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颂[先婚后爱]》日头正好

4、第 4 章 对峙

　　次日早上，温家两姐妹都收到了快递，温颂是一束鲜花，温书静是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

　　在985的录取通知书面前，温颂觉得自己这一束昂贵的鲜花，显得可悲又可笑。

　　卡片上写着对不起三个字，没有署名，可所有人都知道是谁送的，她甚至当场想把花扔进垃圾桶里，但还是克制着把花交给了阿姨，让她随意处置。

　　林琬玫有点看不下去，给台阶，还不下，是想闹哪样？但也没说什么，她终究只是个继母，而连微信都不肯通过，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这事情就交给温家辉处理吧，她用眼神制止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温书静，去吩咐厨房阿姨，“中午添几个菜，先生回来了。”

　　比原计划早了一天，而且温颂从来没见过温家辉在家里吃中饭，可想而知是为了庆贺二女儿拿到了通知书。

　　考取了985，自然是值得庆贺的一件事情。

　　有了这样一件事，家里气氛格外好。就算早知道的事情，但拿到通知书的感觉还是不一样，而985研究生于温家这样有钱的人家来说，仍旧是荣耀。

　　温颂在这点上，她不酸，因为技不如人。她甚至觉得不必假设自己也和温书静一样，从小接受精英教育是不是会有所不同，因为有比她差得多的成长环境，却仍旧考上清华北大的同学。

　　所以条件并不能成为你不会读书的理由。

　　中午，温家辉踩着点回来，哺一进门，温书静便飞奔上去与父亲热烈拥抱，“爸爸，你总算回来了……”

　　撒娇的小女儿，谁不喜欢，温家辉心里瞬间就化开了，他们父女二人已经许久没有这么亲近了。想起女儿小的时候，每次出差回来，她就是这样飞扑向自己，在他脸颊上又是亲又是咬的，激发出了他强烈的父爱与归属感。

　　温家辉拉着她的手，颇有些责备，“看看你，都要上研究生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在你面前，我就是个孩子，永远都是个孩子……”

　　站在不远处的温颂有些无措，觉得比起温书静，自己真的太笨了，可是没关系，她也有过和她十分亲昵的父亲，即便他不在了，那份温情仍旧在她心里。

　　这样想着，她就不那么难受了，就像眼前的人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似得，这样一来就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所以无措什么？

　　这时候林琬玫从客厅出来，接过温家辉助理推进来的行李箱，客套说，“秦助理，午饭就在这吃吧？”

　　年轻的秦助理也不傻，礼貌地道：“谢谢太太，我也得回去收拾一番，下午还有会。”

　　“那辛苦了，路上慢点。”

　　秦助理走了，温家辉和二女儿手挽手进客厅，两人嘀嘀咕咕，身后的林琬玫道，“吃饭了，还去客厅干什么的？”

　　听得这句话，温颂也转身去了餐厅，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实际上温家厨房人手很足，温颂只是太无聊了，见菜已经端上桌子，阿姨张姐正在摆碗筷，温颂也上去帮忙，张姐阻拦，“我们来就行，你等着吃饭就好。”

　　“没关系，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很丰盛的午餐，醒了红酒，摆了高脚杯，一样是为了庆贺温书静的录取通知书。

　　客厅那边又传来了温书静的惊呼和爆笑声，林琬玫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这是爸爸祝贺你毕业并顺利考取了研究生，专门奖励给你的。”

　　“谢谢爸爸，谢谢爸爸，我爱你，我会好好珍惜的。”

　　想必是什么奖励吧，温颂就当没有听到，她和温书静同岁，两人只相差几个月而已。她也刚刚顺利毕业了。

　　当然普通大学不能与985同日而语。

　　摆好碗筷，一家三口也就到达餐厅，温家辉在主位落座，林琬玫母女依次落座，温颂在她们对面坐下，张姐倒了红酒。

　　温家辉举杯说，“来，为我们书静干一杯。”

　　四个人举杯相碰，温颂也开口：“祝贺书静。”

　　“谢谢姐姐。”温书静的嘴都咧到了后脑勺，她高兴之余又想起早上不被认真对待的那束花，为林晟泽默哀一秒。

　　她妈让她别管闲事，她就不管，看热闹就行。

　　四个人抿了一口酒，起筷吃饭，他们聊着家常，气氛松快，温颂静静吃东西，没吭声。

　　温家辉终于注意到了一直沉默着的大女儿，才想起什么似地道，“温颂，有驾驶证吗？”

　　一直沉浸式地和小青龙战斗的温颂突然被cue ，茫然地抬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啊，没有……”

　　这遭到了温书静的无情嘲笑，“我高考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考驾照。”

　　温颂淡然地看着对面的妹妹，她那时候没空，因为忙着打暑假工。高中毕业后的任何假期，她都在打工赚钱，贴补家用。他们在座的三人应该门清的。

　　“给她找个教练，把证先考了。”

　　温家辉显然是和林琬玫在交代事情，林琬玫很自然地接过话，“是我疏忽了，下午就给她把这事情落实了。拿到证，书静那辆mini就给她吧，有辆车代步方便一些。”

　　温颂满是不解，她开了mini，温书静开什么？

　　林琬玫给她解惑，“书静考上研究生，爸爸送了一辆新车给她。旧车反正也没什么用，卖也卖不了几个钱，可以给你练练手。”

　　这个话好像一点问题没有，刚上路要什么新车，况且你也没考上985研究生；但是温颂也是很拧的性格，她道，“等我想考的时候，跟您说，可以吗？暂时不是太想考。”

