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的小狐狸》枫沐焰

2、第 2 章

　　第2章
　　“来呀来，快来。”琅寰躲在草丛里，盯着一只逐渐靠近的小兔子目不转睛，很快那只小兔子就要踏入她设下的陷阱。
　　突然草丛里传来一点小响动，约莫是只老鼠跑过的响动，但就吓得那胆小的小兔子调头就跑。琅寰不管三七二十一，冲出去，纵身飞扑抓住那只小兔子。
　　“别害怕，我只是有一个小小的问题要请你解答。”她拎着兔子耳朵。
　　小兔子两只大大的眼睛很无辜。
　　“你们山上那个漂亮的神叫什么？”
　　小兔子抖抖腿挣扎两下。
　　“他住在哪里？年岁几何？家中还有些什么人？平日常出现在哪里？喜欢什么？”
　　小兔子嗅嗅鼻子。
　　“装不会说话是吧？没关系，你要是不能回答我的问题，也还有别的用处，你知道我在山上大半个月，饿得只剩皮包骨，每日只以浆果充饥，好久没吃荤腥可怜得很。而你嘛，”她拍拍兔子肥肥的身躯，“看起来肉不少，够吃两顿呢。哎呀，火烤兔腿，想想就很不错。”
　　她拨弄兔子小短尾：“要不，就先把尾巴拧下来吧。”
　　“别别！”小兔子开口了。
　　“不装哑巴啦？”
　　“再装尾巴就要没了。”
　　“算你识相，把你知道的慢慢说给我听。”在山上大半个月，她发现除却阴森可怖、用来吓人的迷雾，山上一切都很和谐，没有豺狼虎豹那等凶猛野兽，随处可见兔子林麝、獐子豚鼠、穿山甲小豪猪，还有冷不丁就会冲出来跟人撞个满怀的傻鸟鸮鹦鹉，俗称战五渣走地鸡。
　　因缘际会，她发现山中的小动物大部分都会说话，还有些甚至会幻化人脸、人手，估摸再过些日子就能幻化人形。
　　漂亮神不理她，就以为她没有办法了？她每天都会抓几只小动物过来，让它们陪自己聊聊天，反正山上的日子很无聊，再问它们几个友好的问题，比如漂亮神到底住在哪里。
　　这些小东西受不了就定然会去找漂亮神告状，她倒要看看是她先受不了，还是漂亮神先受不了。
　　不过这些小家伙也长了不少心眼子，她问漂亮神住在哪里，这个说往东，那个说往西。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它们说往哪儿她就往哪儿。大半个月下来，她几乎将整座山跑了个遍，就看它们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也不是没有收获，比如漂亮神叫什么，小东西们倒没有骗她，问了好些个得出一个相同的名字。
　　“所以，漂亮神叫伯川是吧？”琅寰将小兔子拴在树上给它切胡萝卜，“那他喜欢什么？”
　　小兔子边砸吧胡萝卜边说：“漂亮神喜欢的东西可多了，比如我，他喜欢小兔子，不喜欢吃小兔子的坏蛋。”
　　“是你臆想的吧。”
　　“才不是，漂亮神还喜欢花花，各种各样的花，喜欢树爷爷，喜欢甜甜泉的泉水，喜欢用果子酿酒，漂亮神酿的酒可好喝了，大家都喜欢喝。”
　　“还有呢？”
　　小兔子仰着脑袋想了想：“漂亮神喜欢去望日崖看日出，喜欢带着我们从崖上飞下去又飞上来。”
　　“漂亮神家里只有他吗？”
　　小兔子点头又摇头：“听说漂亮神很久很久以前是有家人的，但有一天他下山去玩，被人抓住，没赶上他家族的迁徙，回来时，家人一个也没有了。不过，他现在有我们啦。”
　　“家族？那漂亮神是什么？”这回琅寰抓了一只林麝，一边给它递鲜嫩的树叶细枝一边问。
　　“当然是我们林麝。”
　　果然，“啊之前小兔子说漂亮神是它们小兔子呢。”
　　“小兔子说谎，是我们林麝，我们不说谎。”
　　“那漂亮神喜欢什么？”
　　“喜欢晶晶亮的小东西，贝壳珍珠啦我也喜欢，喜欢春天，因为漂亮神是春神。”
　　“哦？”这倒是头回听说。
　　“漂亮神布春以后，山里的花就会开啦。”
　　“漂亮神真厉害，你们都是漂亮神的朋友吗？”
　　林麝骄傲地昂起头：“当然。”
　　“我也想当漂亮神朋友可以吗？”
　　“可以呀。”
　　“那你告诉我漂亮神的家在哪里？”
　　“在……”林麝突然打住，戒备地盯着她，“我不能告诉你，漂亮神说过不可以把他住的地方随便告诉陌生人。你是陌生人！”
　　“可我也想当漂亮神的朋友。”琅寰故作委屈，“你看我一个人住在山里好可怜。林麝是只好林麝才对，你忍心看我孤零零吗？”
　　林麝犹豫很久：“可我真的不能告诉你，漂亮神如果想要你做朋友，他自己会出现的。”
　　琅寰暗暗吐槽：还真是难骗。
　　“漂亮神，你说我聪不聪明？”一条清澈的小溪边，一方天青石台上，几栋竹屋前，一人与一群小动物们席地而坐。林麝往前靠了靠：“她还问我漂亮神住在哪里，我都没有告诉她。漂亮神不让我说，我就不说，我做得对不对？”
　　漂亮神摸摸它的脑袋：“做得很对。”
　　一时小动物们都喊起来：“我也没告诉，我也没！”
　　“你们都好，哎，漂亮神的名字是她取的吗？”
　　“是呀，那个女孩子可凶可凶了，但很会取名，我们都觉得这个名字真好，漂亮神就应该叫漂亮神，所以大家伙都这么叫了。”
　　“真难听。”
　　林麝耷拉下耳朵：“漂亮神不喜欢吗？可是漂亮神真的很漂亮。那，我们不叫了。”
