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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戒指 ...

  •   温颂被闹铃吵醒,和大多数时候一样,枕边已经空了。

      边洗漱边想着早上吃什么,昨晚沈叙言不知道买到三明治没有,如果有,那简单,三明治加牛奶,对付一下就行。

      沈叙言应该是去晨跑了,想到这温颂脸上一阵潮红,她记得沈叙言还说要和他一起晨跑,但估计也是随口说说。感谢他没当真,否则每天早起和他跑步,这谁受得了啊。

      洗漱出来,发现沈叙言没去跑步,而是在厨房做三明治。沈叙言见她出来,看她睁着大眼看自己,解释说:“昨天晚了一步,面包房关门了。我用烟熏三文鱼,不知道你会不会吃得惯。”

      所以这是给她补一份的意思?其实不用这么刻意,但他这么做了,她还是喜欢的,内心甚至有点暖,“我都可以的,看着味道不错的样子。”

      温颂主动去热牛奶,摆餐具,一人一杯倒好。

      带着烟火气的早晨格外温馨,烟熏三文鱼细腻冰凉的口感包裹着温热的粗糙的吐司,治愈了温颂的心。她曾经的梦想是实现三明治自由。卑微的梦想,这种不要钱的梦想,她都不敢奢望一个大的。

      好的是,她似乎实现了这样的梦想。

      吃着三明治,温颂脑子过了个弯,想到了养母,也想到了沈家的三明治。她和沈叙言说起了昨晚奶奶来电话,让他们周末回家吃饭,沈叙言自然答应。

      当然,这样的周末除了回家吃饭外,他们都还有别的安排。

      比如沈叙言带着温颂去见了江也,正式委托他的律所进行遗产分割。其实并不容易,时间太久,信息不全,如果温家辉有心,把过去的那些共同财产处理得一干二净,温颂什么也得不到;所以案子调查的周期很长。

      温颂可以等,生意上的事情查不清楚,但车子房子总是有迹可循。

      而温颂领着沈叙言去医院,是在从沈家吃完中饭出来之后的事情。

      沈母沈卉丹对温颂的态度有了变化,虽然没有非常热情,但也不再冷冰冰,脸上有了笑容,也会主动找温颂问话,都是无关痛痒的话,但温颂感觉到了善意。

      温颂不清楚这种转变具体来自哪里,她隐约觉得是沈叙言和她妈说了什么。

      过去她也没有觉得自己被误解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自己确实是抢了继妹的联姻,也怪不得别人对你有偏见。

      所以既然婆婆都主动靠近,她没有理由拒绝。

      这样的氛围自然是非常温馨和睦,家里最高兴的当属奶奶。没人和她说这中间的弯弯绕绕,但她看得出来,沈卉丹在慢慢接受这个儿媳,一如当年的自己一样。

      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到,日后这对婆媳的相处方式,和现在的她们没有什么不同。寡淡如水,可缺了好像也不行。

      这大概也是会传承的。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好的开始。老太太过了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明天,不如盼着抱个重孙来得实在。

      所以想催生啊,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毕竟新婚,不好每次回来都催,老太太想着,下次回来再探探口风。

      带着沈叙言去医院,这个决定是在婆婆对温颂示好之后,突然起的意,但这件事情是她刚领完证就想做的。有点晚,似乎也不算太晚。

      温颂想着,和她妈妈说过好多次的沈叙言,大概她也是想见到他的吧。

      对此沈叙言有点意外,意外之外竟然还有点紧张,因为要见真的丈母娘,后来才想到这个丈母娘是个植物人。

      同样意外的还有护工阿姨,昨天有人探病,今天又来一个,是不是过于频繁了?但一想到自打她上班开始,就来了这两人,这样平均下来一算,就不多了。而且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坏处,来一回人,就一堆东西,水果、点心,谁还能嫌这东西太多的。而且这回还带了一束鲜花。

      看着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护工阿姨感叹着:还给植物人送花,真是讲究人,然后乐呵呵出去散步了。

      病床上的人面容苍白,眼珠子转动着,沈叙言看了一会儿,才确定她应该是无意识的。

      温颂去卫生间倒了一杯水,像来的每一次一样,用棉签给她涂嘴唇,沈叙言奇怪地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解释说是嘴唇上的水分会传导到口腔,人不会感到干渴。

