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冬雪.无人赴约》不拘大洁

3、帅哥美女?什么鬼

　　“笔芯外交加狼人杀外交，咱俩这同桌情谊，稳了！” 夏闻逸的话音和爽朗的笑声在喧闹的教室里回荡，他指尖转动的笔芯在阳光下划出银亮的弧线。
　　鹤瑾收回击掌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他手掌的温度和击打时微麻的感觉。
　　她看着夏闻逸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刚才那点小小的悸动被一种“这家伙果然还是那么欠揍”的感觉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又并肩作战后的畅快感。
　　她不甘示弱地回敬：“那是！你个画家！” 她故意板起脸，一副“你占大便宜了”的表情。
　　“喂喂喂！你俩够了啊！” 韩橙遇终于“逮”住夏闻逸，一只胳膊勒住他脖子，另一只手指着鹤瑾，“还有你，鹤瑾！别以为赢了游戏就能蒙混过关！说，你俩刚才那眼神交流，是不是有暗号？嗯？” 他一副“我早就看穿一切”的侦探表情。
　　李双也凑过来，挽着鹤瑾的胳膊，笑嘻嘻地火上浇油：“就是就是！瑾瑾，你刚才看夏闻逸那眼神，可跟看我们不一样哦！是不是有什么‘狼人专属频道’啊？” 她促狭地眨眨眼。
　　鹤瑾被闺蜜说得脸一热，伸手就去挠李双的痒痒：“李双！你胡说什么呢！看我不收拾你！”
　　“哎呀！救命！韩橙遇！管管你……呃，不是，帮帮我！” 李双尖叫着躲闪，差点说漏嘴，脸也红了。
　　韩橙遇立刻松开夏闻逸，笑嘻嘻地作势要去“救”李双：“李大嗓门别怕！我来……哎哟！” 话没说完就被鹤瑾顺手抄起的一本练习册轻轻拍在胳膊上。
　　“韩橙遇！你哪边的！” 鹤瑾佯怒。
　　夏闻逸被韩橙遇松开，整理了下被弄皱的衣领，看着眼前闹作一团的三人，尤其是鹤瑾追着李双、还不忘“教训”韩橙遇那活力满满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用一种半开玩笑半是宣告的语气，对着闹腾的鹤瑾喊道：
　　“喂！鹤大美女！差不多行了啊！注意点形象！咱刚赢下‘外交战役’，得保持胜利者的风度！”
　　他这声“鹤大美女”喊得突然又响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半真半假的调侃和一点点起哄的味道。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鹤瑾追打李双的动作顿住了。她猛地回头，看向夏闻逸，眼睛瞪得溜圆，脸颊因为刚才的玩闹本就泛红，此刻更是“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夏闻逸！你瞎喊什么！” 她又羞又恼，跺了跺脚，手里的练习册差点又想朝他扔过去。
　　周围的同学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哄笑和起哄声。
　　“哇哦！鹤大美女！”
　　“夏闻逸你可以啊！”
　　“同桌就是不一样，称呼都升级了！”
　　李双趁机躲到韩橙遇身后，探出脑袋，笑得贼兮兮：“瑾瑾，听见没？夏大帅哥都认证你是‘大美女’了！”
　　韩橙遇也立刻跟上节奏，胳膊肘捅了捅夏闻逸，挤眉弄眼：“就是就是！夏大帅哥，你这称呼挺别致啊！鹤大美女，嘿嘿！” 他故意学着夏闻逸的腔调。
　　陆明哲推了推眼镜，看着这混乱又欢乐的场面，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也忍不住上扬。他拿起纪律本，象征性地敲了敲桌子，声音带着笑意：“咳咳，注意课堂纪律啊……虽然现在是午休。不过，‘鹤大美女’和‘夏大帅哥’……嗯，挺符合我们班的外交新气象。” 他这班长式的“官方认证”，更是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沈静书和陈晓她们也抿着嘴笑，看着鹤瑾和夏闻逸。
　　夏闻逸被韩橙遇和李双一起哄，又被全班同学盯着，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耳朵尖微微泛红。但他天生带着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劲儿，干脆破罐子破摔，迎着鹤瑾“怒视”的目光，也扬起了下巴，带着点挑衅和玩笑回敬道：“怎么？李双能喊你‘瑾瑾’，韩橙遇能喊你‘鹤瑾’，我就不能有点创意？鹤瑾同学，你这就不够‘外交平等’了啊！要不……你也给我来个专属称呼？公平点？”
　　他这话一出，起哄声更大了。
　　“对对对！公平！”
　　“鹤大美女，快给夏大帅哥也封一个！”
　　“就是！不能输阵！”
　　鹤瑾被架在火上烤，看着夏闻逸那副“有本事你来啊”的得意样子，又气又好笑。这家伙，脸皮怎么这么厚！她脑子飞快地转着，想着怎么扳回一城。看着夏闻逸那张在阳光下带着点小帅又欠揍的笑脸，一个词脱口而出：
