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传统金丝雀》山照我离离

45、分手

　　段家老宅灯火通明，为了小少爷段方庭和贵族小姐艾米丽的订婚宴。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花香，人们低声交谈，气氛本该是轻松愉快的。
　　段方庭穿着合身的西装，坐在主位上，脸上尽力维持着该有的笑容，但眼神里没什么光彩。
　　他身边的艾米丽，金发挽着，湖蓝色的眼睛很漂亮，只是笑容有点勉强，挽着他胳膊的手，指尖有点凉。她能感觉到段方庭身体的僵硬。
　　“艾米丽，”段方庭声音有点低，像是没什么力气，“谢谢你愿意等我。”
　　艾米丽侧头看他，眼神很平静，那平静底下是看得太明白的清醒。她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扫过热闹的宴会厅，又落回到自己面前的杯子上。
　　段老太太，一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段方庭另一边，手搭在他另一边的肩膀上，力道不轻。
　　她脸上带着笑，对着宾客，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对段方庭说的：“方庭，今天是你和艾米丽的好日子，打起精神来。不要忘记你答应过奶奶的。”
　　段方庭喉咙动了动。他想起几天前在奶奶病床前，自己是怎么保证会忘了宋玉宜，好好和艾米丽开始的。那会儿的决心，现在想起来有点空洞。他不自觉地抬眼去看大哥段颐庭。
　　段颐庭一个人坐在稍远的位子上，背挺得很直，面前的红酒一口没动。他手里捏着酒杯的细脚，眼神却飘在窗外黑漆漆的夜里，整个人和这喜庆的气氛有点格格不入，显得特别安静。
　　“大哥？”段方庭忍不住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求助意味。
　　段颐庭慢慢转过头，眼神有点空，看了段方庭一眼，很轻微地摇了摇头，又转回去看窗外了。捏着杯脚的手指，关节有点发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又响亮的手机震动声猛地从段颐庭口袋里传出来。那声音又急又慌，在一片笑语里显得特别刺耳。
　　段颐庭身体明显绷紧了。他有点急地掏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得晃眼。
　　接了电话，对方几句话就让段颐庭的心猛地一沉。段颐庭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绷得很紧。
　　“要生了？不是还差一周吗？……什么叫不小心摔倒了？！她现在在哪里？……十分钟，我十分钟到……”
　　后面的话被一片嘈杂的背景音盖住了，段方庭听不真切。
　　却看到段颐庭挂了电话，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带倒了面前那杯红酒。深红的酒液一下子泼在雪白的桌布上，迅速晕开一大片。
　　“大哥？！”段方庭也蹭地站起来，心在胸口里咚咚狂跳，一种巨大的恐慌感瞬间抓住了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盯着段颐庭瞬间惨白的脸。
　　段颐庭好像根本没听见他说话。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一种不管不顾的急切。
　　他一把推开椅子就往外冲，走得又急又快，撞到了端着盘子的服务员也顾不上道歉，在人群里硬是挤开一条路，直奔宴会厅厚重的大门。
　　“颐庭！你去哪儿？！”段老太太带着怒气的喝问在身后响起。
　　段颐庭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一把拉开大门，外面冰冷的夜风呼地灌进来。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身影立刻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大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关上，“砰”的一声，把里面所有的声音都隔开了。
　　“宋玉宜……？”段方庭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是宋玉宜要生孩子了吗？他好像去看看她，他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现在她要生孩子，他去探望一下，作为朋友，是不是也很正常？
　　他抬起头，对上艾米丽那双湖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深深的、几乎带着怜悯的了然，清楚地映照出他此刻无处可藏的慌乱。
　　艾米丽冰凉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声音很轻，但清晰地钻进段方庭耳朵里：“段方庭，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