　　听了这话，温家辉不高兴了，“连驾照都不想考，还想干什么？”

　　温颂知道她父亲生气了，锁紧嘴巴不说话，现在说任何一句话都视为你顶嘴，是对他强权的反抗。

　　林琬玫拍了拍丈夫的手臂，轻声道，“别急，慢慢来。”

　　而温书静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姐姐脑子多少有点毛病吧，这个时候犟着什么嘴，就该软软的说一句：好，我会好好学的。

　　不过一个成年人连车都不会开，也确实该被鄙视。

　　她又想起自己的兰博基尼，仍旧难以抑制心中的狂喜，就算温颂温温吞吞，也非得气疯了不可。可她很坦荡，这是她应得的。

　　从小到大，只要努力读书，考得好成绩，她都能获得奖励。那辆mini也是奖励，上大学时候她爸送的，外加一套房子。

　　“对了，沈家那边来消息说，沈言回来了。”林琬玫适时地转移话题。

　　说起二女儿，温家辉也就不再关心大女儿驾照问题，看向妻子，“怎么说？”

　　“说这几天空下来就会约见书静。”林琬玫又问女儿，“加你微信了吗？”

　　温书静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没有。”

　　“他是个大忙人，既然说了早晚会约见的，别急。”林琬玫宽慰女儿，实际上她也着急，这事说了半个月了，总是有各种理由拖着，一点进展没有。这在温家辉眼里就是她办事不利。

　　当然，也不能坐以待毙，她对温家辉道，“张太太女儿过几天成人礼，邀请我过去，她素来和沈太太交好，也知道我们两家的事情，有意撮合，所以特意说了带书静一起过去。”

　　温家辉瞥了一眼平庸的大女儿，逐道：“把温颂也带去吧，去见见世面，多学学，以后少不得这些应酬。”

　　林琬玫一百个不愿意，妹妹相亲，姐姐凑哪门子热闹。但温家辉发话，她也只能应允。

　　江城这一带十分注重成人礼，听说场面隆重而盛大，对于温颂而言，就是吃席，豪华酒席。

　　除此之外，温颂自然也听懂了潜台词，沈言也会去，假如沈言没有提前约温书静，那么成人礼就是他们初次见面的场合。

　　原本无心应酬的温颂，当然不想放过这样的机会，答应下来。

　　温书静也早就听说了这事，内心甚至满是期待，也许沈言也是想借此机会见上一面，自然搭讪免去相亲的尴尬。

　　这是她第一回相亲，心里难免忐忑，但不理解她妈为什么一定要带着温颂去，这样的场合其实完全没必要的，指不定会让人说三道四，除非林晟泽也会去，那另说。

　　两个大人就着这个话题继续闲聊着，温家辉话锋一转又说起沈言，他对此次联姻寄予了厚望，毕竟沈言算得上乘龙快婿，他们实属高攀。

　　“沈言有能力有手腕，这样的人需要一个知书达理的贤内助，刚好和你是校友，应该能有不少共同话题。其他我不担心，唯一担心的是你的性格，在他面前可不能像在家一样骄纵任性，明白了吗？”

　　温家辉对次女耐心劝导，言语里都是期望，温书静自然是乖乖点头。

　　“这点你就放心吧，她就是个窝里横，在外面就怂了，我的那些个朋友都夸她乖巧懂事。”

　　“嗯。”温家辉赞许地点点头，又说，“得学着做贤妻良母，虽然家里有阿姨，但是基本的家务要会，还要几个拿手菜，这些和你的毕业证一样、必要时候可以给你丈夫撑门面、懂吗？”

　　“知道了。”温书静应和。

　　“我给她报个班，礼仪、插花、烹饪一起系统地培训一下。”

　　豪门太太速成手册。

　　温颂静静听着这和自己无关的一切，她承认，自己酸了，嫉妒了，她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情绪。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命好，会投胎，含着金钥匙出生，穿金戴银长大，长大后还有人给她筹谋未来。

　　可这本也该是她的人生啊。

　　在不自觉间，温颂咽了一口酒，想以此来消解她内心的不忿情绪。

　　有些事情已经想过千百回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早就告诉自己，应该与自己和解，可是她做不到！

　　林琬玫瞄了一眼对面独自喝酒的温颂，自然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只能说人各有命。她不徐不疾道，“林家那边今早也来消息了，说晟泽很满意温颂，表示可以尽快完婚。”

　　温家辉终于赞许地看了一眼大女儿，“那就辛苦你准备一下。”

　　林琬玫没有应声，等着温颂开口，而温颂这时候也彻底绷不住了，放下筷子看着温家辉道，“我能不嫁吗？”

　　温家辉微愠，“不满意吗？”

　　“对，我不想嫁。”温颂非常坚定。

　　餐桌陷入沉默，父女二人呈对峙状态，此时的林琬玫知道现在的氛围，一点就着。温家辉知道了温颂的态度，她的目的就达到了，但这顿饭不能搅黄了，她出来打圆场，龙虾落入了丈夫碗中，又推了推他的手臂，“菜凉了，先吃饭。”

　　温家辉看了一眼碗里的菜，也缓和下来，看在妻子和二女儿的份上，不再说什么。

　　说到底这顿饭是庆祝聪慧过人的二女儿顺利考取研究生，他不想让别的事情破坏心情。

　　但脑子里闪过的亡妻的脸，还是让他如鲠在喉。

　　所以温颂的不懂事，成了万人嫌，就连温书静也觉得她这个姐姐真的不太聪明的样子，这事情其实大可以拖着，或者先谈着，真没必和父亲正面冲突。

　　和父亲正面冲突，她能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