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道》追梦蚂蚁

202、第二百零一章 披着杨皮的

　　神女星。

　　花影深处，搭有一座戏台。

　　没有观众，只有演员。

　　两个安倍晴明立于戏台中央。白狐面具为安倍，手持素白折扇，低眉似笑；另一个黑狐面具为晴明，手持乌黑唐伞，玄泪含悲。

　　幽鼓缓落，笛声幽咽如丝。白狐安倍折扇横胸前，启唇而歌：“天照の御魂は————菊の間に隠れて————”

　　声如月华铺地，字句拖曳婉转，颤音细若蛛丝、淡似云絮，正是霓虹国“能剧”中的弱吟唱腔。

　　黑狐晴明伞缘微抬，应声而起，只吟不唱：“今宵は散りそめん———— 樱の花の雲————”

　　声如重坠深渊，字句留白漫长，沉气丹田，碾压而出，用的是与白狐截然相悖的强吟唱腔。

　　两声相会，层层叠落，漫天樱花，如雪而坠。

　　声落，白狐仰面，黑狐俯首，折扇与乌伞在风中相错。

　　——天照之御魂隐于菊，今夜终焉于樱吹雪。

　　樱花落尽，鼓声戛止。

　　白狐合扇，黑狐收伞。一个错身，安倍晴明合二为一，立在落花中央。

　　花树静垂，人影孑然。

　　只有风，还在吟着那句没有唱完的和歌。

　　**********
　　拐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了一扇白铁门。

　　铁门旁边有个按钮，老拍上前按了一下，其他四金丹也依次上前按了一下。

　　五金丹都按过后，铁门从中间向两侧滑开。

　　进去后，马义发现，这是一个电梯。

　　这地方居然还有电梯——工程不小啊！马义有点诧异，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能力。

　　而且这个电梯，要么设了什么禁制，要么就是需要指纹之类的验证，必须五金丹同时激活才能开启。

　　马义随五金丹进入电梯，电梯关上门后晃悠悠地下降。

　　电梯内部空间不大，容纳五个人正好，加上马义就显得略挤了，大家都没有说话，马义抬头看到顶上的白炽灯，心想这个电梯会不会也是由那几个屎壳郎驱动的，万一停电怎么办？

　　好在没有出现马义担忧的情况。

　　电梯很快就停住了。

　　一出电梯，马义就觉得有点闷，而且有越来越呼吸不过来的感觉，但是五金丹却神色如常，没有异样。

　　马义不动声色，启动了内呼吸。尽管内呼吸会对梦能有所消耗，但是刚才在六公主梦境中补充了大量梦能，用于内呼吸是绰绰有余。

　　这里灯光昏暗，脚下的路软软的。地面是原生地面，上面没有铺任何东西，如果说疯滩的地面像踩在皮上，这里就如同踩在皮下的肉上。

　　经过了一小段阴森的通道，众人在一扇门前停下。

　　这是扇木门，古代的那种，门上嵌着两个大铁环。

　　马义感觉不太妙——这是要见天牢要犯的节奏吗？

　　“吱呀”一声，老拍推开了门，率先进去了。

　　路行舟和老商也进去了。

　　马义在门口往里面瞅了一下，里面灯光昏黄，看不太清楚，马义有点踌躇。

　　“进去吧，没事的。”身后的莹格格轻声说道。

　　莹格格悦耳的声音让马义心安了不少，他对莹格格点点头，又摸了摸胸前的铜钱护身符，踏进了门。

　　门内空间不大，像间小庙。

　　只见四面墙的前面，各摆了一口大圆缸，一共四口。

　　缸是青灰色的大陶缸，各圆缸的缸盖上端坐着一尊泥塑像——通体黄色，溜溜的光头，双腿盘坐，是跏趺坐入定的罗汉模样。

　　除了这四口大缸，再加上屋顶一盏灯，就没有其他物品了。

　　几人走到屋子中间站定。

　　马义此时发现那四尊罗汉像不是泥塑的，似乎是金塑的——金身罗汉。

　　四罗汉全身都是光溜溜的，寸缕不挂，覆以金漆，双腿盘坐挡住了私密部分。

　　这是什么阵法吗？

　　马义再仔细看去，这四口缸和四尊像都一模一样，看不出区别，

　　很快他发现这几尊并非罗汉，而是尸人，因为脸上都带着尸人模子的笑面，再这么金塑一下，更显诡异瘆人。

　　他们居然将尸人，塑起金身，供奉在此。

　　真是庙小妖风大——马义顿觉后脑凉飕飕的。

　　不但后脑凉飕飕，头顶百会穴也痒痒的。

　　马义搔了搔头顶，下意识抬了一下头，奇怪地发现屋顶灯的位置，有一个白色光道，直通向上——刚才明明没有的。

　　马义指向屋顶，说：“那个白色光道是怎么回事？”

