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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新年   雾城的 ...

  •   雾城的春日早晨雾蒙蒙的,天上飘着雪花,落在地上掩盖了原有的脚印。
      除夕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来了。
      霍雾兮天不亮就起来在厨房里忙活,陈文娟站在一旁给她打下手。
      周揽月来时天边也刚露出一抹光亮,进门后放下手中的一摞通身红的盒子,拿起厨房门板后的围裙加入“厨房小组群聊”。
      霍雾兮边将蒸好的糕点放进盘里,边对周揽月道,
      “来家里带什么东西,家里什么都有。”
      周揽月恍惚了一瞬,随即笑笑,
      “我拿的还没拎进来,那摞盒子是岁安定的,说是今天让我拿过来,我也不知道是些什么。”
      霍雾兮闻言,颇有些无奈,
      “以后别住家里提东西了,平时你们忙着上班不知道,其实咱家里东西齐全得很。”
      周揽月看着眼前在锅前忙的霍雾兮,锅中冒出的热气模糊了霍雾兮的身影,脑海中一副相似的场景与现在竟渐渐融合。
      她真的好久都不知道家的感觉了。
      旧时场景重现影响了周揽月,那一刻她鼻子一酸,眸前汇聚起水雾,她转了转眼珠,将泪意逼回眼眶,接过霍雾兮手上热气腾腾的糕点转身出了厨房。
      难得今日霍渡与周岁安没睡懒觉,穿着家居服忙前忙后,欢笑声自厨房传来,周揽月耳旁响起穿越多年时空而来的感叹。
      人在,家便在。
      —————————————————————————
      周岁安坐在客厅里拆那些礼盒,霍渡本想着跟着一块拆,结果被霍雾兮揪着耳朵去厨房帮忙,把陈文娟换了出来。
      陈文娟坐在沙发另一头静静地看着周岁安拆礼盒,方方正正的红木盒子用金黄色的墨抹在刻痕上,十二生肖栩栩如生,神态各异,唯独马的被金色方框圈起,象征着今年是马年。
      盒子侧面有一个小开关,轻拔开关,盒子上半部分拉开,里面装着一套酒红的女士宋制汉服。
      周岁安端着汉服,从沙发一侧挪到陈文摘身边,将盒子递过去,“陈姨,您试试合不合身。”
      陈文娟着实呆愣了一下,右手食指指着自己,诧异道,“我?”
      周岁安点点头,额前有些遮眼的头发随之乱晃。
      周岁安:“阿渡之前和我商量过,他说想今天零点跨年时拍张全家福。”
      全家福于陈文娟而言太过久远,以至于她听见时有些陌生。
      见陈文娟还在怔愣,周岁安直接将手中的木盒塞进陈文娟手里,半蹲在地面前,一字一顿道,
      “陈姨,霍渡说我们其实应该喊您妈才对,但他一直怕他喊您妈,您会想起罗晔哥。”
      “小时候不懂事,怎么都不肯叫,但真正明白了,才发现晚了。”
      “在这里,您不必把自己当外人的,既然您都把阿渡看成了亲儿子,那阿渡为什么不能把您看成亲妈呢?”
      “妈,您不是一个人,您有家的,它就在这里。”
      “家里人都是您的依靠。”
      周岁安说着,陈文娟的泪水早已蓄满整个眼眶,好半天张着嘴却一句话没说出来。
      霍渡因偷吃了一块小酥饼被霍雾兮揪耳朵的“嗷嗷”声,还有周揽月在一旁的劝阻声,都是家的声音。
      刹那间,陈文娟明白了周揽月在的家闺蜜说完咱家后为何会想哭了,就像许久流浪在外的人们,某一天突然找到亲人,从此有了归宿,有了牵挂。
      阿晔,臭老头,你们看,我不孤独。
      我还有家。
      —————————————————————————
      霍雾兮接到她前夫的电话时,五个人正凑在一起打牌,霍雾兮起身去接电话时陈文娟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霍雾兮给了闺蜜一个心安的眼神,拿着电话去了阳台才接通,男人似乎喝醉了,听筒里传来他沙哑的声音,不断低喃着霍雾兮的小名“兮兮”。
      男人旁边的秘书正拉着他往驾驶座上塞,听到男人不断喊他前妻的小名,心里泛上一阵厌恶。
      当初他这老板的事可谓闹得沸沸洋洋,本来就是他老板出轨在先,还在事情捅破后污蔑霍姐,甚至有一次对霍姐进行了家暴,等着好五十了,小三,不,应该说现妻一个孩子没给他生,他又掉过头回来找霍姐,妥妥的人渣。
      秘书随便将男人塞进后座,一道冰冷的女声从男人手机中传来,
      “有事直接说,不用瞎拉关系。”
      秘书捡起掉落在车座上的手机,“老板他喝醉了,不好意思啊霍姐。”
      “小齐?”
