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回击 大不了就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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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射猎，突然出现一个人再正常不过。一般人遇上他们只会绕着走，也就只有狗包子这种废物才会大呼小叫。
吵得人耳朵疼。
裴轩元收回弓箭，锐利的双眸将方才卫回与突然出现的姑娘之间细微的表情看了个仔细：“卫回，你认识这位姑娘？”
明明是疑问，语气却是肯定。
他转向七月：“你是毓仙宗弟子？”
卫回顿感不妙，刚要上前开口，话却被身后人截住：“我不是毓仙宗弟子。”
“哦？”
其他公子见不是毓仙宗弟子，却认识卫回，长得还很漂亮，身上穿戴也金贵：“那你是哪家的小姐？我怎从未见过？”
七月绕过挡在身前的卫回，看都没看他一眼：“我也不是哪家的小姐。”
她故作一脸苦楚：“我随我家那位体弱多病、时不时咳血的公子上射猎场，没成想遇上一只大妖。几番周折下来，回头便不见我家公子了。我寻了好久没寻到，林中精怪又多，吓得不轻。好不容易遇见人，却见各位爷在此练箭，不敢多叨扰，原本想走开，没想到还是扰了各位爷的眼。”
见这小女子柔柔弱弱，生得干净秀气，一番话惹人生怜。有公子询问：“你家公子真不是个东西，居然将你一个人丢在射猎场上。问问你家公子是谁，我等若是路上遇见了，定会好生‘请教’几番。”
七月回话模棱两可：“我家公子就是一介浪子，不如各位爷这般尊贵。”
见她如此说，人又是看着一掐就能软下去的姑娘，便知晓她家公子其实也不是什么身份尊贵、厉害的狠角色。
于是有人瞧她模样好看，当即开始撬墙角：“你家公子待你不好，你若愿意，可以来给我做侍女，保准比你待在他身边舒服百倍。”
身后的卫回眉头一凝。
那些世家子弟就差将虎狼之词摆到明面上了。
他刚要上前阻止，便见七月微微侧头。月光铺落在她身上，人前如仙子，人后只容许他能看见的那双眼中的警告，似乎是在劝他不要多管闲事。
于是按捺住呼之欲出的话，回想起这些世家子弟见人好看，就贬低另外一个从没见过的人，心中一片嘲讽。
他在容今夷身边待久了，常和人出去逛，见过许多姑娘家喜欢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出七月姑娘这身衣裳是量身定做的。
若七月姑娘口中的“公子”在射猎场上贪生怕死，哪会给人穿这么合身的衣裳？
何况这身行头看着还贵，不用怀疑都知道那位公子手头上有钱，才会给身边侍女这般好的行头。
要说还是这群世家子弟无知，几句话就信了。
卫回不拆穿，省得七月多费口舌。但他也不解七月此举的用意。
七月迎着月色，悠悠轻微晃了晃身子，一张傀儡皮在月下透亮：“我家公子可能不愿意。”
这是回绝了对方撬人的念头，使得说话的公子一阵苦恼，他是真想把人弄到自己身边去。
“若是各位爷觉得有小女子在，能添一把火助兴，小女子也不是不愿意陪各位爷一起玩。”七月话锋一转，面上含笑。
有人大喜，刚要叫出声，便被对方截断：“可各位爷为什么要用人做猎物呢？难道这样更好玩吗？我家公子从没带我玩过……”
“很好玩的，你过来。”
“小美人，你来，我教你，我带你玩。”
能待在八大家裴家公子身边的人，少不了非富即贵，却也是实打实是纨绔子弟。目光如毒蛇，却不似毒蛇在黑夜中隐藏、伺机而动，而是袒露于表的欲望。
如果可以，他们并不想陪小美人玩弓箭射人的把戏，而是想将这朵于夜色弥漫中绽开的花，撕开片片花瓣，露出无尽芳香的花蕾。
