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的小狐狸》枫沐焰

28、第 28 章 你死了这条

　　“嘶——”
　　“嘶嘶——”越睡越冷，琅寰不禁裹紧被子，不够，又抱住自己蜷缩成一团，终于还是被冻醒。睁眼滴溜一转，四周竟银白一片，好似几个月亮一齐照亮屋中。点了灯，才发现不是别的，竟是银霜，桌椅柜子衣桁妆台甚至自己的床铺与被子都覆盖一层薄薄霜晶。
　　不用想也知道谁干的好事，不经意瞥见铜镜中的自己，连眉毛上也凝了霜。她气呼呼冲出门，一轮明月挂在树梢，罪魁祸首堂而皇之半倚在树枝上，手握酒壶，一副慵懒模样。
　　“你干吗？谋杀亲妇啊？”琅寰冲到树下控诉。
　　无声，对方只投来轻蔑一瞥，眼神仿佛在说：你又死不了。
　　“说话！”
　　依旧无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搁心里骂我！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有本事给我等着，别跑！”她提起裙摆，四脚八叉地往树上爬，爬不了两下就滑下去。在第五次滑下去后，她放弃靠自己爬上去，骂骂咧咧回去，在后院里转一圈，搬来只梯子，靠到树上。“等着，我来了！”琅寰重新抖擞精神爬上梯子。
　　伯川喝自己的酒，也不理会她，在她快要够着枝桠时，转过身来，伸手在她额头一点。琅寰就连人带梯被无形的力道推开，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枝桠上的伯川居高临下，喝得酡红如山桃花的脸上，自下山总是紧绷的神情微微松乏，嘴角似乎动了动，云山雾罩由春泉变成寒潭的那双眼，也终于有了浅浅的笑意。
　　琅寰跳起来：“你可算……”“笑了”两字还没出口，伯川已经飞走。她拍拍身上泥土，总算有了点破冰的希望，也不枉她像个蠢蛋似的这么折腾一遭。她若想找他算账，直接命令即可，但她不想为这点小事就命令他。如今说来很虚伪，尽管禁锢了他，但她仍期望他在她身边的日子能不那么难过。
　　天不亮，许幸就来了，说是昨夜有件事许侯忘了：“父亲放心不下，今日一早就催我跑一趟。”
　　哪是什么忘了，琅寰清楚得很，许侯那是给儿子制造机会，也是要将这个人情做给儿子。
　　琅寰让人引他入座，自己在主位坐下。虽然当下仰仗许侯，连屋子都是许家准备的。但承情归承情，位份需得清清楚楚，主就是主，臣便是臣。
　　“是何要紧事？”
　　“家父让我捎话，对面已经有准备，还请您耐心点，大事需徐徐图之。”
　　“好，替我感谢许侯。”
　　琅寰嘴上应得快，实际心中已有打算。当夜她就带上伯川潜入大曜城，杀往皇宫。手上握着大杀器，不用才是傻子。
　　伯川对付那些凡人轻而易举，如入无人之境，很快他们就到宫墙角，只是也就此被挡在了宫墙。许侯倒是没说错，琅怀确实早有准备，宫墙上布下的阵法此刻正与伯川释放的能量发出激烈对撞，漫天火星，照亮半个夜空，她能看见宫墙另一边的禁卫满脸惊恐，他们不敢上前，而她与伯川却也突破不了宫墙阵法。
　　一试不中，她就带伯川撤离。
　　宫城发生的事很快传入皇帝耳中，靖平使督使宫鹰忧心：“看样子她真的找到了传说中的大杀器，请陛下下令四海搜捕其人，以及加强宫城防备。”
　　“大杀器？那又如何？连宫墙阵法都突破不了，看来也不如何厉害。”皇帝嗤鼻。
　　道圣台台监韦寺提醒：“今早臣查看了一番，发现有一处几乎被击穿。此阵乃是臣师尊留下的大阵，集道圣台所有高手所布，却在短短时间内几乎被击穿，对方实力不容小觑，还请陛下加快阵珠的炼制，巩固阵法。一旦被突破，恐……”
　　“恐什么？难道你们那么多人都不是对手？”
　　韦寺暗暗冒汗，面色却十分激昂：“宵小之辈，倘若赶来，我等自叫他们有来无回。”
　　“那便好。”
　　“陛下，是否下海捕文书？”宫鹰问。
　　“不必。”皇帝阴恻恻地笑，“朕有好东西在手，不怕她不来。”
　　“怎么回事？”琅寰疑惑道，她以为凭伯川的实力要突破皇宫阵法不难。“是你没尽力，还是指环限制了你的实力？”她断不会认为是伯川的实力不够。
　　老神在在的伯川朝她亮亮手指上的青铜指环，一脸“你拿下试试”。
　　拿是不可能拿的，琅寰回他一个白眼：“你死了这条心，我会找到法子的！”
　　得到消息的许侯也顾不得再让爱子露脸，急匆匆赶到宅子：“主上，怎可……”见到修剪盆栽枝桠的琅寰，又立时将责怪的话咽下去。“老夫让心心带话，请主上耐心，那个臭小子，这点事也办不好。”
