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对象是人外的那一天》渡青

19、第 19 章 又被烫伤

　　没关系，温照书调整好呼吸，维持住得体的笑容。

　　事情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傅先生都说下次请他吃晚饭了，真的摸上去不是迟早的事吗？

　　哦莫，真是不能想，温照书心潮澎湃，越想越觉得躁动。

　　那天浴室看见的东西，至今还在他的梦里荡漾。

　　温照书轻声道：“晚饭做好了，一起尝尝吧。”

　　真是温柔的语气啊……

　　今天一整天都在受挫，尤其刚刚跟侯部长通话过后，傅策知道自己早早就陷入过人类的陷阱。

　　这时候听见这样体贴的话语，傅策觉得自己忽然有些理解了人类的形容。

　　家是温暖的港湾，是心灵的归宿，是黑夜的灯塔。

　　虽然这不是他的家，而是邻居的家，但任谁看见这种画面，心里的烦躁都会消失殆尽的。

　　傅策看向温照书的眼神软了许多，嵌在门板里的虚空之眼也躁动着，邻居离得好近，身上也好香。

　　如果温照书此刻抬头，就能看见对门猫眼忽然冒出了瞳仁，它上下左右来回转动，兴奋地像一个讨宠的孩子。

　　傅策比温照书先察觉异样，他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用完美的后脑勺把猫眼完全遮住。

　　看来上次的“牢狱之灾”并没有让虚空之眼得到教训，温照书转身了，傅策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盘算着还是要把它再塞回那个地方。

　　不过也只能等回来了，他不能当着人类的面撕开自己的腹腔。

　　温照书家门开着，他是主人，肯定先进去，傅策跟在后面带门，手握在门把手上时，傅策再次望向虚空之眼。

　　此刻它的瞳仁跟加装了马达一样，高速旋转下，只能看见模糊的白里混着模糊的绿。

　　见傅策站在门口不动，走到客厅的温照书疑惑地“嗯”了一声，“傅先生，有什么东西忘在家里了吗？”

　　傅策挑衅地看了眼自家门板，“啪”地一声把门关上了，“没有的温先生。”

　　进入室内，先前就闻到的那股伪同类气味就更明显了。

　　傅策循着味道，眼神精准落到了餐桌上摆着的爆炒见手青上。

　　那看上去就是一盘普通的菜肴，傅策凝神去看，确认上面没有任何的生命意识。

　　温照书见他一直盯着见手青看，以为他担心那东西有毒，连忙道：“傅先生，相信我的厨艺，我年年都做这道菜，从来没有出过意外。”

　　更何况是做给喜欢人吃的。

　　傅策自然地收回目光，露出和善的笑容，“我当然相信你的厨艺，温先生，你做的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人类都喜欢夸奖，外星佬想，这是他总结出来的一条无往不利的经验。

　　果然，邻居为这样直白的夸奖高兴，他的脸颊像之前每次那样，变得红扑扑的。

　　一颗饱满诱人的苹果。

　　傅策的喉结不引人注目地微微耸动了一下，那个比喻再次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他刚刚有一瞬间的确很想照着比喻轻轻咬上去。

　　但这会让邻居吓坏的，傅策并不打算真的这么做，人类的情感需要长久的交往才能完成，在邻居真切认为他是一个优秀人类前，他需要维持现有的绅士模样。

　　去别人家里吃饭不能一直做等待的那个人，需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傅策这次依旧在温照书站起来后跟着他进了厨房。

　　温照书本来打算自己盛饭的，可是，跟傅先生近距离接触的机会目前并不多。

　　厨房的过道这么小，傅先生人高马大，他们两个一起进去一定会蹭到彼此的。

　　那还有什么好纠结的，现在吃不到嘴只能以朋友身份相处已经很难受了。

　　看见傅策解开白衬衫袖扣，将长袖整齐地折到小臂上后，温照书更坚定了这个念头。

　　傅策：“我来盛饭。”

　　经过上次，傅策已经知道温照书把餐具放在什么地方了，他长臂一伸，轻松地打开油烟机上方的橱柜，熟门熟路地把那套红喜字饭碗拿了出来。

　　外星佬敏锐注意到邻居的眼神在这套饭碗上多停留了一会。

　　他知道这套餐具承载了邻居一些不愉快的回忆，上次在这里他从邻居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苦涩。

　　早知道不拿这套饭碗了，虽然那惆怅的情绪只出现短短片刻，可傅策想，温先生向自己袒露了如此多的善意，他不应该让他惆怅。

　　哪怕这惆怅的源头不是他。

　　外星佬的大脑有一点宕机，他望着手里喜庆的饭碗，一时不知道要不要打开电饭煲继续盛饭。

　　他忐忑地等了两秒，发现那股浅淡的苦涩味道并没有出现。

　　非但如此，应该是等着从他手里接过装满饭的邻居疑惑地歪了歪头，“傅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空气中萦绕在他身周的依然是淡淡的清甜味道，那是期待和喜悦。