裴轩元看着这位不知躲藏了多久的姑娘。
身边人只以为有小美人可以陪他们玩了，可若换作平常人，遇上他们方才那将活人当靶子射的情形，怎么也早该跑了，更不提会像现在这般若无其事地站在此处，露出一副纯真模样问问题。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面上却始终如一：“的确好玩。姑娘若想玩，可以试上一试。”
七月问：“怎么玩？”
卫回闻言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裴轩元手指七月，脸上笑容不减反增：“你，也当一次猎物。”
此话一出，原本嘈杂的人群蓦地安静下来。
都知道裴家这位少爷天不怕地不怕，性情阴晴不定。原以为眼前这位看着柔弱不堪的小美人会被叫来做各位爷的玩伴，全然没想到裴轩元最后做出的决定，竟是让她与卫回一样做活靶子。
闻言，七月也是挑眉。
“裴公子，这不好吧？”卫回走上前，伸手挡在七月前面，“这位姑娘只是一个路人……”
“卫回，你话多了。”裴轩元目光淡淡扫过他，“哪有你说话的份？”
见裴公子态度如此强硬，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暗自叹息小美人少不了要脱两层皮。看看小美人清秀，皮囊剔透，虽比不过宴会上的孟氏姊妹，却也是个活生生的美人啊……
“既然裴公子发话了，”有眼力劲的人顺着裴轩元的话，“那便请姑娘与卫回一样，做一次猎物吧？”
七月抬头直视裴轩元。那张笑眯眯的脸庞下，眼底狠辣，半点没有对美人的怜惜。
她道：“若是裴公子没控制好箭，将我射死了怎么办？”
裴轩元笑出声，回话无情：“大不了就死了呗。”
夜风过林梢，陡然给寂静的夜色添了几分森冷。一时无人发话。作为当事人的七月眼眉微微弯起看着裴轩元，像是在认真思考，又或是在描摹眼中人的模样。
清冷月色下，林中嗜血鸦在枝头叫喊。
良久，七月似考虑好了一般，唇齿轻启：“好啊。”
听闻此答，裴轩元原本漆黑如深渊的眼眸笑意更甚。眼神从七月脸上滑过，又落在从头到尾一脸戒备的卫回身上：“卫回，你这朋友比你有胆子。”
卫回回头看向七月。他知道七月实力强大，在汎州便已见识过。可说到底依旧是一面之缘，算不上一声“朋友”。裴轩元却公然将她与自己称为“朋友”，说到底是将七月和自己绑在了一起，作为奴的身份。
他不知道七月此前口中说的“自家公子”是真是假。若为假，七月背后便无人相护；若为真，以裴家在大周的势力来看，也没有几个人敢与之相对。裴轩元说出去的话，也没有几件办不到的。
说到底，七月没有退路。
可他不想将容今夷的救命恩人，与自己这等在世家弟子眼中的玩物绑在一起。
“其他人我不管，我只向你射三箭。”裴轩元抬起垂在手中的弓，漆黑眼眸看向七月尽是玩味，“你要是全都躲开了，就算你赢。”
只向她射三箭。
说得倒好听，像是大发慈悲一般。
七月只笑，披帛一角落地：“好啊。”
她莞尔一笑：“若三箭未中，便算裴公子你输。”
话音刚落，不少人觉得眼前这位姑娘的胆子大到惊天。她一口一个“裴公子”，显然知道裴轩元是裴家最受宠的小少爷，却依旧面上丝毫不惧，甚至话里带着挑衅。
裴轩元既已发话，其他人自然不敢再说什么，只默默提起弓箭，准备向作为猎物的三人射击。
林中骤然起风，几片枯叶自树梢打旋拂过空中。
抬手，搭箭，数张弓弦被缓缓拉开，有些甚至准备三箭齐发。几乎所有箭头都对准三只猎物。
如雨落，却比雨急。空气中灵气骤然凝聚。
嗖——
数人之箭陡然发出，径直向人射去。
上一秒还在原地的三人瞬间消失。
狗包子为逃命连滚带爬，在泥里生吃了一嘴土，堪堪躲过，捡回一条命。幸而对准他的箭不多，大部分人的兴趣都集中在突然冒出来的姑娘和许久未见的卫回身上。
