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第 71 章 “眼下许府 ...
-
蓦地伯川往床柱撞去,琅寰拽不住,想也不想以身挡住,伯川一头撞在她胸口,她气息猛地一滞,随即喷出一口鲜血来。血珠溅在伯川脸上,让他一愣。
这一下,他清醒些许,痛苦的眼露出愧疚与紧张。
“没事。”她将他抱个满怀,“是我欠你的,阿川,不要生气了,回来好不好?”
……
半个时辰后,台监好容易将魔气压下,伯川陷入昏睡。
琅寰召来芳茗:“神君在御花园都遇见了谁?”
容心宫,如水的琴音传出,许幸闭目很是悠然。
新配的贴身太监道:“很久没见公子抚琴。”
另一个道:“那是因为公子今日兴致高。”
许幸心想,如何不兴致高?他憋屈那么久,今日总算出口气,高兴得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虽然因为许家安然度过危机,他也不用再幽禁容心宫,但他原先可是收拾了兴冲冲准备入主坤德宫的,结果被外头那么一闹美梦泡汤了。后来尽管证实许荣叛逃是一计,但荣耀归了许家,却没人再提起让他入主坤德宫的话。
他急死,倒是想跟女帝旁敲侧击,但女帝不是在四时园就是在四时园,眼里只有那伯川,他一提旁的,女帝就不耐烦。只会用各种没用的赏赐来搪塞他!那些个金银玉器对市井小民有吸引力,可对他这样出身高贵的世家子弟能有个鬼的吸引力。
眼见没指望,跟四时园的梁子可不是越结越大?偏生发生过火铳营围困许府的事,让他明白女帝要拿捏许府都是轻而易举,要拿下他还不如同捏死虫蚁?是以,他也不如先头那么冒失,不甚敢轻举妄动。
这回在御花园撞见纯属巧合,还不得抓住机会狠狠出口气?凭什么女帝乃至阖宫都把那伯川当祖宗一样供着,生怕一句话就惹他不开心?他不敢做什么,还不能逞点嘴皮子了?
人呐,不能亏待自己,该骂就得骂,这不,骂出来浑身舒坦了。
“公子,陛下,陛下来了!”
小太监激动跑进来。
许幸也激动地弹跳而起,动作太大差点撞翻琴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敛住,整整衣冠瞪小太监一眼:“没见识的东西,用得着兴奋成那样?缺女人?哦对,你们还真缺女人。随我去恭迎陛下。”
他嘴上骂咧,脚下走得飞快。琅寰更快,没要他迎出去,已经入殿来。
一进来也不理会他们行礼,张嘴就问:“你今儿去御花园了?”许幸心里咯噔。“跟神君说话了?”
“陛下,听我解释。”
琅寰转身哐当掀了琴案,将琴与案上香炉尽数扫落在地,顺手抓了香炉盖朝许幸砸过去。许幸不敢避,登时被砸破额头:“陛下请息怒!”
“今日只是警告,再有下次砸你脑袋的可不是香炉盖!”
“陛下……”
“回答朕,听懂没有?”
许幸嗫嚅:“听,懂了。”
女帝又卷了出去,正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毫没有想在容心宫逗留的意思。
许幸气得要命,将大殿里砸了个七七八八,还觉不顺气,带了人就往江帆宫去。进门,不理笑脸相迎的简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手就是一通打砸。起初,江帆宫的人想要理论,叫容心宫的人拦住,双方针尖对麦芒,后来,简舟干脆摆手,让他们退一边静看许幸将江帆宫主宫砸个稀巴烂。
等许幸停手,他才上去好声好气:“气出完了?所以,今日这一出为哪般?”
“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脸,若不是你提议,我根本不会去御花园!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简舟摊手:“这可冤枉我!我会提议,还不是不忍看好友日日心情低落?再说,御花园本就是人人都去得,好友怎么就去不得了?”
“谁跟你好友。”不过,他说得也对,凭什么他就去不得御花园了?“这么说,真只是巧合?”