      对面的女声陡然温柔下来,“怎么还在当秘书?”
      小齐“嘿嘿”两声,“霍姐,这不是还没攒够钱么,,但也差不多了。”
      “回头等着元霄前就把这的事处理好,回家和我妈过元霄。”
      霍雾兮由为这个老实憨厚的年轻人感到开心,当初她能打官司把霍渡判给自己,也少不了小齐的帮助。
      “这个是我的电话号,你记着,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给我打电话。”
      小齐也不扭捏,爽快答应了,
      “到时候麻烦霍姐了。”
      霍雾兮:“嗯,没事,不麻烦。”
      “你以后可是有时间多陪母亲了,去做自己喜欢的。”
      小齐:“是啊,不用天天加班,还过年回不了家了。”
      “对了,霍姐,这边用不用我帮你拉黑?”
      霍雾兮:“不用。你现在还在他那,就别做这些了,左右一个不相干的人,就当苍蝇来膈应人喽。”
      小齐:“也是,那霍姐,新年快乐!”
      霍雾兮:“新年快乐!晚上别吃凉的,去吃顿热的饺子。”
      小齐:“好嘞!”
      挂了电话,霍雾兮转头看见消失在玻璃门后的一片衣角,眼眸中增添了几分笑意与温柔。
      流光一瞬,华表千年。
      过往的记忆会褪色,伤痕却不会愈合。可总会有些东西一点一点填满伤痕,让伤痕不再坑洼。
      往后的日子,都是空白的,由她书写新新的篇章。
      —————————————————————————
      霍渡从阳台溜达回客厅,眼瞅着其他三人手里举着扑克牌,眼神都统一落在他身上,眼巴巴地看着他,想要知道最新消息。
      霍渡摆手,“放心,没事。”
      三人同时松了口气,继续举着牌丢炸弹。
      霍渡:“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回来。”
      三人头也不抬的异口同声“嗯”了一声。
      地上的雪厚度约莫到脚踝处,霍渡踩着柔软的雪去小商店买了一沓黄纸,一个打火机,又从绿化带里挑了根长棍,带着东西去了街口的一个像锅又不是锅的东西。
      豆大点的火苗贴在锅底,颤颤巍巍的与风抗争,舔舐着一张又一张的黄纸,不断壮大。
      跳跃的火花倒映在霍渡漆黑的眼底,周遭的风雪在这一方小无地里竟成了背景板,风“呜呜”刮过,卷起锅内的余灰,掺在杂空中随风飞问远处。
      “哥,新年快乐。”
      “今天就我一个人,想和你说说话。”
      “信我收到了,也看过了,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咱妈的。”
      “哥,下辈子遇到喜欢的人就别再犹豫了,别给自己留遗憾。”
      “我以为你只是去了边界,信号不好,我甚至有段时间怨你不给我发信息,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可我独独没想过……”
      霍渡没了声,眼眶发红。
      “哥,下辈子别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别做缉毒警察了,对自己自私一些把爱留给家人,朋友,好不好?”