他只管翻过一个个小坡，压低自身的存在感，便能捡回一条命。
另一边，七月和卫回应对起这数箭，比狗包子抱头鼠窜的模样要游刃有余得多。
卫回本想为身后之人尽数挡下数道被赋予灵力的箭，可一阵阴风刮过，等他反应过来时，身后之人早已不在原地。
七月瞬移到一处空地上，令那密密麻麻冲她来的箭扑了个空。
箭势凌厉如潮，根根扎进泥中，树干被破出白茬。
披帛飘逸，随女子身形在夜色中快速飘荡，如一只灵巧的蝶。披帛滑过的地方，箭矢才赶到。
裴轩元未曾出箭，站在高处慢条斯理地看着底下绕着坑地跑了一圈的两个人。他想在女子从容不迫的脸上看到惊慌失措的神色。
可惜，到现在也没出现。
七月身形鬼魅，轻踏泥地，枯枝败叶卷起。
夜风有些刺眼。裴轩元一身劲装，此刻才将弓箭稳稳提起，手搭在弦上。
——第一箭。
箭势比起其他人要干脆凌厉得多，赋予灵力的箭身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线。对准七月的方向，穿过茂密树枝，速度快到几乎看不到。
七月身形微侧，箭矢擦着披帛掠过，死死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尾震颤，灵力慢慢流逝。
她勾唇，回眸看向高处的裴轩元。
这一箭比起之前被她嘲为“烂箭法”的那一支，要好上很多。
“躲得真漂亮。”裴轩元道。
七月的身影再次消失，转而站在略显疲惫的卫回身侧。伸手抓住对方后衣领往后一提，四五支射向卫回的箭尽数扑空，扎进方才卫回站过的位置。
帮忙解决掉一次，她也不慌，转而向裴轩元道：“毕竟是裴公子赏脸的箭，不躲不行。”
“不知裴公子的箭，与季家那位素有‘望海归山’之称的季小公子相比，谁更胜一筹？”她问。
裴轩元手稳拉弓，箭尖偏移，盯向七月的眼中带了一丝阴鸷：“你是在挑衅我么？”
谁不知道季小公子季松归的箭术天下无双？将他与季松归相比，无疑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嗖——”
第二箭已然放出。
七月一把扔开卫回，旋身侧避。箭头只堪堪擦过她耳畔飞起的青丝，却足以见得对方是动了气。
从发箭起，便能感知到上面灵气之盛。
周身披帛如展翅花蝶，诡异地将箭身拢住。
卫回站稳身形，避开冲他来的几箭，看向七月时，眼中蕴藏着不可置信。
目光所及，似乎只一瞬的时间，箭身便隐没在石红披帛中。
原以为会射到后面草木中，哪成想接下来箭势轨迹让在场所有人措手不及。
——那支箭居然诡异地从披帛中往回射了回去！
等箭落地，离箭不足一寸的那位公子吓得腿软，差点倒在身边同伴身上。
卫回尽数看在眼里。被吓到腿软的公子，是方才在他耳边辱骂孟惜香师姐的那位。按方才箭飞出去的力道，是能要这个人命的。
可惜，箭偏了。
不仅卫回觉得遗憾，将箭用披帛打回去的七月也觉得可惜。
“你这贱人，竟敢把箭射回来！”差点被一箭穿心的公子被旁边人搀扶着，伸手指着七月鼻子骂，“给你脸了！老子要你死！”
七月素来对骂她的话充耳不闻，站在原地撇嘴，就差把自己失误所带来的不满写在脸上。
“姑娘这是想借刀杀人呐？”箭是谁发出去的，裴轩元心知肚明。
这个人竟将他的箭打回去，射向他的小弟。
“裴公子方才那箭，显然是想让我死的。”
七月样子乖巧无辜，眼里闪着精光，话却丝毫不谦虚，狂傲无比：“最开始没说过不许猎物还击。我这人小气得很，心胸狭隘了些，裴公子要小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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