      沈叙言不知道这有没有依据,但依然被这个细节触动,她只是个植物人而已,根本没有感知能力。

      温颂很高兴地给养母介绍起来,“妈,这个就是之前和你说过的沈叙言,我老公,今天带过来给你过过目。怎么样,长得不错吧?等你醒过来后,我们带你去吃好吃的。昨天我们和博文哥去了一家餐厅,除了贵没别的毛病。有一道菜叫法式奶油青口贝,太好吃了,我觉得你应该也会喜欢。昨天是博文哥哥请客,他现在工资可高了,所以我也就没客气……”

      温颂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有的没的,沈叙言没插嘴,也插不上嘴,只默默听着。他们母女俩这样的相处方式,他觉得新鲜。他和他妈也聊天,但是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自然也没有长篇大论,总是有事说事,说完走了。

      沈叙言是奶奶一手带大的。父亲工作繁忙,母亲倒是没出去工作,但那时候她年轻,好玩,总是热衷于各种应酬和牌桌,根本没时间管这个孩子。对此他父亲极为不满,两人经常因为这事争吵,后来到了要离婚的地步,母亲甚至搬出去过几年。

      沈叙言不清楚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没离婚,可能顾及他还没成年,或者是财产分配不均。后来他父亲突然去世,母亲才又搬了回来。那个时候的母亲似乎突然成长起来了,开始主动承担起了作为主妇的责任,照顾年迈的婆婆,支持儿子搞事业。

      但对于缺失的那些年,或者应该说对他成长的不闻不问,沈叙言心里介意,但父亲去世后,奶奶宽慰他:“她人不坏,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主要还是和你父亲感情不睦,你父亲也有不对的地方,控制欲太强,喜欢管着她。现在既然诚意回归,我们就原谅她吧,这样一家人才能好好相处。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奶奶年纪也大了,家里这里里外外的,需要她操持。”

      现实又透彻,人不应该执着于过去。尽管如此,他和母亲的关系依旧很淡,说是母子,更像亲戚。

      以工作为借口,沈叙言很早就搬出来住了。起先确实很忙,半工半读,经常通宵达旦,睡办公室睡工厂都是常事;钱不够,经常到处拉投资,像化缘一样,奶奶甚至变卖了她名下所有的资产去支持他的事业。但他母亲却非常清醒,她和沈叙言说不是她不愿意拿钱出来,她的那点积蓄对于一家车企而言就是杯水车薪,奶奶拿出了钱,那她的钱不能动,要留条退路,万一他创业失败,他们祖孙三人日子还要过。

      沈叙言没有疑异,因为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当然,奶奶的钱他也没有收。就如他母亲说的,于一家企业是杯水车薪,于他奶奶却是一份保障。

      从车企整改,到第一辆车上线后的爆买,这三四年的时间,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也练出了非凡的毅力。直至盈利报表出来,对股东算是有了交代,才学会了自我放逐。

      家里一直操心他的婚事,他没有结婚的必要和欲望。但他偶尔会想,深层次的原因大约是本该属于青春期的叛逆期延迟到达,内心充满了对母亲的反抗。

      不愿意她干涉自己的婚姻,所以在她安排温书静时,他无比抗拒。正因为这种抗拒,在不得不做选择时,他脑子里出现了温颂的脸。

      当然,还有个原因是他一早猜测温颂继母小三上位,他没有不选择温颂的理由。

      不是因为爱,但这世上有几个人结婚是因为爱?因为爱结婚,就能长久?他的父母就是最好的例子,听说他们自由恋爱结婚,最终的走向也是陌路婚姻。

      所以沈叙言偶尔会想,加入他父亲还在,他父母的婚姻状态会是什么?离异,各自再组成家庭吗?还是重归于好?