“什么巧合?好友在御花园遇上什么事了吗?若好友愿意,可与我说说。”
“谁稀罕!”许幸抬腿就走,又转回来,“再说一遍,本公子没你这么虚伪的好友,从你进宫那天起,本公子就瞧清你的真面目了!给我夹好你的尾巴,否则本公子不会让你好过,你知道许家的能耐!”
他气昂昂走了,江帆宫的大姑姑边收拾被砸烂的珍品碎片边哭:“公子,您好歹是国公之子,女帝不来就罢了,凭他区区一个许府三子也敢骑在咱们江帆宫头上撒泼,这是什么理?”
“姑姑别哭。”
“公子不肯显露半分委屈,奴婢为您哭。公子您怎么忍得了?咱们国公府哪里比那许府差了?”
“这种话不可再说,眼下许府重获荣宠,正在势头上,国公府……”他叹,“就是要差些的。”
“可他只有一个人在宫中,您还有万宝皇后。”
“皇后她,一个前朝遗后罢了。”女帝乾坤独断,太后都说不上话,更别提万宝皇后。
说万宝皇后,万宝皇后到,进门见一地狼藉惊讶道:“这是遭贼了?”
掌事姑姑哭着将缘由告知她,简舟喝道:“就你会说,去泡一壶好茶来,我与阿姊说说话。”
“怪我多嘴。”简舟自责。
“这事怎能怪你?你也是为他好,哪知就这么巧?他也是,又不是小孩子,还逞口舌之利。”
“若不是我提那一嘴,他就不会去御花园,他生我气也就罢了,还连累神君出事。”
“神君出何事?”
简舟讶道:“阿姐还不知?道圣台台监今日带人在四时园忙进忙出,女帝去容心宫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很,不然阿幸也不会来我这儿发这一通大火。我猜,神君状况只怕不太好。”
万宝皇后示意下人退去,悄声问:“小弟好似知道些事,阿姐没地问,只能问你。神君到底出了什么事?已经有许久未出现。阿姐……”她略一迟疑,“也许久未得见他一面。小弟莫误会,只是神君那样的人,让人无法不在意。”
“小弟明白,小弟与阿姐一般心情,神君天人之姿,如星之耀,见之令人难以忘怀。谁能不倾慕?”
“小弟你?”
简舟赶忙做个“嘘”的手势:“若非如此,我又何苦那么在意?此次不但引得好友误会,还令神君陷入麻烦,小弟才会如此自责。所以,阿姐的心情,小弟全然能体味。叹只叹,你我无能为力。神君如今这般,也是因了女帝的缘故。”
……
“怎会如此?我以为女帝全心全意爱着神君!”万宝皇后捂嘴,“她为何要这般折磨神君?”
“也非是折磨,然天家无情。若换了你我,倘能囚禁神明,为我所用,你我又当如何?只要一日有神君在,女帝的江山固若金汤。阿姐可曾闻白马原一夜屠东寇兵数万之众,阿姐以为谁能做到?所以,她才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神君,阿姐莫要再说爱不爱那等天真话语。”
“可这样下去,神君会……”
简舟眉头紧锁,忧心忡忡:“会疯,会堕魔,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多令人心痛,那样高高立于云端之人,那样本该纤尘不染、如雪山之莲的人,那样本该自由自在、翱翔于天地之人,就要坠落了。落入泥沼,满身污浊,何其悲哀?”
万宝皇后红了眼睛:“她怎么忍心!”怎么忍心将她都不忍靠近、生怕带去星点尘埃的,将她只敢远观仰视的人就这么拽入污浊?
她怎敢这样对她视若明珠、奉若神明的人!
“阿姐糊涂了,她可是女帝,普天之下谁敢忤逆?可怜神君,小弟听闻,若神君能离了人世污浊,回到神山,受山林灵气浸润,或者还能止住堕魔之势。”万宝皇后愤恨的眼燃起希望,简舟又摇头,“徒劳,女帝岂会放他离开?神君只能被困到死。”
他一脸伤物之情:“叹人间之情薄,哀星辰之陨落,可怜呐。”
万宝皇后走出江帆宫时,已是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