　　“行啊！夏大帅哥！” 鹤瑾也提高了声音，特意把“大帅哥”三个字咬得重重的，带着明显的调侃和“看谁更肉麻”的意味，“满意了吧？夏、大、帅、哥！”
　　她喊完，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全班同学再次爆笑。
　　“哈哈哈！夏大帅哥！”
　　“绝配！鹤大美女和夏大帅哥！”
　　“这同桌，绝了！”
　　夏闻逸没想到鹤瑾真敢喊，还喊得这么响亮，一时也有点懵。那声脆生生的“夏大帅哥”钻进耳朵里，让他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也快绷不住了，只能故作潇洒地甩了下头发（虽然头发很短没啥可甩的），强撑着面子：“嗯，这称呼……听着还不错！谢了，鹤大美女！”
　　“切！臭美！” 鹤瑾白了他一眼，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李双和韩橙遇这对活宝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互相拍打着：“外交新高度！互封称号达成！”
　　“以后就这么叫了！鹤大美女！夏大帅哥！” 韩橙遇唯恐天下不乱地带头喊起来。
　　其他同学也笑嘻嘻地跟着起哄。
　　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就在这时响起，打断了这场热闹的“封号大典”。但“鹤大美女”和“夏大帅哥”的称号，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初一（1）班漾开了持续很久的涟漪。少年少女们嬉笑着各自回到座位，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阳光依旧暖暖地洒在课桌上。鹤瑾坐下来，偷偷瞟了一眼旁边正装模作样整理课本的夏闻逸，发现他的耳根似乎还有点红。她抿了抿嘴，压下嘴角的笑意，也翻开书本。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家伙……脸皮好像也没那么厚嘛。不过，“夏大帅哥”……嗯，好像……也没那么难听？
　　夏闻逸感受到旁边的视线，也偷偷瞄了一眼鹤瑾。看到她微微泛红的侧脸和强装镇定的样子，他嘴角也悄悄勾了起来。“鹤大美女”……嗯，挺顺口的。
　　预备铃叮铃铃地催命，刚才还闹腾得跟花果山似的教室，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起哄的、拍桌子的、追打的，全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嗖嗖窜回自己座位。
　　鹤瑾一屁股坐下，脸上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假装特认真地哗啦哗啦翻数学书，书页都快被她翻出火星子了。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瞟。
　　夏闻逸呢？正一本正经地……把课本从左边挪到右边，又从右边挪回左边。好像那课本烫手似的。鹤瑾差点没憋住笑出声——装，接着装！刚才喊“鹤大美女”那股子嘚瑟劲儿呢？耳朵尖那点红，当她没看见？
　　“咳咳，” 夏闻逸清清嗓子，终于把课本摆正了，身体坐直，目视前方讲台（虽然老师还没来），一副“我是好学生”的模范样儿。可他那手指头，又开始无意识地转笔了，那支鹤瑾借给他的笔芯，在他指间灵活地翻飞。
　　鹤瑾撇撇嘴，小声嘟囔：“转笔能转出花儿来啊？夏、大、帅、哥？” 最后三个字，她故意压低了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点促狭的味儿。
　　夏闻逸手指一顿，笔差点飞出去。他猛地转过头，压低声音，瞪她：“喂！鹤大美女！注意课堂纪律！老师马上来了！” 那眼神，分明写着“你偷袭！”
　　“哟，夏大帅哥还怕老师啊？” 鹤瑾挑眉，学着他刚才那欠欠的语气，“刚才喊我外号的时候，嗓门儿可大得很呢，整个走廊都听见了吧？陆班长，是不是？” 她故意朝前排的陆明哲喊话。
　　陆明哲推了推眼镜，头都没回，声音四平八稳：“嗯，音色洪亮，穿透力强。建议下次文艺汇演报个名。” 一句话，惹得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同学噗嗤偷笑。
　　夏闻逸：“……” 他磨了磨后槽牙，看着鹤瑾那得意的小表情，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行，鹤大美女，你等着。待会儿数学课，别指望我给你递小抄。”
　　“切！谁稀罕！” 鹤瑾哼了一声，把头扭回去，心里却有点打鼓。
　　数学……她的死穴啊！这家伙，真这么记仇？但是他数学能好吗？
　　肯定不能!