      “可依你的性子又怎么可能。”
      “哥,你是英雄,我该替你高兴,骄傲的,可是我的心还是好疼……”
      “那些毒贩,不讲人道,刀枪落在身上,那该多疼啊。”
      “你怎么能说走就走了……”
      霍渡站在原地不知站了多久,直到火苗熄灭,手指被冻得冰凉。
      此刻,霍渡才惊觉,原来,人生路上有些人走着走着就不见了,甚至于连一句话或一个字都来不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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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岁安给阳台的花浇水时,发现阳台的梅花悄然绽放,思绪突然间被扯去年冬天。
      算算日子,他和霍渡在一起有一年多了,今年的经历了许多,但最终都挺过来了,喜怒悲哀各尝一遍。
      明天是新的一年,今年的一切都将与明年无关,希望岁岁年年都平安喜乐,都长安宁,家人永伴,无生死别离。
      这是周岁安的新年愿望。
      亦是所有人的。
      —————————————————————————
      下午四点来钟,霍雾兮着手准备晚饭用的材料。饺子是每年除夕夜必备的,今年不同的是今年饺子里又多加了三枚硬币。
      往年霍雾兮只会加三枚,一个给霍渡,一个给陈文娟,一个给罗晔。
      哪怕这几年罗晔不在家,她都会给那孩子留一个,有个盼头。
      今年她依旧又留了一个,万一那孩子“回家”了,找不到属于他的,那该多伤心。
      年夜饭总共六道菜,象征着六六大顺。
      除了一道必备白菜馅的饺子,团圆福禄;还有一道红烧鲤鱼,象征“年年有余”;口感软糯香甜,用黄米蒸制成的年糕,寓意“年年高升”;香味浓郁,肉质软烂的黄焖鸡,象征“吉祥如意”;“压轴菜”四喜丸子,寓意“福禄寿喜”;外酥里嫩,咸鲜可口的“炸酥肉”,寓意“日子过得酥(舒服)”。
      鸡打头,鱼收尾,先吉祥如意再年年有余,要有始有终。
      众人包饺子时,霍渡从霍雾兮身边窜到陈文娟身边再窜到周揽月身边,将三人的包饺子技术学了个遍也没学明白,无奈之下看向周岁安求助。
      周岁安耸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本身他也不会包饺子,勉强能擀个皮而已,擀的皮还一边薄一边厚,最后由霍雾兮再帮他整理一番成为一个合格的皮。
      霍渡总计包了五个饺子,在一窝挺立又饱满的饺子中格外显眼,软塌塌的先不说,馅都没塞多少,白菜粒扒拉着能用一双手数完,捏出来的褶要儿过密要么过疏,十分影响美观。
      “这么丑的饺子你自己留着吃吧。”
      霍雾兮脸上写满了嫌弃,丝毫没有含蓄表达的意思。
      陈文娟和周揽月站在一旁憋着笑,不吱声。
      倒是周岁安象征性地安慰了句“下次努力”,但好像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随着一个个饺子下锅,在沸水中翻滚,水蒸气在厨房上空聚集,给这厨房多增添了些许烟火气。
      超大屏电视机屏幕上播放着今年的春节晚会,窗外焰火绽放,万千光点迸溅,拖曳着绚烂的彩尾奔天际而去。
      那一夜,到处是人间烟火,饺子的香气,空中绚丽的烟火,暖黄灯光下传来的欢笑声,都足以勾起未归人对家的思念。
      酒足饭饱后,霍渡和周岁安催促着她们快换上自己的新年汉服。
      酒红色的宋制汉服上用金线绣着不同的图案,霍雾兮的是一朵玫瑰,花瓣层叠柔软,代表温柔而有力量,周揽月是一株向日葵,花盘饱满,姿态昂扬向上,是她飒气不服输的性格,陈文娟则是几朵小花生长在多刺的仙人掌茎干上,沉默却生命力顽强。
      周岁安身前芙蓉盛开,花瓣饱满层叠,茎干挺立有力,是新生,霍渡身前青草漫天,生机勃勃。
      每个人的图案都是霍渡想了许久才决定的,由他亲自描绘,设计好汉服的版型,每一个细节都经过无数次打磨才呈现出现在的模样。
      霍雾兮三人简单将长发用根金簪挽起,细长的流苏随步子轻移前后晃动,霍渡趁妈们化妆时将自己的东坡巾给周岁安戴上,低声道,
      “岁安,要岁岁平安。”
      与那日的噩梦相反,这次周岁安真的岁岁平安了。
      闪光灯闪烁,单反定格下他们的欢笑。
      新年的钟声响起,又是新的一年。
      春风拂过大地,万物冲破冻土,世界将再次充满生机。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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