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道》追梦蚂蚁

195、第一百九十四章 半句话

　　在座的几个金丹梦控师都点头，其他乘客不是梦界之人，对此事基本一无所知。

　　其中，老商和乔咪咪对七山之难只是有所耳闻，莹格格和路行舟看过非事局资料，知道得更详细一些。

　　马义则暗暗称巧，昨晚师父刚刚讲完七山之难，没想到这里又碰到了。

　　老拍看向马义，问道：“马先生，你是华山弟子，华山是七山之一，你想必也知道这件事吧？”

　　马义摇头道：“我是新入门的弟子，不知道欸，老拍师傅能否讲一讲？”

　　经过刚才尴尬的一幕，马义觉得多一句不如少一句，能不说处便不说。

　　老拍倒也没有怀疑，他见马义不过是化泽境，资历有限，对于宗门秘事的确有可能不知。

　　当下，由老拍主讲，路行舟补充，二人将所知道的七山之难，简略讲了一遍。

　　除了不时打瞌睡的老干部，其余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马义听下来，他们俩说的内容，和王清讲述的差不多。

　　据路行舟说，非事局当年也对此事做过调查，同样是无功而返，最终留档后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路行舟又提到，当年非事局的温北平曾对此事留下过一句点评：不排除内鬼作案的嫌疑。

　　“哦，温北平这么说的吗？”老拍感慨道：“不愧是号称非事局第一神捕的北平侯，果然厉害！”

　　有几人追问：“那当真是内鬼所为吗？”

　　老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顾自说了下去。

　　“七山，分别是蜀山、华山、终南山、罗浮山、天姥山、崆峒山，以及云梦山。”

　　“我就是云梦山弟子，山号松林客。”

　　“孙大夫，您身份可真够多的啊！”老商越想越来气，亲切的老拍也改称孙大夫了。

　　老拍没有理会老商的冷言讥讽，继续说道：“不像他们蜀山、华山、终南山名头响亮，我们云梦山是小宗门，属于鬼谷子梦修一脉，向来处世低调。”

　　“那次七山之难，云梦山去了四位前辈，包括掌教何不闲，最终都全部陨落，无一生还。”

　　“事后各方调查都没查出什么结果，其实我们云梦山是有线索的，因为老掌教曾经用秘术传回了半句话。”

　　“什么话？”几人好奇问道。

　　“这半句话，除了云梦山，外界无人知晓。那是我们云梦山独有的本命秘术，唯有濒临死境之时方会启用，可突破任何禁制向外传讯。云梦山接到这个消息之时，便知道不闲掌教已经陨落了。”

　　“半句什么话？”更多人齐齐追问。

　　老拍环视一圈众人，一字一顿缓缓道出：“那半句话，只有四个字——华山中微。”

　　众人听得心惊，堂堂一派掌教，面临绝境时，用本命秘术也只来得及传出四个字，可以想象当时变故是何等猝然，何等惨烈。

　　“华山中微？”路行舟更是惊讶：“难道是……华山术宗的掌门，中微子？”

　　老拍点点头：“除了这，不可能有其他解释了。”

　　“可是，中微子不是也死在七山之难里了吗？”路行舟有点不解：“难道你的意思是说，华山术宗掌门，是内鬼？”

　　提到华山，不少人看向马义，马义略有尴尬，默然不语。

　　云梦山怀疑华山掌门是内鬼，固然让马义心中不快，但是作为一个律师的基本操守，他不会因为中微子是自己人，就断定他没有嫌疑。这桩陈年旧案，自己所知有限，不可妄下判断。

　　“我不知道中微子是不是内鬼。”老拍接着说道：“只是从此后，云梦山历代传下宗门秘令：盯紧华山，查明真相。”

　　“这项宗门秘令不但绝不可外传，对内也是极其保密，我也是进阶金丹之后才得知，当时师门将一位师叔的任务移交给了我，那便是——盯紧陈皮。”

　　老商一声哂笑：“孙大夫，既然如此保密，你又怎么这么大方，在这里说了呢？”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老拍又叹了一口气：“我们这群人，不知还有谁能回到地球。”

　　“倘若有人能回去，拜托他将我们在这里的遭遇告知云梦山，也算我松林客为宗门尽到力了。”老拍说这番话时，目光落向马义。

　　马义心头一动，感觉老拍这些话，似乎是特意说给他听的。

　　“此情此景，怎能无酒？”老拍忽然一拍沙发沿，高声说道：“拿酒来！人人有份！”

　　众人都能看出老拍今天情绪有点异样。不过，按照各人的责权利划分，老拍有调度酒品的权限，除非三名或以上金丹提出异议，否则必须服从。

　　“反对！”老商举手。

　　老拍看向其他三位金丹，那三人没有举手。

　　老拍宣布：“4票对1票，反对无效！”

　　老商默默放下手，莹格格和乔咪咪起身去取酒。

　　不一会，她二人便拿来一只桶，桶里装了十来瓶啤酒——青岛啤酒，还是冰镇的。

　　咪根、潘大花、李公子等人大喜，连打瞌睡的老干部也来了精神——自打来到这疯滩，抠门的老拍还没这么大方过。虽说不吃东西也无妨，但是没有美味美酒的日子，实在是索然无味，生不如死。

　　除了从不喝酒的莹格格以及置身事外的锅老三，其他人一人一瓶，老商也不例外。

　　对于老商而言，反对是为反对而反对，喝酒是为喝酒而喝酒，两码事，拎得清——吃亏的买卖，老商是绝不会干的。

　　莹格格将一瓶酒递到马义面前，马义不敢去接，他谨记不可吃此间任何东西，连忙摆手，称自己不喝酒。

　　“这些酒是梦能所化，不是魔域食物，可以吃的。”路行舟看出马义的顾虑。

　　莹格格补充道：“就算是魔域食物，只要不是魔肥，都是可以吃的。”

　　“什么是魔肥？”马义问道。

　　“魔肥是此间的一种天然食物，当地人吃了没事，但是外来者吃了就会产生变异反应。”莹格格说话比一般人要快一些，像开了1.25倍速，声音非常甜美悦耳。

　　她又将啤酒递了过来，还顺手将瓶盖撬开了，酒气四溢，马义觉得不好拒绝，于是也就接过啤酒，却只拿在手里，并不喝。

　　“干杯！”老拍站起来，举起酒瓶。

　　众人也纷纷举起手中酒瓶，互相碰杯。

　　马义也跟着站起来，举起酒瓶示意了一下，然后马上坐回去了。

　　——不管你们怎么说，打死我也不会喝！

　　这是原则性问题。

　　好在这里没有出现国人那种极其烂俗、极其无聊、极其恶心的劝酒场面，也没有人盯着马义的酒瓶，监督他有没有喝。

　　马义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发现大多数人都没有大口灌酒，而是小口小口地抿，舍不得一口喝多。

　　“然后咧？”

　　“老拍，然后呢？”

　　“接着讲，老拍。”

　　“盯紧陈皮，后来呢？”

　　众人纷纷催促老拍，等着他的故事下酒。

　　老拍仰头，将手中一瓶酒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干。

　　坐下后，他长长叹了口气。

　　老商又是一声哂笑：“孙大夫，您这喝得好好的，又叹哪门子气啊？”