　　（数学课ing）
　　怕什么来什么。数学陈老师，一个走路带风、眼神犀利的中年女老师，夹着教案蹬蹬蹬走上讲台。开场就是一串连珠炮似的提问，专挑那些需要灵活思路的应用题。
　　鹤瑾听得云里雾里，感觉那些数字和符号在眼前跳探戈。她偷偷瞄了一眼夏闻逸。好家伙，这位“夏大帅哥”正单手托腮，另一只手在草稿纸上……画火柴人！画得还挺投入，一个火柴人拿着根棍子，好像在跟另一个火柴人打架？
　　鹤瑾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她急得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夏闻逸的球鞋。
　　夏闻逸笔尖一顿，侧过头，用眼神询问：干嘛？
　　鹤瑾赶紧用口型求救：这题你会不会！
　　夏闻逸瞥了一眼黑板，又看了看鹤瑾急得快冒汗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他慢悠悠地把草稿纸往中间推了推。
　　鹤瑾心中一喜，赶紧凑过去看。只见火柴人旁边，多了几行龙飞凤舞的字：
　　> *设未知数为X。*
　　> *甲速度比乙快10km/h。*
　　> *相遇时间相同。*
　　> *路程差等于速度差乘时间。*
　　> *懂？*
　　简单几行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鹤瑾思路的死结！她眼睛一亮，唰唰唰在作业本上写起来。
　　讲台上，陈老师目光如电：“好，这题谁来说说思路？鹤瑾！”
　　鹤瑾心里一咯噔，硬着头皮站起来，照着夏闻逸那“火柴人秘籍”的思路，磕磕绊绊但基本正确地复述了一遍。
　　陈老师有些意外，推了推眼镜：“嗯…思路是对的。坐下吧。下次回答问题声音大点。” 虽然被批评声音小，但鹤瑾心里乐开了花！逃过一劫！
　　她刚坐下，就感觉桌子底下，夏闻逸的脚尖也轻轻碰了碰她的。她侧头，看见他正对她挑眉，用口型无声地说：笔芯外交，续费成功！欠我一顿饭！
　　鹤瑾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没用力），用口型回敬：想得美！顶多…一根糖葫芦！
　　夏闻逸捂着被“踹”的小腿，夸张地龇牙咧嘴，但眼睛里全是得逞的笑意。
　　（课间休息）
　　下课铃一响，鹤瑾立刻把刚才那页写着“火柴人秘籍”的草稿纸抽过来，宝贝似的夹进数学书里。“喂，谢了啊，夏…呃…” 她本来想喊“夏大帅哥”，话到嘴边又有点不好意思，临时改口，“夏闻逸。”
　　夏闻逸正伸懒腰，闻言动作一顿，转过头看她，故意拉长了调子：“哟，鹤瑾同学，这么客气？不叫‘夏大帅哥’了？刚才是谁在课堂上……”
　　“闭嘴！” 鹤瑾脸一热，抓起一块橡皮作势要丢他，“再说我真扔了！”
　　“行行行，怕了你了，鹤大美女。” 夏闻逸举手投降，笑容却更灿烂了，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谢就不用了。不过嘛…” 他拖长了音，从笔袋里拿出一支崭新的笔芯，放在鹤瑾桌上，“上次的笔芯，还清了。这次的‘解题费’……” 他故意停顿，看着鹤瑾。
　　鹤瑾警惕地看着他：“干嘛？糖葫芦下课去买！”
　　鹤瑾还是不信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是会数学题的
　　也许是蒙的
　　“糖葫芦当然要，” 夏闻逸晃晃手指，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再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下节自习课，别打扰我画画。” 夏闻逸指了指他新翻开的草稿本，上面已经画好了两个火柴人打架的框架，“灵感来了，挡不住。”
　　鹤瑾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和草稿本上那些充满奇思妙想的火柴人，忽然觉得这家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甚至……有点意思？她故意板起脸：“切！谁稀罕打扰你！画你的火柴人大战去吧！夏、大、画、家！”
　　夏闻逸被她这新称呼逗乐了，拿起笔，煞有介事地冲她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遵命，鹤大美女监督员！”
　　两人相视一笑。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并排的课桌上，洒在崭新的笔芯上，也洒在少年少女带着笑意的眉眼间。笔芯、狼人杀、外号、数学题、火柴人……这些零零碎碎的日常，像一颗颗小小的珠子，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又默契的线，悄悄串了起来。
　　也许连他们自己都没发现，这“鹤大美女”和“夏大帅哥”的互称里，玩笑的成分还在，但好像……又多了点别的，一点点属于他们俩之间独有的、旁人插不进来的、带着点甜滋滋味道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