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黄昏》何知州

7、哄女朋友

　　第二天早上，姜梦在桌框里发现一袋零食，里面附了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不是很漂亮的字：“爱你”。

　　“嘁……”不用猜都知道是谁送的，面上不显，耳尖却悄悄泛红：“幼稚死了……”

　　姜梦将零食收起来，若无其事地开始早读，余光瞥向教室门口，期待着某人出现。

　　方向远双手插兜路过姜梦身旁，眼风扫过她的脸，而后头也不回进了教室：“啧，看我干嘛？”

　　姜梦撇撇嘴，小声嘀咕：“谁看你了……”

　　她假装不在意地翻开课本，心思却完全不在书上。

　　方向远径直走到座位，懒洋洋坐下，用指尖轻敲林向晚桌面：“喂，姜梦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见他和林向晚又凑在一起，姜梦心里有些不爽，故意弄出点声响吸引方向远的注意，随即装模作样地学习。

　　林向晚当然知道啊，她把方向远昨天放学硬塞给自己的零食放姜梦桌框了，还假装是方向远放的。

　　“谁知道呢。”她装作不知道。

　　方向远眉头轻挑，余光瞥向姜梦桌框里的零食，瞬间了然，勾起玩味的笑：“你这是在帮我哄女朋友？”

　　林向晚翻了个白眼：“你个大直男，一天两天不和女朋友待一起，也不送点东西什么的，就只能我帮你了，还不快谢谢爸爸我?”

　　“少占我便宜！”方向远手肘撑在桌子上，屈指敲了下林向晚的额头，唇角的笑意更浓：“不过……谢了啊。”

　　姜梦心里的不爽达到了极致，将书重重合上，抬头死死盯着方向远：“放学之后，操场见！”

　　她语气冷得似乎要凝结成冰。

　　“啧……”方向远舌尖抵着腮帮子，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听到姜梦的话后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行啊，操场见就操场见。”

　　姜梦“啪”地一声将书扔到桌肚里，瞥向林向晚的眼神不怎么友善，冷哼一声：“某些人，少在这假惺惺！”

　　林向晚抬眼看她，略带疑惑：“你在说我?”

　　这人对象今天又发什么疯?！

　　林向晚内心疯狂咆哮。

　　“呵……”姜梦攥紧拳头，修剪圆润而整齐的指甲扎进掌心：“不是说谁心里清楚！”

　　她余光瞥向方向远，故意扬声道：“别装无辜了！”

　　林向晚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继续念自己的书：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听着她念的内容，姜梦眉头紧皱，觉得是在内涵自己，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林向晚，你少阴阳怪气！”

　　方向远：“啥意思啊？”

　　林向晚：“……”

　　姜梦：“……”

　　见林向晚不搭话，姜梦心里的无名火更盛，狠狠剜她一眼后看向方向远：“问她去！”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看不清眸底情绪。

　　方向远还真就扯扯林向晚袖子：“唉唉唉，你刚刚念的那句什么鼠什么人皮，什么什么死的，什么意思啊？”

　　林向晚白他一眼：“自己查去。”

　　“啧，”方向远舌尖抵着腮帮子，单手撑着脑袋，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轻点脸颊：“给我翻译翻译呗。”

　　姜梦瞥向方向远的眼神略带哀怨，心里的委屈不断翻涌：“方向远，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她眼眶微红，死死咬着下唇。

　　方向远眉头微皱，觉得姜梦有些无理取闹，但到底还是耐着性子哄了句：“怎么就没心了？我这不是在问嘛。”

　　姜梦心中委屈更甚，眼睛酸酸涨涨的，努力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你……“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赌气般地扭过头。

　　见姜梦这副模样，方向远顿感头疼，索性不再管她，继续缠着林向晚：“快点快点，别卖关子了，翻译一下呗。”

　　林向晚看了一眼姜梦，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下：“老鼠尚有皮，人若不要脸，活着干什么？”

　　方向远视线在本子上停留片刻，而后玩味地看向姜梦，言语间带着调笑：“嚯，骂得挺狠啊……”

　　身子向后一仰，翘起二郎腿。

　　林向晚合上笔记本，封面上写了一行娟秀的小字：

　　“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

　　“哟……”方向远单手支着下巴，故意曲解你本子上的话，言语轻佻：“看不出来啊，你还想找个爱人痛哭一晚？”

　　林向晚白他一眼：“闭嘴，这是舒婷写的《神女峰》里的句子，我觉得不错，就抄下来了。”

　　方向远舌尖抵着腮帮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行行行，我闭嘴。”

　　他转头瞥见姜梦在偷偷抹眼泪，轻啧一声：“啧……”

　　姜梦不想在教室里哭，随便抹了下眼泪就往教室外跑，经过方向远身旁时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发泄心中委屈：“让开！”

　　方向远被撞得身形一晃，眉头紧皱，面色有些不悦，但到底没说什么：“……”

　　他沉默片刻，长腿一迈跟了上去：“喂！”

　　姜梦没有理会方向远的呼喊，径直跑到操场，清晨的风有些凉，吹得眼睛愈发酸涩：“方向远，你就不能离林向晚远点吗……”

　　方向远几个大步追上她，在她面前站定，语气虽然不佳但隐有妥协：“好好好，我离她远点……”

　　他抬手想给她擦泪又觉得不妥，讪讪收回：“别哭了。”

　　姜梦努力止住眼泪，胡乱抹了把脸，抬头瞪着方向远：“这可是你说的……”

　　他声音还有些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你要是再和她凑一起，我就……”

　　“行行行……”见她掉眼泪心里有些烦躁，言语间却尽量放柔：“我答应你，行了吧？”

　　他抬头望向夜空，长舒一口气。

　　姜梦平复了下情绪，紧盯着方向远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中寻找一丝真诚：“你可不许骗我……”

　　她双手攥着校服的衣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方向远双手插兜，神色少见地认真了些，迎上她的目光：“我方向远说话算话……”

　　他瞥向不远处的教学楼，舌尖抵着腮帮子：“回教室？”

　　沉默半晌，姜梦点了点头，跟在方向远身后往教学楼走去，忽然想到零食的事，快走几步与他并肩：“对了，那袋零食……”

　　方向远双手插兜步子迈得很大，微侧头看她一眼，轻挑眉梢：“嗯？零食怎么了？”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但就是不想主动提。

　　姜梦轻咬下唇，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没什么……”

　　她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下次别再送错地方了……”

　　方向远闻言差点笑出声，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笑意：“嗯！”

　　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抬眼看到教室最后一排的人，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下次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