      应该是前者吧,在他看来离异已经是板上钉钉,无法挽回。是沈父的死给他们这段早就名存实亡的婚姻挽尊了。

      就从这个角度看,沈叙言支持温颂去上班,别管什么工作,也别管什么自我价值,至少不会在家打麻将。他不希望自己的婚姻重蹈覆辙。

      他不想离婚,他想要安稳的生活。

      感情慢慢培养,总是会有的,也许没有多深刻,但平淡才是生活的最终归宿。

      这个晚上,两个人罕见地在外吃了一顿饭,沈叙言听温颂说喜欢吃奶油青口贝,他带着她去吃正宗的法国菜。

      预约制餐厅,所以沈叙言是临时找人,安排进去的。

      一切都很法国,古典法式装修,氛围里也满是法国的浪漫,休闲打扮的他们好像和这一切都格格不入,温颂倾身询问沈叙言,“听说这种餐厅对着装有要求,要穿西装打领带,穿礼服,我们这样真的不会被赶出去吗?”

      “想什么呢,中国人开的餐厅,谁还能把我们赶出去。”沈叙言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柠檬水,看着温颂,“吃个饭而已,没那么多讲究。”

      这句话像是在安抚温颂,就算呆在了沈叙言身边,她内心深处的不安感仍旧会出来作祟。惯性使然,一时半会儿改不掉的。

      菜品是沈叙言根据温颂的口味点的,外加一瓶香槟,服务生倒酒时,温颂看到别桌的女生在拍照,小女孩的心思她也有,想要拍一张。理直气壮地要求沈叙言,“帮我拍照!”

      沈叙言没干过这种事情,显然愣了一下,惹得温颂发笑,底气更足地摆起pose,学着别人的样子,把下巴抵在了高脚杯口,催促他,“快点啊。”

      沈叙言不知道,和女生外出,拍照已经是必备技能了,别管这个女生是女朋友还是你老婆,都需要。他看了一眼温颂面前的手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温颂见状给他做决定,“用你的手机拍,你的手机像素更好。”

      ……

      他们手机品牌不同,她的手机似乎也是比较旧的了,但是像素这个细节沈叙言倒是没有在意。

      “我下巴都酸了。”温颂催促着,沈叙言这才打开手机对着她咔咔拍了两张,但没料到的是,温颂又换了一个pose,还挺会的。他只好配合着,甚至还给她构图,找角度。

      温颂忍不住心里腹诽:还挺会的。

      “照片发给我。不不,我想用你的手机看看。”温颂的胆子也是大起来,手机像素不同,看到的成像也不一样,但同时她马上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了,询问道:“方便吗?”

      沈叙言看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笑了一下把手机递过去,等温颂拿到手上,手机屏幕暗了,落锁。手机又回到了沈叙言手上。

      温颂没敢那么肆无忌惮,眼前之人就算是你老公,但也应该保持最基本的边界感。他们不属于什么都可以分享的夫妻,最后她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直接坐到了沈叙言身边,凑过去和他一起欣赏,甚至品评一番。

      环境好,拍得也很有质感,温颂满意之余又十分贪心,抱怨道:“早知道来这里,我应该备一件晚礼服。”

      沈叙言不免觉得好笑,他淡淡道:“要是喜欢这个环境,下次再来就是了。”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下次可以去吃别的。”

      主要是太贵了,昏过去的贵,即使不花她的钱,她也心疼。

      这顿饭在温颂眼里是没有缺憾的,小而精,小而美,是漂亮饭的天花板,而且也是味蕾盛宴。她想吃的青口贝,只有两个,包括酱汁和面包,最后全落入了她的肚子,吃完还对沈言抱歉的笑了笑。

      法国人还是会做菜的,如此朴实无华的食材,却能做出天花板级别的美食。温颂甚至都想去超市买几只青口贝,在小红书上找几个笔记,炮制一份。

      沈叙言切了一小块牛排,分装到餐盘,送到她面前,“想吃就吃,不够再点就是了。”

      是在安抚她不安的内心。温颂一本正经地点着头说:“好。”

      其实不在乎吃什么,也不在乎是什么样的餐厅,在乎的是终于有人和你说:没关系,喜欢下次再来;没事,想吃再点。

      无所顾忌,肆无忌惮;是包容,更是纵容。

      温颂内心缺失的那个洞,正在被食物包裹,滋养,慢慢生长。她不知道会不会愈合,但这样总好过暴露在风口。

      喝了酒,沈叙言没叫代驾,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在一个小区楼下看到摆夜摊的,温颂兴致勃勃拉着沈叙言想去看看,沈叙言被迫参与进去。

