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心动》自信小瓶盖

2、第 2 章

　　出租车的车窗半降着，傍晚的风灌进来，吹得宋微额前的碎发又乱了些。
　　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耳廓时，才发现自己的耳朵有点烫。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陈冉的聊天界面。
　　她发的那句“我再在图书馆待一会儿，忙完找你”后面，跟着一个乖乖的笑脸表情，那是陈冉教她设置的快捷表情，说这样显得不那么冷淡。
　　可此刻看着那个笑脸，宋微只觉得心里发空，像被风卷走了什么似的。
　　她甚至不敢去想陈冉看到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往常这个时候，她们该在校门口的奶茶店碰面了，陈冉总会提前买好她爱喝的半糖珍珠奶茶，吸管戳进去时“啵”的一声响，是宋微一天里最期待的声音。

　　“姑娘，到地方了。”司机师傅的声音把她从怔忡里拽出来。
　　宋微抬头，车窗外是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茶馆，门楣上挂着褪色的木牌，写着“听松阁”三个字。
　　门口种着几丛修竹，风一吹，竹叶扫过青石板路，沙沙的声响竟和图书馆门口的悬铃木有些像，却没那么让人安心。
　　付了钱下车，脚刚踩在青石板上，手机就震了震。
　　是陈冉回的消息：“好嘞，不急，你忙完给我说，我去接你呀~”后面跟着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表情。
　　宋微盯着那个兔子看了两秒，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终究没再回复。
　　她深吸了口气，推开了茶馆那扇带着铜环的木门。

　　屋里很安静，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陈冉的妈妈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素雅的旗袍，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宋微身上，算不上严厉，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审视。
　　“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宋微走过去坐下，手指不自觉地绞着书包带。
　　桌子上放着一个空着的茶杯，旁边的茶壶还冒着丝丝热气。
　　“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宋微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努力想让自己显得平静些，可心跳却像擂鼓一样。
　　陈冉的妈妈没立刻回答，而是给她面前的茶杯里倒了些茶。琥珀色的茶水在杯底打着转，散发出一股清苦的味道。
　　“我知道你和冉冉关系很好。”她终于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她这个年纪，心思单纯，交朋友没什么分寸，我做妈妈的，总得替她多考虑考虑。”
　　宋微的指尖猛地一紧，指甲掐进了掌心。她抬起头，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对方平静却带着距离的眼神，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冉冉今年毕业就要进公司了，家里对她期望很高。”陈冉的妈妈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透过氤氲的水汽落在宋微脸上，“有些朋友，或许现在看起来亲近，但如果会影响到她的前途……”
　　她没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像一块冰，瞬间沉进了宋微的心里。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些，茶馆里的灯光昏黄，映在桌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宋微看着杯里渐渐沉下去的茶叶，突然想起上周陈冉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偷偷在她笔记本上画小老虎，说等毕业了就一起去爬泰山，看日出。
　　那时候陈冉的眼睛亮得像星星，说话时的热气拂过她的耳畔，带着点甜丝丝的气息。可现在，那点甜意好像被这满室的茶香冲淡了，只剩下说不出的苦涩。
　　“阿姨，我……”宋微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会影响陈冉的。”
　　陈冉的妈妈放下茶杯，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却带着距离的笑意：“小宋，我相信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懂事的孩子，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对吗？”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桌角的一片茶叶。宋微觉得指尖更凉了，她攥着书包带的手用力到发白，指节都在微微颤抖。
　　她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而有些距离，一旦被点明，就再也跨不过去了。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大概是陈冉又发来消息了。
　　宋微却没有去看的勇气。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杯底那些蜷缩的茶叶，感觉眼睛有点发涩。
　　原来有些夏天，不是慢慢结束的，是突然被一阵凉风吹散的。就像图书馆门口的悬铃木叶子，看着还绿着，却已经在风里悄悄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