　　邻居这次并没有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痛苦没有拽住他的脚踝。

　　傅策忽然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窘迫，连忙按下电饭煲开关，上方盖子啪嗒弹开时，灼热的水蒸气和子弹一样冲了出来，尽数打在傅策手背上。

　　和上次一样，外星人冷静地思考着，可能是电饭煲内部零件出了问题。

　　那今天他做了一件好事，傅策总算觉得自己有在回馈邻居，还好是他来盛饭。

　　只是管理局打印出来的皮囊还是忠实地执行了地球上的物理规则，被水蒸气扑过的地方很快发红。

　　温照书大惊失色，他上次被烫过，知道这有多疼，连忙拉着傅策的手往水龙头底下冲。

　　凉水哗哗浇下来，温照书皱着眉，“今天吃完我就把这电饭煲扔到小区闲置站去，老是烫人。”

　　三番两次的，别以后傅先生不愿意来他家吃饭了。

　　那后面那些美好愿景不是通通都要泡汤了？

　　因为拍摄需求，温照书特意布置过厨房的采光，此刻明亮灯光照耀下，水槽上方两人搭在一起的手显得格外清楚。

　　温照书的手自然是好看的，但他发现傅策的手也不遑多让。

　　傅先生的手并不符合手模的要求，但很符合温照书的要求。

　　他手掌宽大，可能是健身的缘故，手背上青筋看上去特别明显，一看就很有力。

　　所以他才能一人单挑一群混混。

　　而且……都不用多么延展想象力，只是稍微地想象一下，温照书就能想象到，傅先生一旦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的样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迷醉，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一些。

　　被这种大手擒住后颈，一定是挣脱不开的。

　　甚至有一种场景不需要想象，此刻白炽灯亮如昼日，两人的手在水流冲击下交叠在一起。

　　虽然没有十指相扣，可偶有几下算是手心压着手背的，傅策的手掌几乎能把自己的完全盖住。

　　那他一定可以毫不费力地覆压住自己的手，他的虎口看着就很宽大，能轻而易举扣住自己的手腕。

　　就像两枚有力的钉子，傅先生手背上青筋暴起时，自己的手一定会被扣住，完全动弹不得。

　　而且……温照书略微屏住了呼吸，他想起来了，自己不只看过傅先生手背上的青筋，其他的地方也看过。

　　听人说，那地方的青筋不是瞎长的，它们就像深埋皮下的根须，根越粗越明显，生长出来的东西自然越强盛。

　　参照他那天透过玻璃窗看见的青筋，那得是根大地瓜吧。

　　不能再想了……温照书把自己的手从水流下撤出来，他拿起饭勺和碗，低头从傅策身后挪了过去。

　　温照书：“上次是你盛饭，那这次换我来。”

　　“傅先生，”温照书叮嘱他，“可以多冲一会，我家里还有烫伤膏，待会涂上，应该就没事了。”

　　空气里甜腻的味道消散开了，它存在的时间也不长，傅策轻轻抽动着鼻翼，眼里闪烁着不解。

　　他现在是真有点不确定了，自己闻到的真的是性信息素的味道吗？

　　如果是，邻居为什么会突然情动？

　　就和之前每一次一样，它出现得毫无征兆，也消失得毫无征兆。

　　邻居想起了谁？

　　外星佬的眼神缓缓移到温照书手里的碗上，前面几次他都不在现场，但这次他在。

　　是与这套饭碗相关回忆里的人吗？

　　邻居在思念他？他们曾有过无比欢乐的时光吗？他给予了邻居什么难忘的经历？

　　但这经历的结果一定是不好的，因为邻居第一次看见这套餐具时，流露出的清晰是负面的。

　　那这个人以后就不应该出现，外星佬想，好人就应该有好报，也自然应该得到世界上其他的好东西。

　　就算是爱情，也得是甜蜜的没有瑕疵的爱情，邻居毫无疑问配得上这样美好的东西。

　　温照书端着饭碗出去了，傅策本来就不在乎这点烫伤，只是按照温照书的要求在做。

　　他又多冲了三秒钟，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去了客厅。

　　温照书把饭碗摆在桌上后，从岛台旁边的嵌入式柜子里拿出了一管红色的烫伤膏。

　　他看见傅策跟出来先是愣了下，但转念一想冲这么久应该也差不多了，便用眼神示意傅策，“坐下吧，我给你涂烫伤膏。”

　　他挤了颗小黄豆出来，“先涂一点点，还要吃饭，得当心蹭到饭里，吃完了再涂一次。”

　　指尖接触手背的刹那，两个人的后背都僵了僵。

　　某种不可言说的刺激顺着肌肤相触的地方，导电一般传遍了全身，温照书后背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傅先生的手背有些粗糙，后面天冷了需要好好保养。

　　外星佬也觉得有些难熬，从他到地球那一刻开始算起，他没有接触过这么微小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