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之孤城：第九个“人”》每天都在踹盒饭

8、8. 未来

　　“谁？我吗？”昴有点吃惊地说，不过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不啊，其实并没有很想。实现愿望嘛……说实话，我不觉得有什么意思。找钥匙的话，确实有点像寻宝游戏，但我更喜欢政宗带来的那些游戏。我以前在家里从来没有玩过这些，所以对我来说这才是全新的体验。而且你不觉得这个城堡也很酷的吗？它现在是我们的，尽情享受就好了，对吧！”

　　“所以，只要按我的计划来就行了。”政宗插话道。
　　“先找到钥匙——找到后把它留着，等到三月份再进入许愿之室。”

　　他第一次把视线从游戏机屏幕上移开。

　　“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享受城堡直到最后一刻了。要是我找到钥匙的话，我肯定会这么做。
　　当然，其他人可能会急着想去实现愿望。所以具体会怎么发展，还要看是谁先找到钥匙。
　　这也是为什么我跟昴解释，对他来说最好是我先找到——所以他才会帮我。这样他就可以安心玩游戏玩到三月。”

　　“公共区域我们都搜过了，这里、抽屉里、地毯下面……全都找遍了，但什么都没找到。接下来剩下的就只有我们的房间了，不过嘛……”

　　“我们也问过狼小姐，钥匙会不会在其中一个房间里。”昴补充道，“她说那样对住在里面的人太有利了。房间里可能会有线索，但不可能有钥匙。房间是私人空间，是不可侵犯的。这是她亲口保证的。”

　　“线索？”
　　“很有意思吧？她当时的原话是：
　　‘线索被放置在城堡里，我建议你们去寻找。’”

　　“那你呢，Kagami？你打算去找钥匙吗？你有想实现的愿望吗？”
　　“有。”陈镜简简单单地回答道，“我有一个必须实现的愿望。”

　　许愿，让她自己复活。
　　但这句话她说不出口。
　　她的思绪短暂地飘向了理音，那个想复活姐姐的少年。
　　然后她沉默了。

　　“对了，你今天为什么会来城堡？你生病了吗？所以没去上学？我本来以为你要去学校的，所以你最近才没出现，不是吗？”
　　政宗突然问道。

　　镜的眼睛吃惊地瞪大了。

　　政宗紧盯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不是吗？”他又直截了当地问了一遍。

　　她要怎么回答？
　　她当然不可能说出真相。
　　但是……为什么不呢？

　　“嗯……，因为我是幽灵嘛，幽灵是不需要上学的。”镜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但眼睛却一直观察着其他人的反应。
　　“——噗！”
　　过了一会儿，政宗、昴和心同时笑了出来。

　　“没事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啦。要是你是那种爱上学的人，我觉得我们大概也合不来，就是这样。”

　　没有人相信她说的是实话，这不是很正常吗？
　　但是在那短暂的一瞬间，镜的眼神暗了下来。
　　她很快调整好表情。

　　没有人注意到异常——毕竟才过去了短短的0.5秒而已。
　　0.5秒，人类反应够不着的领域。

　　“为什么啊？”心有点好奇地问。

　　“就是初中啊！我真搞不懂，怎么可能跟喜欢那种无聊地方的人好好相处。那根本就是地狱！而且老师还那么傲慢……”

　　“够了，你太夸张了吧，政宗。”昴用严厉的眼神打断了他。

　　“……但这就是事实，不是吗？”政宗嘴角一压，反驳道。“我父母去年在我上六年级的时候，就跟我的老师吵了一架。但是很快就解决了。他们态度超级坚决：
　　‘我们绝对不会让儿子再回到那种低劣的学校！’”

　　“你是说，你爸妈不强迫你上初中？”心震惊地喊道。

　　“不是不强迫我。
　　他们是禁止我去上学！
　　因为在他们看来，去那种地方是耻辱。”
　　“那些老师……”

　　但他还没说完，就被镜打断了。
　　“——我懂了。说真的，你经历的事并不正常。而且你也不该遭受那种对待，尤其是来自老师的。你爸妈站出来反对是对的。
　　但是……你知道吗？并不是所有老师都是那样的。

　　我认识一些是真的想帮助学生的老师。
　　坏的老师确实有，但好的也有。
　　我不是要否定你的想法。

　　我只是想说，你经历过的事情，有些人连想象都想象不到。
　　因为不是所有学生都有像你爸妈那样的父母。
　　有的人，学校对他们来说是义务。他们不得不每天面对那些糟糕的人。
　　而你……其实算是幸运的了。”

　　“不过更准确地说，是他父母的态度吧。”昴有点尴尬地补充道，“他们认为，反正中学学不到什么东西，那不如待在家里自己学，效果也差不多。
　　所以，政宗没办法融入学校，也不能完全怪他。”

　　“你凭什么说我融不进学校啊！”政宗不服气地吼道，“我成绩又不差！”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小学的时候，我每天都有上课。虽然上课我不怎么听，因为晚上还有补习班，还有函授课程。但我在全国初中入学考试里的成绩一直不错！”
　　“你现在还同时上这两种吗？”
　　“现在只剩补习班了。”
　　“学校，只不过是强迫孩子融入体制的工具。但根本没人看穿，大家只是随波逐流。比如说，我认识一个……”

　　“但社会就是这样运作的。”镜立刻打断了他，“比如在美国，或者加拿大，有人上‘家庭学校’。因为社会认可这个文凭，而且通过这个考大学文凭。你真的觉得只有你一个清醒的人吗？只是我们没有力量去改变这个社会的体系而已！”

　　就在说话前的一瞬间，她想起了书里写过的，政宗说的那句话：
　　“我认识做这台游戏机的人……”
　　但实际上，那不是真的。
　　即便这个情节在原作中，是昴向政宗做出承诺的关键时刻，她也不希望政宗将来后悔自己说过的谎话。

　　“——确实如此。”
　　政宗停顿了一下，但几乎立刻又继续说道：
　　“——我读过发明这台游戏机的那个人的故事。他说，在上高中之前，他几乎从来不去上课。他觉得学校很无聊，还觉得老师都很落后。”

　　“——发明游戏机的人？！”
　　心两眼发亮地叫道：
　　“我家里也有他发明的游戏机！他真的不上学吗？”

　　“——对啊。”
　　正宗点点头。
　　“——而且有时候，我还会帮他做监测（monitoring）的工作。”

　　“——你看吧？”
　　他继续说道，
　　“——并不是上学才能保证成功。”
　　“——所以我也从来没对上课特别感兴趣。”

　　他微微低下眼睛，但声音依旧坚定：
　　“——就算我走的路跟别人不一样，我也相信这条路会把我带到游戏的世界。”

　　“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真的很棒啊！”
　　镜露出大大的笑容称赞道。

　　是的，她在笑。
　　可她的内心深处却不由得感到不安。

　　在书里，政宗并不认识游戏机的设计者，他撒了谎——而他也不可能替对方做什么“监测”。

　　但是现在……
　　他并没有说自己“认识”那个人。

　　他只是说，他在做“监测”。
　　也许……这个版本是真的？
　　又或者，是他的父母帮他联系，他们找到了其他途径？

　　最终，镜决定把这些疑惑藏在心里，埋进内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