!声音是从一墙之隔的坊巷传来的!
萧彻眉头一蹙。王伯也吓了一跳:“这…”
话音未落!
“嗖——!”一道黑影如同大鸟般,矫健无比地翻过王府高墙,重重落在桃林边缘!来人一身黑衣,蒙着脸,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锦囊,落地后毫不停顿,拔腿就朝着园子深处另一侧围墙狂奔!显然是个被追急了、慌不择路的飞贼!
那贼人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掠过萧彻的轮椅!
“王爷小心!”王伯惊骇欲绝,想挡在轮椅前,却慢了一步!
“好大胆!敢扰我们王爷清净?”一声清朗的断喝如同惊雷炸响!
只见一道玄色身影如离弦之箭,从回廊那头疾射而来,正是偷偷跟着萧彻的谢临!他今日没穿那身招摇的锦袍,只一身利落的窄袖劲装,更显得猿臂蜂腰,身形挺拔如松。
他速度比那飞贼更快,几步就抢到近前,目标却不是贼人,而是轮椅上的萧彻。
眼看那飞贼慌不择路,竟要撞上轮椅!萧彻避无可避,脸色瞬间更白了几分,手下意识抓紧扶手,长睫惊颤。
“放肆!”谢临怒喝一声,猿臂一伸,没有去硬拦那飞贼(怕冲撞轮椅),而是快如闪电地揽住萧彻的腰背,稳稳地、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人连同轮椅往后一带!
动作间,萧彻只觉得一股温热坚实的气息瞬间包裹了自己,眼前景物一晃,已被谢临护在了身后。
宽厚的背脊如同屏障,隔开了所有可能的危险。他鼻尖甚至嗅到了谢临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檀木和阳光的气息,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凛冽汗意?
“滚开!”飞贼见去路被挡,凶性大发,竟反手抽出一把匕首,寒光闪闪,直刺谢临!
“找死!” 谢临眼神一厉,不退反进!他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侧身避过匕首锋芒,左手如铁钳般精准扣住对方持匕的手腕,狠狠一拧!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贼人凄厉的惨叫。
同时,谢临右腿如鞭扫出,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踹在贼人腿弯!
“砰!”贼人如同破麻袋般被踹飞出去,重重砸在几丈外的桃树下,匕首脱手,锦囊也甩飞出去,整个人蜷缩着哀嚎,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不过呼吸之间。
漫天粉白的桃花瓣,还在簌簌飘落。
谢临挡在轮椅前,微微喘息,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和充满力量感的背部线条。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轮椅上的萧彻。
“王爷,受惊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运动后的微喘,却异常沉稳可靠。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眼神却明亮锐利,专注地落在萧彻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仔细检查他是否受伤。
萧彻还维持着被谢临护在怀里的姿势(虽然只有一瞬),腰背处似乎还残留着那坚实手臂的触感和温度。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微乱、眼神却亮得惊人的谢临,看着他干脆利落放倒贼人的身手,看着他此刻毫不作伪的关切…
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心悸、被保护的愕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狠狠撞上心头。
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苍白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浮起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精致的耳廓。
那双深潭般的眸子,映着谢临的身影和纷飞的桃花,剧烈地波动着,长睫如蝶翼般微微颤动,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想说“多事”,想说“放肆”,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下意识地抓紧了腿上微凉的毯子,指尖用力到泛白,试图压下那失控的心跳和脸上的热意。
“世子爷!世子爷威武!”王伯这才回过神,激动地跑过来,对着谢临连连作揖。
墙外也传来府衙差役的呼喝声和脚步声,显然是循声追来的。
谢临没理会哀嚎的飞贼和跑来的王伯,他的目光,被地上那个甩飞出来的锦囊吸引了。锦囊口散开,几锭金元宝和几件首饰掉了出来,还有…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黑沉沉的铁牌?
谢临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块铁牌。入手冰凉沉重,非金非木,上面刻着一些奇特的、像是某种部落图腾的纹路,边缘处还有干涸的、暗褐色的可疑污渍…像是血?
“北狄狼卫的腰牌!”一个低沉冰冷、带着压抑不住震惊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谢临猛地回头!
只见萧彻不知何时自己推着轮椅靠近了几步,他死死盯着谢临手中的铁牌,那张刚刚还浮着薄红的俊脸,此刻已是一片骇人的惨白!
他眼中的波动瞬间被一种刻骨的冰冷恨意和惊疑取代,身体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块腰牌…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毛贼身上?当年那场噩梦般的围杀里,他见过太多这种象征死亡和劫掠的图腾!
差役们翻墙而入,七手八脚地捆了那贼人,捡起散落的财物。
谢临不动声色地将那块冰冷的铁牌握紧在掌心,指腹摩挲着上面诡异的纹路。他看向脸色惨白眼神锐利如刀的萧彻。
四目相对。
纷扬的桃花雨还在无声飘落,空气中弥漫着甜香和淡淡的血腥气。
谢临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探究锋芒的弧度。
“王爷,”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花雨,“看来这春日赏花…赏出点意外‘惊喜’啊?” 他摊开手掌,那块染血的北狄腰牌,在阳光下泛着不祥的幽光。
萧彻的目光死死锁住那腰牌,又缓缓抬起,对上谢临灼灼的视线。
他紧抿着苍白的唇,没有回答,但那紧攥着毯子、指节泛白的手,和眼中翻涌的滔天巨浪,已是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