　　老拍抬头看去，不解地说道：“没有啊，屋顶就是一盏普通的灯，没有什么光道啊。”

　　五金丹相互看了看，心中疑惑，难不成是陈皮布下的幻术，只对华山弟子起效。

　　马义再看时，光道没有了，屋顶恢复了原状，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灯。

　　“我眼花了。”马义揉了揉眼，看来是自己出幻觉了。

　　此处真是诡异！

　　——陈皮师叔在哪？

　　马义左右看了看，这里也没有其他人了，难道陈皮就在这四个尸人之中？

　　难道，陈皮师叔变成尸人了？！

　　果然，老拍对他说道：“马义师弟，这几位就是陈皮。”

　　马义心里虽然有预备，仍然心惊，再看向那四个金身尸人，怎么也无法和心目中的陈皮联系到一起。

　　四个金身塑像一般模样，闭眼打坐，周身金封，实在不像活人。

　　“请问哪个是陈皮师叔？”马义问老拍。

　　“这四个，都是陈皮。”

　　“什么？”马义怀疑自己听错了。

　　“放心，都是活的。”老拍说道，“他们现在只是处于灭寂状态。”

　　“四个都是陈皮。”马义一时脑袋转不过弯来，“怎么可能？怎么会有四个陈皮呢？”

　　老拍料到马义会有此一问。

　　“马义师弟，这个就说来话长了，这就要从我们怎么找到他说起了。”

　　“那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呢？”

　　“这个，就要从我们五人高墙脱困以后说起了。”

　　“对，对，你们是怎么从高墙脱困的呢？”这正是马义关心的问题。

　　“当时呢——”

　　“老拍，可不可以别说？”莹格格打断了老拍，这事她想到就气。

　　“也是，怎么出来的不重要。”老拍也觉得那段历史不光彩，打住不说。

　　到底是怎么出墙的？谁爆丹了？你倒是说呀，说出来会死啊！！——马义感觉自己都要憋出内伤了，恨不得给老拍安排上满清十大酷刑。

　　老拍没有接收到马义意念中喷出的辣椒水，轻巧地一带而过：“总之呢，我们五人从高墙出来后，就组成了团队，并肩作战，同舟共济。”

　　老拍一句“总之”，说得轻描淡写，实际上，则是无比的曲折。

　　当年五金丹从高墙出来后，都受了不同程度的重伤。

　　此后，五人又缠斗了一段时日，后来，五人都意识到互相争斗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便不再纠缠，各奔东西。

　　由于不熟悉魔域，五人接连犯事，各种违法违规，没多久就遭到了魔域治安队的追捕，后来更有越来越多的天族高手加入围捕。

　　再后来，五人阴差阳错又碰到了一起，而这一次，他们理智地选择了结盟。

　　原因很简单，也很现实——单股力量难以抗衡魔域的追捕，五人要生存，要回家！

　　只有找到陈皮，才能搞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才有可能回到地球。也只有五人联手，才能在此梦能稀薄之地，最大可能找到赖以生存的梦能。

　　于是，接下来，便是漫长的寻找——找陈皮、找梦能、找安全之地、找一条回家的路。

　　“我们找了陈皮很久。”路行舟怕老拍话匣子打开不可收拾，抢过话题，“最后发现，他化名杨皮，躲在极乐城的一家牛郎店里，当起了牛郎。”

　　“据说还做到了首席。”老商毫不掩饰对陈皮的欣赏，“这家伙的确是怪才！谁会想到这一招？”

　　“人家艺名叫杨十三郎。你呢？”乔咪咪幽怨地看了老商一眼，老商自知不能比，默默将手中核桃收起，羞愧地低下了头。

　　什么？

　　化名杨皮，当牛郎！

　　还做到首席牛郎！

　　杨十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