　　“小公子话带到了，是我要去这一趟，侯爷可不要责怪小公子，我会舍不得。”她给许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许侯喜上眉梢：“老夫相信主上定是自有考量，只是您忘了对面手中有谁，倘若打草惊蛇，恐怕对那位贵人不利。”
　　“正因如此，我才不得不去。”琅怀控制着她的母后，不用许侯说，她也知道母后这几年日子不好过。“太后之尊，他暂且还不敢动。”他宫变留下母后，就是为了掩盖宫变，让自己登位显得名正言顺一点。即便他对待她的母后苛刻，但也不得不让她在太后的专属宫殿延寿宫住着。“我出现了，在抓到我之前，他更不会动母后。”
　　“母亲，女儿回来了，请再等一等。”
　　“陛下驾到。”小太监喊。
　　延寿宫，本还在说笑的婢女们立时敛了笑容，神情严肃起来，大宫女喜姑叮嘱：“都仔细着点，别惹恼了陛下。”话虽如此，可想不惹恼皇帝也太难了，小宫女们噤声，如临大敌。
　　皇帝进来时，太后已在等候，皇帝踏入殿中，也不行礼，往榻上坐了就抬起脚，立时有小宫女跑过去给他当脚蹬子。
　　太后：“给陛下奉茶。”
　　端茶的小宫女畏畏缩缩迟迟不敢上前，喜姑见状接了杯子奉给皇帝。皇帝抿一口直接将被子砸在喜姑头上：“这么烫是想烫死朕？朕看你们平日太过懈怠，缺乏管教。”茶水自然是不烫的，不然喜姑就会被烫到。
　　喜姑连忙跪下，顾不得擦拭额头被砸伤流下的殷红：“是奴婢不周，请陛下责罚。”
　　“怎么？朕如今来太后宫中，连杯茶水也喝不到了？”
　　太后示意婢女们再去倒杯，茶水端来，皇帝再次砸了：“越来越不像话，这么凉的水也敢端给朕，是不想让朕好过是吗？”
　　他这又是找茬来了，喜姑忍不住道：“茶水奴婢们试过……”
　　“还敢顶嘴！”皇帝跳起，解下腰间的鞭子就朝跪着的婢女们抽过去，“太后平日太过惯着你们了是吗？既然太后不会管教自己宫中的奴婢，朕就勉为其难替您管教管教。”
　　“你住手！”太后去拉扯被皇帝推了个趔趄，跪了一地的宫女们又喊“太后娘娘”，延寿宫顿时乱做一团。
　　皇帝狠狠抽了一顿鞭子，抽得累了才停手，踢开脚边发髻凌乱一身伤的宫女，欺到太后跟前，喜姑护着太后缩到角落。
　　皇帝慢条斯理绕起鞭子挂回腰间：“怕什么？朕有那么可怕吗？朕又不吃人，就算吃人，也不会吃太后。差点忘了，真有个好消息告诉太后，你女儿回来了，朕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母女就会团聚。高不高兴？高兴的话就笑一个。”他骤然大吼，“笑啊！”
　　太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皇帝终于离开，一地的宫女这才敢抱作一团，哭出声来。
　　“是我，是我，对不住大家。”太后自责。
　　喜姑抱住她：“熬着，会熬出光来的，他不是说帝姬回来了？相信帝姬，一定会解救咱们。”
　　“他若是找不到我，一定会以母后要挟，在那之前，我需要找到突破宫墙法阵的法子。”琅寰道，“不知侯爷可有想法？”
　　“连神渺山来的神人也不能突破？那法阵果然不同寻常。之前老夫就得到消息，他为了应对主上，聚集了一批能人异士，将他们养在道圣台，没想到倒有几分厉害。为应对此事，主上归来前，老夫确有所打探，原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他摸出一份舆图，“城西大冥山中住了一位异人，听闻有些异法，或许可帮上忙。”
　　“异法？”
　　“您去了便知晓。”
　　舆图画得颇为详细，琅寰也不带随从，只带了伯川就出发。行过半日来到大冥山，琅寰理解了此山名字为何如此怪异，它与青山绿水的神渺山截然不同。眼下还不是冬季，本该枫红叶黄的山却一片死寂，树木皆是光秃秃，连片枯叶都没有，土壤黑色，鸟兽绝迹，称之为一座死山也不为过。
　　琅寰循着舆图标注的山径往上，突然没了路。往前是万丈深渊，渊上云蒸雾绕。就这深渊也跟神渺山的大不相同，黑咕隆咚好似直通幽冥，琅寰望一眼，毛骨悚然。
　　她大可以喊伯川携她过去，但问题在舆图上并没有这样一座深渊，按照图上所示，这条山径该一路通往异人住处。凭空出现一道深渊，琅寰很快明白是异人的手笔。
　　要破解不难，她喊来伯川，才要动手，异人传讯：“靠你自己的本事过得深渊来，否则，你们寻不着老身。老身可以给你一点提示：此渊名唤观心。”
　　“观心？”琅寰心想什么鬼提示，难不成她想过去就能过去？她希望深渊消失，就能消失？别开玩笑了！
　　“来，让老身看看你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