      和沈叙言一起逛夜市,温颂多少有点激动,当意识到两个人不仅仅是肩并肩走在夜市之中,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牵上的时候,温颂心情从激动转变成了微妙。

      她忘记了是不是自己先主动的,挣扎着的时候,手反而被握得更紧了,温颂也就随他去了。也不是第一次在公众场合牵手,而且睡都睡过了,没什么好害羞的。

      可是她的脸还有一点烫,她归结于毕竟是第一次牵手在这样的情境之下牵手,不习惯是正常的,多牵几次就习惯了。

      小夜摊什么都有,大部分都是小吃摊和小饰品、小玩具摊。温颂本着来都来了,那就给国家拉动一下经济的原则,买了两串烤鱿鱼,沈叙言有他的原则,不随便吃东西。温颂心里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太装了。

      虽然这种环境和他确实是有点格格不入。

      饰品小摊前,温颂看中了一个发夹,现下很流行的花色,而且很日常,想随便买个来扎一扎,发夹的旁边摆着一盒的装饰戒指,温颂被那些设计精妙的戒指吸引了,不免拿出一个套在无名指上。

      “好看的,小姐姐,你的手本就好看,修长白皙,戴上戒指更好看,而且大小刚刚好。”卖戒指的女孩卖力地推销着,看得出来是利用闲暇时间,出来赚零花钱的。

      温颂笑了笑,把戒指退出来放回了盒子,只要了一个发夹,老板看了一眼一旁同行的男士,居然不主动买一个给女朋友吗?发夹钱还是女生付的呢。虽然他和这里格格不入,但是……

      看到戒指的沈叙言确实没想过要付钱,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和温颂是婚姻关系,却从来没有想过要送一枚代表婚姻的戒指给她。她大概是介意的吧,但也没敢提,只是轻轻拿起又放下。

      是他疏忽了。

      最后要走时,他才问温颂,“刚刚那个戒指喜欢吗?”

      “你要送一个给我吗?”温颂眼里都是俏皮。

      “喜欢我就送。”

      温颂听着他半真半假,不知道他要干嘛,否认说:“开玩笑啦,我们走吧。”

      两人走了一会儿,沈叙言想起什么似地和她说,“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温颂真的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到小饰品摊前买了一个什么东西,返回来,倒也没有交到她手上。

      温颂不解地看着他,“买什么了?”

      沈叙言拉着她往前走,“没什么。”

      居然直接否认了,这就让温颂有点费解了,在小摊上买女性用品,难道还要拿去讨好别人,来个出其不意吗?

      温颂也没敢问盘问,跟着他走走看看,逛完夜市,沈叙言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回家。

      到了小区门口,沈叙言没下车,因为还有事情,让温颂先回了家。

      公事私事,温颂觉得他还有事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她没有过问。

      时间不早了,次日还要上班,温颂没等他,洗洗自己睡了,入睡前还回味了一下今天的晚餐,也想了一下沈叙言到底在饰品摊前买了什么,不会是那个戒指吧。

      半梦半醒之间,好像有人拉住了她的手,并且生出了金属的凉意,这让温颂想起了晚上试过的戒指,以为自己是做梦。接着脸上被亲了一口,她“嗯”了一声,不情愿地睁眼,摸着被亲过的脸颊,埋怨起沈叙言,把她吵醒了。

      但是她很快感觉到手指和脸颊的不对劲,有膈应感觉,突然就清醒过来,拿到手边看了一眼——

      哇塞,一枚钻戒!!造型虽然是简单的六爪钻戒,但布灵布灵的很闪耀。所以他返回小摊是去买戒指了吗,不回家也是去买戒指了吗?

      “很抱歉,之前领证没想那么周全。”沈叙言出言解释。

      温颂不由得笑起来,“没关系,因为我也没想过这事情。”

      但是不会是今天她试了一下戒指,他以为是某种暗示吧,她没有啊,也没有一定要戒指的意思,但是不管怎么说她都很高兴,亲吻着这个戒指说:“很漂亮,谢谢老公。”

      沈叙言不满,“你该亲的是戒指吗?”

      温颂起身勾过他的脖子,凑上去亲吻他,满足他,唇舌之间是他清冽的味道。

      新婚,又是初经人事,都不肯、不愿意节制。仿佛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伊甸园之中,无休无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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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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