　　“随便吧，你们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我可是神，怎么会跟你们计较这点小事？”伯川状若不经意道。
　　他们聊了一会儿，话题又扯到琅寰身上，林麝：“漂亮神可要给我们做主，那个女孩子真的好坏好凶，她用绳子圈住我的脖子把我捆在树上。”
　　兔子：“是的是的，她也是这么捆住我，还要拧下我的尾巴，好可怕，兔兔的尾巴本来就不长。”
　　刺猬：“她要一根根拔光我身上的刺哎，想想就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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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她又摘果子给我吃，那个女孩子好奇怪。”
　　伯川悄无声息出现在琅寰背后的树枝上，他已经从小动物口中知晓这个很凶的女孩子叫钰琳。她不但凶还很狂妄，敢叫小动物们带话给他，说：一定会找到他。真是大言不惭！
　　所以，他来看看这个狂妄的女孩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看见她盘腿坐在栖身山洞前的草地上，用花花草草编了个漂亮的花环带在自己头上……
　　看她从树林里捡回来很多树枝给自己生了堆火，烤了两条鱼……
　　看她在溪水下游洗了衣物，在山洞前搭起的竹竿上一件件晾开……
　　看她跑到林子里以两棵树为基，给自己搭起一架秋千，再给秋千缠上花藤……
　　就这么看着，竟然看了一个月，他居然一点也不觉得腻。
　　“要下来一起玩吗？”
　　像往常一样，他依旧默默看她玩秋千，她忽然抬头问，目光骤然接触，他差点从树上掉下去。他本想逃走，但她先一步说：“又要跑开吗？就这么怕我？”
　　于是他跳下树：“谁说我要跑开，谁说我怕你？”
　　“你喜欢这个吗？”她从秋千上跳下来，“借你玩。”
　　“我，才不喜欢。”他别过头去。
　　“你可真别扭。”她蓦地牵住他的手，不等他反应，已经把人推上秋千，“这个可好玩，我推你啊。”
　　那天他就那么坐在秋千上荡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太阳下山，才恋恋不舍离开。之后几天，他天天去玩秋千，待得越来越久，有时天大黑了也不回去。
　　“饿了？”这回刚从秋千上下来，肚子咕噜叫起来，“跟我来。”她牵起他，不知从何时起，她总会这样自然而然地牵他，而他也会自然而然地任她牵着。
　　他们到河边，琅寰道了句：“你在这边等着。”就见她脱了鞋，卷起裤腿，提着树枝削的叉子下河，一叉子下去就是一条鱼。不一会儿三四条鱼已经在火上烤着，香味扑鼻。
　　他忍不住问：“你好像什么都会？”
　　琅寰把串好的鱼给他：“有什么办法？一个人，不会怎能活下去？明明这座山上有神，可神照拂万物，照拂小兔小鹿，偏偏不肯照拂我。大概是我这个人特别讨厌吧，你说呢？”
　　伯川装没听见，一会儿才道：“你这么厉害，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琅寰沉默了，两个人沉默。
　　伯川吃完收拾好地上的狼藉，道了句：“谢谢你的招待，我该走了。”离开。
　　回到家，伯川心想自己该管住自己的嘴，又不能收留人家，就不该老是跑去蹭饭，麻烦人家。又想她早晚要下山的，自己去蹭一顿少一顿，要不，可以拿些东西去交换。看看自己屋里好像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他有些泄气。
　　那个女孩子可真能干啊，躺在床上，他也忍不住想，鼻端仿佛还能闻到她烤的鱼、鸡腿的香味。肚子又咕噜叫起来，他翻来覆去，竟是一夜未睡着，到天际泛白才昏沉沉睡去，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还不是自己睡醒，是被一阵勾人馋虫的香味勾醒的。
　　香味？香味！他弹跳而起，冲出寝屋就见厨房一道忙碌的身影，很是熟悉。
　　“你醒了？”对方转头，笑靥如花。
　　“你你你！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伯川惊得目瞪口呆。
　　“我跟你回来的啊？我看你离别的时候有些伤感。”
　　“伤感？有吗？不是，现在是这个问题吗？”伯川三两步冲过去，“你，怎么可能找得到这里？怎么可能穿得过那片……”
　　“那片进去就得迷路的林子是吗？”
　　伯川眼睛瞪得铜铃大。
　　“我有这个啊。”琅寰从腰间摸出一只锦囊，绕在手指头上晃两圈，“里面装的是夜光粉，所以真的是你带我回来的哦。”她拿起灶台旁边的包裹拍拍，“包裹我也带来了，我得在这儿住一阵子。屋子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